《梦归女儿国 之三 风涌沧澜》枫林火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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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大的正厅，一时间，只剩下了两人，皓汝走向他，表情很是凝重犀利。

　　“你家的樱花，年年都开得那么好，没想到凋落的时候，也有着如此惨淡的景象，令人开始怀念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花木生死，乃为轮回。”玉树声音很平淡，但是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有种莫名的恐惧感，来自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的话语没有一丝波澜，却令人不寒而栗，有着一股很强的敌意和杀伤力。

　　“是啊，花木如此，人亦如此。玉凌寒，知道吾为何而来？”
　　“在下不解，请大人明示。”
　　皓汝看着他，“在边城，容奈大人已经下令撤回，你却执意前往，你知道吗？这就叫做抗旨！你已经触犯了条例！再加上，你居然在众多敌军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和国家改革的计划，让敌人抓了你，这就是泄露国家机密，绝对是死罪！最重要的，你让敌人盯上了你，要用招安政策让你去柏罗国效命，就算公主出手救了你，敌人也不会死心的！”

　　玉树冷冷的抽动了一下嘴角。却什么也没有辩解。

　　皓汝狠狠地甩出来圣旨，黄色丝绸摩擦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听来，如此的刺耳。可是她连读都没读。

　　“先生是国家栋梁，何必让天下人留作话柄呢，只有你的血，才能完美了你忠烈的一生，不是吗？”

　　皓汝居高临下，瞪着他，“你要明白，你的罪孽有多深重！你造成的损失，死一千次也补不回来！”

　　皓汝，原来是要有备而来，是来要他死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大人，玉某乃一介草民，能万幸被容奈郡主和长公主错爱，启用为国家效力，促进文化文字改革，在下既然担负此任命，就要进到任命的责任，去边城宣传讲义，并非抗旨，此事之后容奈郡主也不再追究。另外，当初我在敌人面前坦露身份，是因为已经做了好了准备，愿意以在下一人性命，换取其他百姓性命，情非得已，被敌人囚禁，玉某时刻铭记自己的国家身份，可以对天发誓，从没做过对不起国家，对不起郡主，对不起皇上的事情，这在大人口中，怎么成了通敌叛国了呢？又怎么成了泄露国家机密呢？请恕在下不能赞同，这根本就是莫须有之罪名！”
　　“哼！这些狡辩，只有骗长公主罢了，公主年轻，你仗着曾经对他有恩，就蛊惑她，其实，不过就是想往上爬！男人，都是这个样子！”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玉凌寒苦笑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都不过是借口，皓汝这次来是有准备的，或者说根本就是蓄谋已久的，皓汝认为他的出现会阻碍公主的前途，因为公主为了他，差点抗婚，差点丧了性命，这怎么能不令皓汝担忧，归根结底，是公主对他的深爱，使得她脱离了皓汝的控制，这对于一个迷恋权力的人来说，岂不是一个最大的威胁。

　　“呵呵……”
　　他淡淡的笑声，令皓汝心里一震，“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可笑的？”
　　“大人，其实想往上爬的人，是大人您啊。”
　　皓汝瞪圆了眼睛，心里怒火中烧，有些恼扭成怒，他也知道，玉凌寒是个聪明人，他其实什么都明白的。
　　“长公主内心是很善良的，她的确是不甘心，为自己，也为她的父亲，可是，您作为她的祖母，这样控制她的命运，让她达到你希望的政治目的，你有想过她的感受吗？她的孤独，她的渴望，您知道吗？对于童年受到伤害的孩子，您不但没有令她治愈，给她爱与关怀，反而强加给他的是，政治！阴谋！权威！都是您想要的，令现在的她，深深地迷茫，在下与长公主已经断绝，在下终生不会再见她，因为玉某明白，如何对公主才是好的，我可以不见她，长公主常说我是一个冷血的人，其实真正冷血的人，应该是大人您！”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话！洛暝想要的东西，你永远给不了她！而我，却可以帮她！她是我唯一的，嫡亲的孙女，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对她好，你们这些人，道貌岸然，其实都不过是为了利用女人！哼！只要你还活着，公主就不能断绝杂念，她的迷茫，也是因为她的懦弱，而她的懦弱，就来源于你！”

　　玉凌寒看着她，不卑不亢，沉着的眼神中有着圣洁的光芒，他一步一步的走向皓汝，那股气势，甚至令皓汝有些望而生畏，她久战沙场，什么凶神恶煞没见过，但是，此时她却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感到有些畏惧。

　　“如果，早知道，您是这样的人，我当年，死都不会把洛暝还给你！”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力度很深，低沉的声音令皓汝一阵冷汗冒了出来，他镇定和坚韧的眼神，让皓汝心里一阵发慌，她大喊着：“来人！”

　　几个女武官冲了进来。上来一把将玉凌寒死死地按住。

　　“玉某死不足惜，若为公主而死！吾无憾！可是，若是因为大人对权势的执着和对公主的控制，在下不能给与认同，死也不能认同！永不瞑目！”
　　武官们把毒酒放在他嘴边，按住他，强行让他喝下去，他却奋力的反坑，过大的挣扎使得杯边划破了他的嘴唇，殷殷的血液的味道，立刻弥漫在口腔，但是他仍然用尽浑身的力气，毅然绝决，就是不喝。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不能死！不能让这样的人去守护洛暝！不可就这样死！

　　他瞪着那些武官，这一记眼神，吓得那人竟然退了几步，想不到如此柔弱的公子，竟然会迸射出这样强势的眼神。
　　“除非公主叫我死！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抛下她而去！”

　　皓汝实在沉不住气了，冲上去，狠狠的诓了他一耳光，好重的力道，玉树公子的身体也跟着倾斜了，头一下子觉得有些嗡嗡的晕，她手上的饰品不经意间，随着那股力道重重的划过玉树公子的脸庞，在左脸颧骨上狠狠的划过了一道，鲜血立刻迸溅了出来，好深的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他的脸留到下巴，也溅到鼻子上，还有，皓汝的手上。

　　“你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这一掌下去，玉凌寒的头有些懵，眼睛都有些花了，脸上的伤口痛的钻心，只感觉，滴滴答答热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去，她夺过酒杯，掐着他的脸的下颚骨，迫使他张开嘴巴，用力的灌进嘴里去，用力一拍他的后背，生理反应使他将那毒酒混着血，一股脑儿的吞了下去。玉凌寒只感觉，热辣辣的一颗火炭一般，坠入了身体深处。

　　这时众人才松开手，将他扔在地上，这毒药很是烈性，刚吞下去没一会儿，腹中一阵刀绞一般的疼痛。

　　皓汝等着他的眼睛渐渐缓和，打了手势，示意还朝。

　　“玉凌寒，你不要怪我狠心，要怪就怪长公主爱上了你……这就是你的命……”

　　皓汝依然那般趾高气扬的带着众人离去，只留下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玉凌寒，痛苦的挣扎着。望尘和小恩见皓汝出来的那个气势，感觉不对劲，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冲入大厅，就看见玉树公子倒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身体蜷缩着，抽动着，痛苦的样子。
　　望尘一把扶起他，他一看就知道是中了毒，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这个老女人，实在太阴狠了！

　　“玉凌寒！不能！你不能死！睁开眼睛！”
　　他痛苦的表情，一大口鲜血又喷了出来，嘴巴一张一合的，依然浑浑噩噩的念着洛暝的名字。
　　“到现在，你还想着她。我一定要救你！尽全力救你！小恩，关上大门，别叫人进来！”
　　小恩哭哭啼啼的叫着玉树公子，完全吓坏了，立刻照望尘所说的去做。关上了所有的大门，自己就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入，虽然他并不明白，望尘要做什么，但是她冥冥之中感觉，他是现在唯一有希望能救玉树公子的人，不管做什么，不管牺牲多大，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她也要公子活下去。

　　望尘怀里的玉凌寒，已经开始不省人事了，血不断的涌出来。
　　“洛暝……对不起……洛暝……”他看着望尘，眼前的分明就是她，是她十三四岁的样子，那个小小的，单薄的女孩子，流着眼泪看着自己，唤着他的名字。一晃眼，又是现在她的样子，成熟美丽贵气的少妇。
　　他淡淡的笑了，眼角的泪水无力地滑了出来，“洛暝……还记得……我问过你……你是不是我的鬼……其实……我才是你，是，你的，你的鬼……呵呵……对不起……”他的泪水混着脸上的伤口的血水融在一起，在雪白的皮肤上蔓延，侵蚀着他至死难忘的思念和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