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女儿国 之三 风涌沧澜》枫林火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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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大殿内，帝在批改着奏摺，她下意识的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走进来的是皓汝，她恭敬的行礼。

　　''皓汝，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情，一定非要见朕？''

　　''臣深夜打扰圣上，请圣上赎罪，只不过臣有件很要紧的事情，要同圣上回禀。''

　　帝叹了口气，喝了口茶，点点头，示意洗耳恭听。

　　''如今长公主已经成家立业，有身为一个国家的重要人物，一言一行，都应该以大局为重，不宜牵扯过多的私人的任性。''

　　''这个是自然，身为皇室，必然要有皇家的处事方式，难道洛暝最近做事有什么过失，令朝臣头疼？''

　　''圣上洪福齐天，有您的教导，长公主鞠躬尽瘁，为国事辛劳，并无过失，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帝皱起了眉头。

　　''只不过长公主本性善良，是个宅心仁厚的主子，对别人总是以善为本，毫无戒心。另一方面，长公主因为少年时期受过民间恩惠，所以，对施恩之人感激有嘉。就算是她可以以德正身，也难防小人心计算机，别有用心，利用公主的情谊和她的善良，从中做鬼。''

　　''皓爱卿的意思是，那个最近帮助宫廷改革的，玉凌寒，落英玉家？''

　　“正是！”

　　帝陷入了深思，自从洛暝回来，从来没有和她道出过自己的心事，每每嘘寒问暖，她总是敷衍了事，并不深谈，起初，她还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帮忙分担国事太过劳累，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她做母亲的，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圣上，玉凌寒仍人尽皆知的天下第一美人，文墨书画，堪称大家。对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魅力。再加上，长公主少年时期在玉家寄宿，玉凌寒对她照顾有加，令长公主对其多有爱慕。甚至因此，长公主破格准他参加国事。这次，边城突发事件，真实的情况臣已经调查清楚，玉凌寒被敌军所擒，长公主冒死前去营救，身负重伤，而与凌寒自己却毫发无伤。不管是不是巧合，这都令臣难以安心。”

　　帝犹豫了，是说到了帝的心坎里。知年帝是个本性很正统，做事一板一眼，脚踏实地的人。这点和容奈郡主很不相同。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愿意启用男人参与国事，但是郡主和洛暝一再进谏，最重要熬得没办法，才被迫答应了，但是始终她对这个人，心里有些忌讳。这次还得洛暝受伤，也实在有些过了，代表皇家训诫一下，也在情节之内。

　　“既然如此，不如皓大人就代表朕，前去玉家训诫一番吧，毕竟，男人入了朝堂就是个大忌，也以防有人心生得意，仗着与公主的交情，自视甚高，难平天下之意。这个玉凌寒，以后还是不要在与洛暝有什么瓜葛的好，免得惹尽流言蜚语，失了皇家的颜面，难成体统。“

　　皓风领旨，嘴边却扬起一丝阴笑。

　　公主的伤势已无大碍，回来宫里也有些时日了。边境那边的局势有陈大人代为管理便可，但是她最近的朝中之事，都有些心不在焉。便以身体尚未复原为由，推去了很多政事。

　　洛暝一个人坐在御花园里，出神的看着凋落的树叶和枯萎的花木。手中的团扇不知不觉的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一旁的褚非看见，走了过去，拾了起来。自从公主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每日就闷在书房里，总是叫人搬上桌台要画画写字，可是每每，毛笔握在手中，却迟疑了，不知道写些什么，落在宣纸上的不过只是几滴如血迹般的墨点。

　　褚非很心疼的看着她，他很爱公主，自从做了她的丈夫，他就尽自己的所能，做到最好，他也明白，虽然公主并不爱自己，但是她对他是有感情的，她对他也很好，关心他的起居生活，知寒问暖，可是，他却从来都不明白公主在想什么，怎么也猜不透，他知道，公主心里有着千千万万的结，他却不能帮她解开。

　　“长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洛暝没理他，依然愣愣的，出神的看着落在地上的枯叶。

　　“您知道吗，当初听到您受伤的消息，臣心急如焚，恨不得飞去边境，臣，多希望，能代替您的痛苦。您回来了，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却整日这样不言不语的，臣看了也很难受，褚非只是想帮您一起分担，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淡淡的对她笑了一下，指尖滑过他的白皙的脸，一丝温和，碎在少年那含泪的眸子中。她只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单纯和忠诚，她每每看到他清澈的眼神，便能找到一丝尚存的安全感，至少还有个支撑着自己的人，真的，不管是谁，只有还有个人站在身边，就不会觉得心里那么凉凉的。

　　沁蕊走了过来：“参见长公主，驸马。外边有人来报，玉凌寒公子今天来京，已完成完成受命，亲自退还了掌印，卸除任命。下午就要赶回落樱山庄，临走之前，特来拜别公主。正在寝宫外等候。”

　　褚非眨眨眼睛看看公主，他倒是知道公主和玉家的公子有些交情的，但是公主对他说过，他们之间，只有恩，没有爱。褚非信了，而且坚信。

　　“拜别……吗？哼哼……”洛暝冷笑了，“既然他心里都已经打算不再相见，拜别有何意义，我自己不过做了一场梦，你去告诉他，这等繁缛的礼节不必了，叫他择日启程吧。不用来参拜我了。”
　　洛暝的话语没有一丝温度。摆明了让他吃闭门羹。但是，平静的口气掩埋了不平静的心，觉得，很伤。

　　沁蕊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便出去了。

　　晚膳过后，洛暝处理完了公事，没去驸马那里，而是去了‘傲雪别苑’。回来这些日子，她几乎天天来这里过夜。

　　这座傲雪别苑，是后宫最偏僻的院子之一，面积也比较小，就在御花园的湖边上，早些年，是后山御景园的一片梅林，后来，御景园扩大了。所以，这里才盖起了一座小别苑，一开始是一些园艺工人住的地方，种植修建红梅树和御花园的花木。院子内一边是湖水，另外一边只是几座简单的阁楼，并不奢华，但是却装修的也有皇家的高雅气质。

　　远远地，看见长公主和沁蕊过来，门口的高个男子轻轻的跪下迎接，他身着黑色的外袍，透着里面若隐若现的红色内衫。虽并无惊为天人的美貌，却也是清秀典雅，上挑的眉眼，飞入云鬓，高而宽的身材，平平的肩膀，略微偏瘦，再加上黑的发青的长发一丝不乱的垂在后背上，令他看上去有着一股神秘而冷峻的美感，手中的折扇上，几点红梅，赫然明显。

　　“恭迎长公主驾到！”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很有弹性。

　　洛暝点点头，他上前扶着她，走了进去。寝室里的点了炭火，到了这个季节，若是不加点火炉的话，凉意有些令人寒栗了。公主脱下外衫，仰卧在地毯上，把玩着上次没有完成的棋局，手里拨弄着白子，沉默不语。男子走了过去，跪下来，让洛暝靠在自己身上，有个舒服点的姿势。

　　“公主还要接着下吗？”
　　“算了……都忘了上次的出棋思路了……”她的声音好薄。男子已经察觉了些什么。
　　“慕惜……”她唤他。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洛暝看着窗外的落叶，一片一片的落下来。
　　“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在众多男子中，选中了你做侧室，你知道为什么吗？”
　　幕惜不回答。但是并不代表他不知答案。
　　“并不因为你是我亚父的徒弟，而是，我看到你下棋的侧脸，哪个认真的表情，令我终生难忘。”
　　“公主，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啊……”慕惜轻轻蹭着她的头，“征战沙场，劲勇杀敌，但是其实，内心也是个普通的女子，也需要被人爱……”
　　“我，是吗？”
　　“嗯。”他抚摸着洛暝的长发，“公主的心里挣扎着了很多事情，始终有分割不去的情。”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太傻了，太懦弱了。我根本不像个公主……”
　　幕惜捧住她的脸，轻吻他的脸颊，细小的声音，
　　“不，公主也是人，人都会懦弱，都有死穴。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做了，发生了，就发生了，因为世界上没有如果，我们也回不去，有些人，有些事，逝去了，我们的过去，也就跟着逝去的……能抚平它的只有来日方长。”
　　洛暝坐起来，静静地抱住他，泪如雨下。她最近情绪已经消沉到了极点，可是作为公主，她时刻要保持高贵的尊严，无处发泄自己的情绪。只有慕惜会这样，对她说这些话。

　　幕惜轻吻着她的脖子，“答应我，别逼自己了……”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从沁蕊那里已经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对公主和玉凌寒的事情，心里很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