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miracle》史莱姆三世

17、番外1 下

　　说实话，对于身体的变化，士郎还没有太多的感觉。
　　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困扰估计要算是缩短的手臂让主观上的判断造成了不小的偏差，夹菜的话总是忘记应该稍微起身才能够得到。
　　刚吃完，吉尔伽美什和志乃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似乎刻意不想让士郎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士郎将浴衣的袖子卷起来，平时用的围裙已经挂到小腿了，倒还不至于造成行动不便。
　　只是走路是总会时不时被绞进双腿之间，多少还是有点难受。
　　将盘子一个个叠起来，士郎没有冒然全部收拾掉，毕竟孩童的力气可不比成年人。
　　“士郎。”吉尔伽美什的呼声从后方响起，士郎想都没想就回头。
　　咔嚓。
　　眼前白光一晃，半眯了下眼睛的士郎在视线彻底清晰后，就看到吉尔伽美什手上的相机。
　　要知道吉尔伽美什本来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也是在志乃出生之后才后知后觉注意到照片的意义。
　　“这么空闲的话，稍微来帮下忙如何？”士郎只是很是随口的一说，转身走进厨房。
　　将盘子摆在厨台上之后，士郎突然发现以现在的自己需要垫脚才能勉强碰到水龙头，更别说在水池里清洗了。
　　这个家的装璜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打从士郎住进来开始。
　　真正开始着手家务和开始学习料理也是再稍微大一点的事情了，当然在身高上并没有多少区别，毕竟士郎的成长期和普通人相比要晚一些。
　　现在还能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是踩着填充着木盒子的纸箱站在这里的。
　　虽然只不过是个垫脚物，也是切嗣研究了好几天才制作出来的。
　　随着年纪的增长，士郎不再需要那个了之后，就被收进了仓库，大概现在也掩埋在那对不断增加的杂物深处吧。
　　临时去挖出来的可能性，实在不大，士郎环顾了下四周，和室是不需要椅子的。
　　弯腰打开灶台下的橱门，士郎寻思了片刻，从里面取出一个老旧的锅子。
　　将锅子倒扣在地上，士郎试探着踩了上去。
　　除了不太好站之外，倒是没有其他问题，士郎满意地点点了头。
　　扭动开关，水柱从水龙头喷涌而出，撞击在水池底部激起晶莹冰冷的水花，有少许溅落在士郎的脸颊上。

　　哗哗的冲刷声在耳边回响不断，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哦对了。”士郎想起之前装着剩菜的大碗还放在餐桌上没有端过来，将手上的盘子洗净后放到另一边后，士郎抖了下双手，无意识地往后退去。
　　只到一脚踩空才想起来他现在是什么状态，身体已经自然无比的往后倒去。
　　糟……
　　念头还没冒完，下落已经被终止。
　　后脑勺轻轻地撞上不怎么坚硬的肉墙，士郎稍一抬头就看到吉尔伽美什责备的眼神。
　　“总是这么冒失。”时常没个正经的男人难得摆出了严肃的表情。
　　说实话被吉尔伽美什教训是件很别扭的事情，就好像反被顽劣的孩童训斥那般。
　　刚想自我反省的士郎转念一想，不对啊！如果不是这家伙搞的好事，他又怎么会出这样的差错。
　　不过终究，士郎还是没有反驳什么，毕竟发生的意外也是事实，没必要找什么借口。
　　“我会多注意的。”士郎请拍了下环在腰上的手臂，示意吉尔伽美什可以放开了。
　　但是没有，吉尔伽美什看起来对于垫脚用的锅子很不爽，不客气地将它踢到一旁。
　　Servant的臂力原本就不是常人轻易可以达到的等级，士郎现在的体重可以说完全不会对吉尔伽美什造成什么压力。
　　士郎倒也不是觉得这样不舒服，只是……
　　将双手扶在水池的边缘沉默了片刻，士郎便放弃了挣扎的打算，重新开始剩余碗筷的清洗恭喜。
　　志乃将双手背到身后，憋住笑意跑进厨房，绕到两人身侧。
　　“看这边~”女孩精神十足的招呼了声。
　　咔嚓。
　　爱不释手的摆弄起新玩具的志乃在偷袭成功之后便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在士郎反应过来之前，就灵敏无比地逃走了。
　　偶尔，仅仅是偶尔，士郎也会觉得志乃实在是活泼过头了。
　　而且笑点很诡异，就像吉尔伽美什。
　　“就算你这样献殷勤，已经决定的事情依旧不会改变哦。”拧了下洗碗布，士郎很是好心地提醒道。
　　“洗你的碗。”吉尔伽美什不客气地回嘴，话语本身却显得很温和。

　　可以的话，士郎并不想以这样子出门，但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么事违人愿。
　　电话铃声响起时，士郎完全没想到来电之人究竟会是谁。
　　一接起听筒传来的便是凛的大呼小叫，无论士郎说什么，对方都好像听不到一样。
　　类似抱怨和争吵之后，大小姐的声音远离了不少。
　　低沉的男声似乎是得到的电话的使用权，听起来有些疲惫。
　　电器苦手的凛天生就和现代设备相性不合，如果不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是绝对不会主动选择使用电话的。
　　和Archer的沟通就顺畅的多，在互相询问完近况后，Archer终于察觉到士郎声音的变化。
　　“喂，金闪闪又干了什么。”出问题第一时间想到吉尔伽美什，是Archer这些年来见证的真理。
　　要知道不是那家伙干的，才属于异常。
　　“没什么，有什么事吗？”士郎用手指绕上了电话线，为了转移话题而直奔主题。
　　“稍等。”Archer大概用手按住话题的位置，声音有了些模糊，隐约能听见和凛的交流。
　　“凛落了点东西在远坂宅。”在确认完毕后，Archer的声音再度清晰了起来。
　　远坂宅的备份钥匙由士郎保管着，毕竟和樱比起来他是真的很闲。
　　基本上过一段时间他就回去帮忙打扫，反正有Archer帮忙就不用再麻烦樱了。
　　在交流完线索，挂上电话后，士郎才想到这是不是说明他需要出门了？
　　一回头，已经背起双肩包的志乃，她身后的吉尔伽美什也穿好了外套，看起来是做好出行的准备了。
　　士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锁上门之后，士郎将钥匙塞进外套的口袋里，毕竟在这种日子里穿浴衣出门多少也有点奇怪。
　　习惯性地牵上志乃的手，却发现女孩站在原地没有迈步的意思。
　　“怎么了？”士郎不解地回过头。
　　“妈妈现在也是小孩子，不好好拉着手可不行呢。”志乃正儿八经地说道，还摆出小大人地模样。
　　一直以来士郎都这样提醒志乃，倒是真没想过会有需要被提醒的一天。
　　回身，单手插在口袋里的吉尔伽美什看起来早就知道会这样。
　　士郎无奈地看向志乃，看着女儿一点都不打算退让的态度，只好硬着头皮主动去抓吉尔伽美什的手掌。
　　和左右两边神情自若的父女对比起来，士郎简直就想把脑袋塞进胸口。
　　要知道金发红眸在深山町可是只此一家的特别存在，住在附近的人要是被问起的话都会了然地回答：“啊你说的是卫宫家吧。”
　　就算是这样的午后，总有些主妇们会停留在社区的小公园里晒晒太阳，聊聊家常。
　　像志乃这样不去幼儿园的孩子也不少，大多都会玩在一起。
　　就像那位年幼的吉尔伽美什一样，志乃同样也是这附近的孩子王。
　　吉尔伽美什喜欢小孩子，也能轻易和志乃的同伴们混熟，而士郎是志乃一有机会就会炫耀的妈妈，当然不可能被忽视。
　　所以当“说起来志乃，这边的小哥哥是谁？”的问题出现时，士郎会觉得胃部一阵抽搐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是妈妈那边的亲戚哦，今天来我家玩~”并没有事先得到叮嘱的志乃用无比纯洁的表情十分顺口地说着谎话，就算是熟悉的人也很难察觉到虚假。
　　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就算隐瞒也毫无罪恶感的自我中心，看着志乃神色如常的和好友有说有笑，士郎突然逃避现实的抬头看着缓慢挪移的白云发呆。
　　应该说不愧是吉尔伽美什的女儿……吗？
　　关键的地方真是一点不差的遗传到了，但那也可以说是吉尔伽美什这个存在最麻烦的部分。
　　现在志乃还表现的足够乖巧听话，而士郎却难免会认为未来多少会是让人担忧的状况吧。

　　不再四处闲逛，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远坂宅。
　　光用在找东西上的时间就花费了足足几个小时，士郎真是要佩服凛收拾东西的水平了。
　　回程的时候，因为时间比预计的要玩，士郎不得不绕路去商店街。
　　本来志乃在午饭后都会午睡，今天却没有，所以在买菜时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吉尔伽美什单手将志乃抱进臂弯之中，女孩打了哈欠揉了揉眼睛，却硬撑着没有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小歇。
　　“回去吧。”从店家的手上接过袋子，士郎抬头对吉尔伽美什说。
　　为了让志乃能够早一点休息，士郎尽量加快脚步。
　　跟上吉尔伽美什的步伐已经是极限，但士郎什么都没有表示，连握着吉尔伽美什的手收紧了几分都没有注意到。
　　夕阳染红了天空，如火烧般的云彩将橙黄的天边点缀起来。
　　毫无预兆的，吉尔伽美什停下脚步，在刚刹住车的士郎开口前弯腰也将他搂紧怀中。
　　“看来缩小了也不怎么可爱呢，士郎。又忘记可以依靠我了吗？”吉尔伽美什装模作样地表现出生气的态度，只不过太过刻意的演技完全没有起到理应当拥有的效果。
　　犯困的志乃听到吉尔伽美什的话，迷迷糊糊地朝士郎的方向摸索了过去，用力的捏住了士郎的手指。
　　“我本来就不可爱。”士郎小声地嘀咕起来，将袋子放到大腿上低下头，将牵起的微笑隐藏起来，怎么说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抬手拨了下志乃垂下的前发，对于让她担心这件事，士郎由衷地感到抱歉。
　　明明早就不用独自承受了，此刻浮现在身体上的疤痕也已经是彻底的过去式，没有为此而慌张的必要。
　　由返老还童药要勾起的情绪是真实的，对于刚成为卫宫士郎的孩子来说。
　　为了不让切嗣注意到而将所以的不安都憋在心中，却从没有真正逃过切嗣的眼睛。
　　并不会被直说什么，切嗣总喜欢用缓和的行动来消除士郎的顾虑。
　　而在这点上，吉尔伽美什却大不相同，他更愿意直接给予要求，而不是让士郎自己做出选择。
　　“无妨，你就是你，这样便足够了。”就算是吉尔伽美什，也能在正确的时候说出帅气的话语，再配合本来就是帅哥的脸，简直可以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反正士郎就觉得自己是这么上当受骗的，不然怎么想都想不出当初究竟是为什么喜欢这个家伙，要知道那可是在他表现得不那么混蛋之前的事情了。
　　“谢谢。”诚实地表达出内心的想法，对士郎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那晚上……”吉尔伽美什立刻就顺藤摸瓜地企图得寸进尺。
　　“不行。”士郎丝毫不留情面的果断拒绝，却特别开怀得笑了起来。

　　重叠成一束的影子被拉长延展开，直到坡道的尽头。
　　对于卫宫家来说，这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常人的幸福对他们来说值得珍惜，特别对于他们所背负的东西来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