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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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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郎是个内敛的人,不如说是个对表达自身感情非常没有积极性的人。
虽然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看起来有些难以亲近,不过要是有什么事找他帮忙的话基本都不会被拒绝,只是浅显的接触还没有问题,稍微深入了解之后,就会觉得这家伙哪里不对劲。
并不是性格或者态度上的,而是更为深层的东西。
所以士郎在同学间属于并不难相处,却无法深交的对象。
大多数人有了麻烦都会去找他,即使如此能成为朋友的依旧寥寥无几。
对此,士郎也没有在意过。
有时候,为了照顾气氛,就算并不觉得好笑却还是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捧腹大笑的事情十分常见,很多人觉得这也是照顾别人的表现。
但是士郎却不一样,经常可以看到一群人打闹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独自在角落里发呆或者面无表情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喜悦就是喜悦,悲伤就是悲伤,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余地。
甚至,连明确感受到的心情也会将之压抑起来,如果不是达到一定程度的话丝毫不会流露出。
凛还是第一次看到士郎的眼泪,可以说完全就吓了一跳。
本来还想说的话不得不咽回肚子里,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翻找出手帕却又无从下手。
这种时候……对了Archer!
刚想要抬头搬救兵的凛却发现救兵已经几乎要融进墙壁的阴影中差点连人影都要找寻不到了。
唔……倒也不是不能理解Archer受到的刺激,凛难得没有为了男人的失责而发脾气。
就算士郎也开着玩笑说要个孩子也挺好,但除了吉尔伽美什外,谁都知道那不过只是一种无望的希夷而已。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士郎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蹭了蹭脸。
“啊笨蛋!”凛皱起眉头将他的手臂拉开,把捏在手中很久的手帕塞进了士郎掌中。
“谢谢……”士郎用手帕捂住口鼻,闷闷地说道,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坐回地上的凛,视线落在士郎的腹部,眉宇间意外有些担忧。
在这种时候提这些说不定会有些破坏气氛,不过既然还关乎士郎的安危那还是不得不在此刻就先提醒才是,凛可不希望士郎为此而受伤。
“老实说,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祝贺。”凛的表情完全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地看着士郎的眼睛说道。
“什么?”士郎不解。
“我说你啊……单纯由魔力所构成的人类,完全就是第三法的应用领域了啊,爱因兹贝伦为了追寻第三法可是布置了整个圣杯战争啊,按照理论那可需要六个Servant填充才有可能,就金闪闪和你那点魔力混合就完成了,要是这件事被魔道的其他家伙知道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凛没好气地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戳着士郎的额头。
“我……”下意识将身体往后靠去,士郎的确回答不上来。
“要知道你的固有结界就足够被抓去泡福尔马林了,更何况你里面的那个家伙。而且啊,魔法之类的总和根源有联系,在跳过了魔法这个步骤却直接得到了魔法所造成的结果,你觉得老家伙们会怎么想?”
“……很糟糕?”就算是不太懂的士郎都察觉到凛口气中的无奈,像是想要保护什么般捂进腹部,试探地问道。
“的确呢,一旦和魔术扯上关系就不可能轻易逃离,魔术师追寻魔力,哪怕你想要让孩子像是普通人一样生活,十有八九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本意是告知士郎问题的严肃性,凛却自己开始纠结了起来,完全就想不到一个万全的解决方式。
如果仅仅是资质极佳的话,多少还有些余地,要是有这么一个很有可能和根源有关系的存在出现在面前,想必每个追求根源的魔术师都不可能按耐得住吧。
而且吉尔伽美什那性格,要是有人敢打他孩子的主意那根本就是触动了恶龙的逆鳞,在圣杯依旧存在的冬木,士郎还能维持住一定的魔力输出,如果要离开这里,那么连最基本的供给都有困难,可要是留下的话,那麻烦肯定会源源不断,谁知道究竟能支持多久。
“这样啊。”士郎虽然是魔术师,却半吊子到完全就没了解过魔道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也只是个将魔术使用在修理方面的门外汉。
即使经历了圣杯战争的一部分,也只是稍微窥伺了一个角落而已,更何况除了最初几次冲突,整个圣杯战争都和平到不像话,就连身为监督者的绮礼都懒得再管的程度。
“所以啊,你还是考虑下要不要生下这孩子的好呢。”凛绕了半天总算将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怎么听都有种棒打鸳鸯的心虚。
“恩,要生。”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士郎认真地点了点头。
“喂……”总觉得自己半天的口舌纯属浪费,凛突然觉得有些抓狂。
这是唯一一次的奇迹,士郎清楚自己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吉尔伽美什打着哈欠来到起居室的时候,撇到士郎发红的眼圈时一愣,表情不满地瞪向凛:
“丫头,你又欺负士郎了?”
什么叫又!凛觉得自己膝盖中箭了,虽然平日里她的确喜欢逗弄士郎看他脸红慌乱的模样,但这怎么能算欺负呢!
真是的,人家的关心就这么无视,气死人了你们这对笨蛋夫妻!
“哼,我不管了。”甩下这么一句,凛气鼓鼓地走出了起居室,走过吉尔伽美什旁边时还冲着男人做了个鬼脸,重重地踩过吉尔伽美什的小脚趾。
“怎么回事,又是生理期吗?”倒是不痛不痒的吉尔伽美什伴随着“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奇怪地问。
“吉尔,我怀孕了。”士郎抬起头,脸上洋溢着浓郁的幸福,迫不及待地献宝道。
“哦。”吉尔伽美什还没有反应过来,平静地回应道。
刚要迈出的脚步诡异地停留在半空中,刚起床的混沌脑子总算将听到的信息接收完毕,吉尔伽美什眨了眨眼睛,一个箭步跨到士郎身边,弯腰将双手穿过士郎腋下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高高举起。
“很好很好。”完全笑开了花的吉尔伽美什就差将士郎抛起来了,再被责备地轻轻拍打了一下脑袋后,才用手臂托出士郎的臀部扶住士郎的后背将脸埋进士郎的腹部,士郎顺势搂住吉尔伽美什的脑袋,靠了上去。
“看看,本王想做的没有什么做不到!”立马就自豪起来的吉尔伽美什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你伟大。”其实士郎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怀孕的,所以也就不打算和吉尔伽美什就这个问题进行什么讨论了,反正结果来说的确是这样,就这样把功劳全给了吉尔伽美什也没什么不好。
吉尔伽美什从不隐藏自己的心情,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看不起就是看不起。
就算是展示自己新买衣服也会看起来很开心的骚包着,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不顺眼的基本都不会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但即使如此,士郎也是第一次这真实的感觉到他的确是幸福的。
无论是处于对共同组成家庭的责任感还是处于单纯的爱意,士郎很想知道,却从未询问过,也许是对自己的不自信,也许是两人之间有太多的不同,包括最基本的认知。
士郎对于幸福的定义很简单,但不知道吉尔伽美什又是如何。
毕竟英雄王一次都没有讲述过,也没有什么表现。
是现在这样就好,还是只能保持为现在的状态,士郎不是没有猜测过。
这样真的好吗?
吉尔伽美什远比表情看起来的复杂得许多,而且他总是能轻易就看透他人的内心。
作为一名王者,当然不能简单的就让别人掌握到自己的真实。
唯一允许探知他内心的便是那被定义为挚友的特殊存在,虽然吉尔伽美什并没有在士郎面前提起过恩奇都,不过为了满足于自己过剩的好奇心,士郎还是多少查阅了一些资料。
有好感的人是史诗上有过记载的英雄,这的确有好有坏。
先不说士郎怎么从那一堆捡球球和哭包王中确定那的确是吉尔伽美什,但能够肯定的也不是没有。
说起来也真丢人,竟然对着完全没见过的人吃醋什么的……
一个人在图书馆偷偷摸摸的内伤,回到家还不能让吉尔伽美什看出来,士郎回想起来,那段日子的自己肯定脑子哪里不太正常。
会为了什么人孕育新生命这种事情,士郎怎么可能会想到过。
对于身为男性,至少两个月前还是男性的士郎来说,那本来应该是非常难以接受甚至还有可能会抵触的事情,现在这种充满身体的感动和无比的喜悦,怎么看他都早已病入膏肓。
并不是说舍弃掉了什么,士郎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改变。
这个孩子是他们相遇的赞礼,这就足够了。
“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吉尔。”士郎亲吻着贴上吉尔伽美什金色的发丝,给予最为真挚的祝福。
身为英灵的吉尔伽美什在这个时代唯一所拥有的家人大概就是自己了吧,虽然这么认为实在有些厚脸皮,反正士郎也只是在心里这么自大一下而已。
而现在,即将有第二位家人在不久的将来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能够为此而祝福,这样的荣誉士郎并不打算错过。
“谢谢,士郎。”轻轻地话语中饱含着不止一种含义,吉尔伽美什很是难得的诚实了起来。
“……不客气。”莫名脸红起来的士郎含糊地嘀咕了起来,将脸埋在吉尔伽美什的发丝间,暗自嘟囔着“简直就是犯规”。
被飘进厨房的具象化粉红爱心不断集中后脑勺,Archer从彻底死机中重启完毕,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似乎在刚刚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算了,还是别去想了。
反正格式化的肯定不是好事,Archer甩了甩脑袋,继续走回灶台重新开始被彻底打断的料理工序。
重重的将菜刀剁在砧板上,突然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Archer飒爽地拨了下前发。
难怪那小子遇到什么郁闷的事情就喜欢做饭呢,感觉的确不错。
Archer的意识自动运作起来。
说起来刚刚那小子……
匡的一声,因为用力过猛而将菜刀插进砧板中的罪魁祸首却再度没了动静,显然又一次进入了当机阶段,表情呆滞看起来整个人都彻底放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