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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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腿伤痊愈后，卡什佐夫上了开往前线的货车。
临走时他向嘉妮娜告别：“我需要您帮个忙，护士小姐。”
在她询问的注视下他从沾满泥灰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的很好的信纸。
“如果我死了，请把这个交给济娜，地址在背面。”
她看着，没有接：“你的女朋友？”她笑了笑，“然后看着她捏着这张纸号啕大哭？”
他沉默着。嘉妮娜握住他的手把他往后推了推：“我可不干这种事。”
他停顿片刻，把纸塞了回去，笑道：“我不会死的。”说着他往前靠近了些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谢谢您。”
她目送车子开远。伊拉随后赶过来：“你在做什么？里面需要人手！”
她立马转身随伊拉进去，听着她快速吩咐：“三天后会有一场战役，最好能从别的地方再征用些人过来……”
她辨认着她说的每一个词，迟疑地答复：“可是，我上次说过要见的……”
没等她说完，伊拉就转身把她按在了墙上，淡蓝色的双眼夹着从未见过的胁迫。
“别给我提你那个德国情夫，”这个苏联女人力气极大，轻易克制了她的反抗，“给我听着，他已经死了。再废话我现在就毙了你，到下面去和他睡个够。”
说完她恨恨地放开了她。她动作呆滞地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跟在她后面。
和一年前相比没有任何改变的天空。
赫尔曼微微仰起头，身边的铁丝网和恶臭肮脏的环境彻底碾碎了他身为军人的高傲。
身边的士兵上吐下泻，他猜是喝了受过污染的水。
那个士兵是他的人，他认得他。
“克莱斯，”他回忆着他的姓氏，想要和他说话来分散一点注意力，“坚持住，我们会被送去医院的。”
“没错，战俘会受到人道主义的庇护，除了党卫军，”另一个人悄悄嘲讽起他来，“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您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少校。”
他刚要答话，一个俄国兵走近，用生涩的德语大声命令他们站起来。一群战俘只得照做。赫尔曼用力把已经痛得蜷成一团的克莱斯拽起来，拉着他往前走。
他们被赶到一块沼泽地，任务是把所有尸体聚到一起。有德国人的，俄国人的，甚至有当地农民。他因为伤重走在队伍的最后，一名俄国士兵用枪托狠狠地砸他的后脑，他直接跌到了沼泽里，喝了一口的臭水。那士兵用马靴踹了他好几脚，落到他本就疼痛不堪的伤口上，疼的他挣扎不起。
“起来，你这德国猪猡！”他们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咒骂催促。
他捂着腹部站起，半躬着身体在泥里迈步，花尽力气移动沉重的尸体。几天未曾进食的他早就体力透支。不，在他看来，没有在路上冻死就已经是奇迹。
很多时候他开始想象自己死亡的方式。饿死，冻死，吃发霉的土豆中毒，等等等等。好吧，他承认，与其这样，不如在一开始就被那些毛子打死。
算了，恐怕他也真的活不了多久了，或许几个星期后，或许几个月后，或许……就是现在。
荒郊野外的夜晚，温度可想而知。
这里冷得像地狱，还活着的人尽量靠在一起取暖。他尽量珍惜这实在有限的休息时间。
黎明时分，在他意识还模糊时，一声枪响将他们全部惊醒。他们快速站起，在前来的红军军官面前排好队。
那军官在他们面前走过，神情蔑视像在看牲畜。他的眼神扫过他们所有人，最后在他面前站定，打量他一圈，慢悠悠开口：“赫尔曼·科尔？”
他回看他一眼：“是。”
出乎意料，这个军官竟然会德语。
“跟我过来，”他说，“有个人要找你。”
每一日都有难以计数的伤员从前线下来，有一名被子弹击中喉咙，生命垂危。
嘉妮娜用力按住他的伤口，可血依旧喷的老高，溅了她一脸。
她看着那名伤员提醒他振作，却看到一张对她而言无比熟悉的脸。
她从噩梦中惊醒。罕见的心悸让她吓出一身冷汗。
室外夜色深沉。惨白的弯月哀戚地挂着。
她下床，独自点了一根烟。
在这之前她很少吸烟，不过，谁都需要放松。
云卷云舒间，她看到谁向她走来。
“嘉妮娜？”是伊拉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她没有正面回答：“抱歉，打扰你休息。”
她轻笑了声，坐在她旁边：“我并没有睡着。”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后伊拉问了句：“你认识今天离开的那个士兵？”
“嗯。”
“你们上/床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掐掉烟，转头看着伊拉。
“他似乎很喜欢你。”
“……他说我长得像他女友。”
“幼稚的借口，”伊拉笑了笑，“你是个漂亮的女人，嘉妮娜。那些大兵会喜欢你并不奇怪。”
“……”她不想再分辩什么，于是沉默。
“我只是想告诉你，珍惜每一次相逢。也许你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了。”
“他承诺过会活着回来。”
“但愿如此，”伊拉事不关己地说着，“圣诞节快到了，这也许是我过的最糟糕的新年。”
回想着从前的圣诞节，她突然有一种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她努力抑制下去，又点了一根烟。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此时的她显得十分烦躁。
他已经死了吧。她这样想着。
是的，他一定已经死了。没错，这很好。世界上的纳粹都应该死光。她不停地吸着烟，异样的感觉又升了上来。最终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湿了眼眶。
“你想念家乡吗？”旁边的人又说话了。
“不……没有。”声音多少带了点哭腔，伊拉很敏锐地察觉了。
“你很幸运，你还有家人，”伊拉递了一小块绵纱布，“战争会结束的，我们赢了斯大林格勒战。也许年底……”
“谢谢，”嘉妮娜打断了她的话，“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