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东诡话》馥虞香残

4、第三话 魔鬼路 在我的

　　在我的家乡，美丽的山城，曾经有这样一条马路。每隔几年总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死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所以附近住家的人们都称这条路为“魔鬼路”。
　　我读小学的时候，就住在这条路上。住在离主干道很远的、某著名办公大楼附近的一栋七层楼的旧房子里。这是一条很僻静但却很美丽的街道，一来是因为附近住的人少，二来这里由于是学校汇集，很少有太多车辆经过，所以这条路总是静静的躺在那里。
　　街边种满了足以遮天的高大的黄桷树，夏日炎炎的时候，它能够为来往的人遮盖毒辣的阳光；但每当冬季来临，山城的每一天都是弥漫着漫天潮湿的白雾。这个时候走在路上，能见度不过十来米，大片黑压压的黄桷树又遮住了大半的光线，所以总是觉得有些阴暗。
　　街道的两旁占地最大的是两所小学、一所幼儿园。另外，就是我刚刚提到过的某办公大楼了。街道两边零零散散开着一些学生们最喜爱逛的小吃店、书店什么的。这里不够繁华，但绝对安静。
　　我住在这条街的街尾。
　　从街头到街尾是一段长长的上坡路。每天我只要顺着人行道一路下行，十分钟就可以走到学校大门，连马路都不用过。
　　我小时候是个很顽皮的孩子，别人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专心做作业，然后才开开心心的玩耍。而我，连回家都省了，直接背着书包拉着几个小朋友去玩捉迷藏呀、冰糕猫呀，然后肯定的，当天的作业总是完不成。第二天当然交不了差，所以，我常常被老师单独留堂。
　　一个灰雨蒙蒙的冬季傍晚，我很无奈的又被留堂了。班主任是教我们的数学老师，平时就十分严厉。因为我早上交上去的作业本里只写了布置作业的一半，所以班主任很生气的让我放学后留在学校，什么时候补完家庭作业，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跟我同时留堂的还有一个男生，不过我不认识他。他写得飞快，不一会就把他的那份搞定了。收拾好书包，男生还不忘朝我一笑，仿佛嘲笑我的蜗牛速度。等我补齐了家庭作业，走出校门时，天已经将黑了。校门口人行道边围了一群人，圈成一个圆，都背对着我不知道在看什么。我也跟着挤了上去。
　　什么也没有。不知道人群中是谁推了一下，冷不丁被一挤，我被挤下了路基，直接站在马路边缘上，身后还堆着一群人，我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我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因为天色很黑了，只好弯下身子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鞋子上有一些模糊的东西。一个清洁工拿着竹枝束成的简易扫帚走了过来，吆喝着要我赶快回到人行道上去，说着就拿着扫帚对着我脚下一阵猛扫，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看着他扫走那些东西，人群也作鸟兽状散了。我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突然觉得那些东西好像很眼熟。
　　当天回去的时候，我也忘了叫外婆帮我洗洗鞋子，直接就脱下就扔进了鞋柜。我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我跟着外公外婆住在老房子里，两位老人很宠我，两老一小生活得倒也其乐融融。
　　第二天，我仍旧穿着那双鞋子去上学。那天放学后，也不回家，仍旧跟几个好朋友一起玩起了我们最常玩的游戏－－－捉迷藏。
　　街尾有一条石梯子可以下到美丽的嘉陵江边，顺着江边一直往下走还可以走到街头的另一所学校，不过这样十分兜圈子。2000年以前，这里是没有开发过的一片呈阶梯状的树林，要横穿这片林子起码需要1个小时。那时江边还没有修起临江的柏油马路，江边树林里住着零散的几家住户，都是在附近轮船公司上班的职工。我的同班同学兼好友李莎也住在这片林子里。
　　于是我们就在这片林子里玩起了捉迷藏。
　　李莎是‘鬼’，而我们负责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让她找到。很快，我们就在密集的林子里分散开来。我东看西看，拿不定主意应该躲哪里比较好，只好顺着石板路一路小跑，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跑远了。
　　看了看下一层密集的树林，我灵机一闪，顺着自己站着的青石板路，屁股着地，滑到了下一层树林阶梯。
　　这一层的树林更密集了，十分利于隐蔽自己。我十分得意自己最先发现这一片新天地，便找了个好地方躲藏起来。
　　只是，很久过去了，等了许久也没人来找我，我有些焦急，难道他们找不到我，都回家去了吗？
　　从藏身处跳出来，我望了望，的确是没人了。
　　一阵嘤嘤的哭声传来，我侧身看了看周围，发现在自己刚刚的藏身之处蹲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我抱着头，长长的黑发随着她哭泣的动作不住的甩动。
　　我竟然没有发觉她的存在？她在哪里做什么？呆了多久？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走近她的身边，想出声说点什么。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女人停下哭声，转过头来。她的嘴在说着什么，可我已经听不见了。你能想象到一个灌满水的红色气球，被人从高空扔下来，会是一种什么样子吗？又或是说，一碗白森森粉嫩嫩洒满鲜红油辣子的豆腐脑。
　　我一声尖叫，吓得撒腿就跑，脚拌着脚跌跌撞撞的连头都不敢回。唰唰！唰唰！唰唰！唰唰！我的耳边不停的充斥着这个声音。一路上，我没有遇见一个人。我没命的飞奔回家，见到在家的外婆后，冲上去扑进她的怀里，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翌日，报纸上刊登了这样一则小小的消息：二十岁女子在某办公大楼外的人行道上行走，被一辆经过的卡车倒钩离奇勾住衣服，在马路上拖行了近二十米后，颈部以上被卷入后车轮。车轮碾过死者面部，死者脑浆飞溅当场横死！
　　那个女人跟着我，一定是认为我冒犯了‘它’。可我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当时踩到的，是死者溅出来的脑浆...事后，我将此事告诉了外婆，外婆帮我烧掉了那双鞋子，还烧去很多纸钱，便烧边说：小孩子不懂事，有怪莫怪。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