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东诡话》馥虞香残

2、第一话 黑衣老妇（二）

　　黑暗中，老周一个激灵！
　　黑衣女人的手上满满的都是流着黄水的水痘，枯槁的皮肤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脂肪，布满了土黄色的渍印，那是水痘爆裂留下的疤痕。
　　哦不！那不是活人的手！老周在黑暗中捂住自己的嘴。他见过这样的情景，在那些先他之前死去的病患都是这样，浑身水痘爆裂，全身流脓而死，枯竭而亡。
　　黑衣女人仿佛没有察觉到什么。只站了一会儿又慢慢离开了。果然，第二天不出所料，刚搬到一号床的那位患者也去世了！老周又由五号床换到四号床，跟四号床脚对脚面对面的就是一号床！这次，老周再也不敢睡觉了，他想等着看个究竟。凌晨一点，索命一般的脚步声又响起了，缓慢的步伐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特别的诡异。
　　老周大气不敢出，只得伸手拉了拉五号床的老徐，悄声问道：“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五号床的睡得正香，被他这么一叫，也只得不耐烦的竖着耳朵听起来。“哪有什么脚步声！别吵我睡觉！”扔下这句话，五号床的病人也不再理会老周，兀自睡去。
　　门又被推开了，黑衣女人走了进来，仍旧低埋着头，伸出手抚摸了一下一号床病人的双脚，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转身离开了。
　　这下离得近，转身的刹那，老周可看清楚了黑衣女人的正面！
　　无声的‘啊’了一声，张大嘴瞪视着黑衣人！那里是什么女人，分明就是早已行将就木的老妇！灰白的脸满脸都布满了恶心的水痘，脸上沟渠深深，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更重要的是，黑衣老妇没有眼睛，她的眼睛就是两个黑洞，又像是被人挖空了一样！黑黝黝的不见底像要吸走活人的灵魂！
　　终于，几天过去了，跟老周一直挨着的老朱也去世了，护士推走了他的尸体。老周最后看了一眼老朱，他浑身都溃烂流水，双眼突出，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于是，老周成了一号床的住客，拥有了那张令人战栗发指的一号床。可老周实在不敢躺上那张床，他眼睁睁看着死去好几条命的病床，这张床就像是催命符。
　　于是，老周给主治医生提出了换床申请，主治医生挥挥手，不耐烦的回绝了他：“想住就住！不想住就出院！瞧着医院床位正紧俏，我们巴不得有人能自愿让出来！”
　　老周没有办法，只得磨磨蹭蹭又回了病房。站在一号床旁边，不敢坐也不敢睡。就这样，一直站到了病房熄灯。
　　熟悉的时间，熟悉的漆黑走廊里，陌生既熟悉脚步声又响起了！还是那缓慢的步调，一步一步的走来，每一步都踏在了老周的心坎上。老周吓得浑身颤抖，两腿发软，抱着床柱几乎要哭爹喊娘。不要面子不要尊严，他钻进了一号床的床底，蜷缩着脑袋抱着脸盆抖个不停。
　　隔了许久，老周忍不住在床底睁开眼瞄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老周吓得魂飞魄散。真巧不巧看见一双淌着黄脓、皮翻肉绽的人脚立在床尾，老周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第二天，老周是被巡床护士发现昏倒在床底并叫醒的。护士先是揭开一号床的被单，赫然看见一个陌生人躺在床上，早已经死得硬邦邦的了。还来不及尖叫，又发现了一号床的床底伸出了一只人手出来。护士高分贝尖叫着跑开，不一会，医生们铁青着脸都来了二号病房的一号床。
　　一号床的尸体被法医抬走了。三天后，被当做嫌疑人的老周从警局被放了出来。这三天里，警察做了尸检，证明了一号床的陌生死者是一名在警局备案多次的专职盗窃犯。想不到，这小偷偷着偷着居然偷进了医院，打着赚死人钱的念头，结果自己还因此送了一条命。
　　老周左思右想那天晚上，是不是如果不是自己没种吓得躲进了床底，又碰巧有贼正好翻进了二楼的病房，又那么不可思议的他也听见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小偷误以为是医生查房，本想急中生智，看见空着的一号床，顺势躺了下去装病，企图以假乱真。
　　老周摇摇头，没想到，小偷做了自己的替死鬼。在警察局待审期间，老周的病离奇的好了，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老周再也没有回到医院，而是选择收拾细软远离他乡。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要问我。
　　那个黑衣老妇是谁？
　　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正确答案。
　　欧洲以前曾经爆发过大规模的黑死病。传说中，为了防止黑死病蔓延，一位公爵将健康的人邀请到一座禁闭的古堡生活着。他们紧闭大门在里面欢歌载舞嘲笑着死神怎么也无法危及他们的生命。可最后，一个陌生的人被偶然中放进了城堡，这个人就是传播黑死病穿着黑衣斗篷的死神，通过乔装参加城堡的化妆舞会将病毒传播开来的，从此，黑死病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