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尺》苏浅桎

33、Chapter 33

　　【50cm】
　　李赫宰站在那里，看着扭曲在口供房里的尸体，希澈正蹲在那儿一脸严肃的盯着看。
　　没想到，这个少年时期有过一面之缘，还在李赫宰身上留下了疤痕的人，就这样死了。这案子明明就已经看到了尽头，却一下子被截断了。
　　东海陪在赫宰身边，看着那个刚才还在嘶吼的男人，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尸体。东海猛地头疼欲裂，好像有什么声音穿进了东海的耳朵。
　　【李，东海。你，你还记得我吗？东海，海……】就好像信号格外的微弱，断断续续的传来，东海靠着墙，慢慢的蹲了下来。赫宰和希澈正全神贯注的检查着尸体，东海想离开，那疼痛却让他难以挪开步子。只是看着赫宰认真的背影，东海不想影响到他。
　　只是，对于东海，李赫宰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应，转身看到东海痛苦的蹲在那里，飞快的冲过去，伸手想要揽上东海的肩，却一下子晃了过去。
　　赫宰有些晃神的看着自己的手，赫宰看着身后希澈哥已经关了门开始验尸了，低低的问：“东海，东海，你怎么了？”东海没有力气回答，却还是虚弱的笑着摇头，李赫宰看着有些生气，“李东海！你知道我刚才不能搂住你的感觉吗？你知道我明明看得见，却无法护着你的感觉吗……”赫宰有些无力，“告诉我吧，不要一个人撑着了，好不好。”
　　看着赫宰带着些祈求的眼神，东海酸涩的看着，心里有苦涩的味道。
　　【有个声音，总是出现在我的耳边。】东海慢慢的说【当初死前的记忆，从我苏醒开始就是一片空白，我完全不记得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像和这个案子有关联的一切都被抽离了，但是这段日子，我总是忽然的头疼欲裂，好像那些记忆，正在慢慢的渗透回来。】
　　东海看着赫宰，李赫宰似乎是明白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有些颓废的坐在那里【所以，我不想记起来，但是那记忆这段日子总是会出现，我怕，如果我完全想起来了，我便会消失不见。但是我又想记得，我想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李赫宰沉默了很久，才淡淡的说：“终究我无法留住你，现在的日子都是我的奢望，我看得见你，触碰不到你，现在我拥有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这场梦有一天会醒。”李赫宰好像在喃喃自语，东海没有说话，李赫宰说得没错。现在的相遇就是一场梦，中终有一天会醒。
　　希澈走出来，看到赫宰坐在那里，微微的蹙了蹙眉：“心脏麻痹，突发性的。具体的我会解剖了再告诉你。”赫宰慢慢的点了点头，希澈快速的离开了。
　　希澈不想说，刚才推开门的瞬间看到李赫宰坐在那里喃喃自语，虽然轻，希澈却还是听得真切。不想打扰到赫宰，却开始担心。就好像李赫宰见到了东海，就好像李东海是只有李赫宰才能看到的人。
　　金希澈向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李赫宰的心理已经出了问题。经过重案组，看到曺圭贤心神恍惚的整理着材料，这段日子重案组的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的。
　　“圭贤。”圭贤正在找资料，一下子被身后的声音吓到了，回头一看是希澈。
　　“哥，你怎么忽然出现了。”圭贤还有些恍惚。
　　“我不是被你叫去验尸的么。”希澈翻了个大白眼，“你精神恍惚，是不是被什么事情吓到了。”
　　圭贤的动作顿了顿，好像见鬼了一样的看着金希澈，表情就是赤裸裸的“你怎么知道”
　　希澈挥了挥手：“好了，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好好看着你们的头儿，我可不想他案子没破，自己先疯了。”希澈说完，刚想走，就被圭贤拉住了。
　　“哥也觉得头儿不正常了？”圭贤问得小心翼翼。
　　“所以，让你好好的看着你们的头儿。有时候想念一个人过了头，什么可能都会有的，只要能及时回头，怎么样都好。”希澈拍了拍圭贤的肩，快速的离开了。
　　只是心里有了淡淡的惆怅。
　　所以，不管是怎么样一个内心强大的人，都有可能被打败。总会有什么会融入到他的骨髓里，永远的跟着他，怎么样也磨灭不掉的，这就是命吧。

　　【50cm】
　　赫宰推门进去，一室的黑暗。他不想开灯，就这样淹没在黑暗里的感觉真好，今天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好像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东西一下子都被逼了出来。
　　一直麻痹着自己的李赫宰，终于是逃不过了。
　　大冬天，李赫宰站在浴室里冲着冷水。东海站在外面，看着李赫宰寂寥的影子，无所适从。
　　赫宰冲了澡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说话，东海坐在赫宰的身边看着时钟慢慢的变化，终于到了可以触碰到他的时候，东海才慢慢的伸手揽过李赫宰显得消瘦的腰身，好像这是最后的拥抱一般，感觉到赫宰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安静的沉溺在黑夜里。

　　赫宰迷迷糊糊的醒来，因为东海的手一直揽着自己，所以赫宰不敢动。这样一动不动的睡了一个晚上，反而比不睡更加的疲倦。
　　微微动了动身子，却一下子愣在了当下。腰间的触感并没有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腰间，是纤细的手指，软软的搭在自己的腰上。
　　赫宰小心翼翼伸手触碰，竟然有温热的触感，他慢慢的转身，李东海睡得格外的香甜，还带着淡淡的笑容。李赫宰不可思议的看着东海的睡颜。
　　东海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看到赫宰正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伸手摸了摸赫宰的额头：“怎么了？这么奇怪的表情……”
　　感受着东海指尖传来的温度，还有东海一脸茫然的表情。赫宰猛地闭了闭眼睛，是真的。李东海现在活生生在自己的面前。
　　“东海……你……”赫宰不敢问，就算是梦境他也愿意，不要醒来。
　　“我怎么了？”东海翻了个身，“累死了，再睡一会儿好不好……”东海趴在床上撒娇，赫宰愣愣的看着，他的李东海回来了。
　　“想吃什么，给你做。”赫宰替东海盖了盖被子，温柔的抚摸着东海的头发。
　　“恩……不知道，什么都想……”东海闷闷的说，“昨天晚上验尸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吃东西……”赫宰吻了吻东海的发间，翻身下床给李东海弄吃了。
　　东海趴在床上，是真的累了。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最后是被香味饿醒的。揉着头发，爬下床，看到李赫宰正认真的在厨房里熬着粥。身边已经煮好了鸡蛋，切好了三明治。
　　东海趴在赫宰身后，用力的闻了闻：“恩，好香啊。李赫宰最能干了！”
　　赫宰笑了笑：“饿了就先吃，还要面吗？”
　　东海摇摇头：“这么多，吃不完就浪费了。”
　　粥香让李东海食欲大振，吃了很多：“这次案子很棘手，看来是又没有休假了。”
　　“案子？”赫宰下意识的问。
　　“你睡傻了吗？尸体上没有任何的伤口，药物的测试希澈哥还在做，现在都不知道凶手到底是怎么想的，再这样下去，这个案子该被抨击了。”东海喝着粥，口齿不清的说。
　　李赫宰猛地想了起来，这是他和东海的最后一个案子。结尾是忽然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凶手出来自首，但是东海一直觉得有问题。所以是有什么关联吗，两个案子之间。
　　“等会儿还要回去吗？”赫宰收了东海的空碗问。
　　“恩，回去看看希澈哥那里有没有线索，其实我对这个案子还挺感兴趣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东海盘着腿坐在沙发上。
　　“东海，今天我们休息一天好不好？”赫宰坐到东海身边。
　　“为什么？”李东海撅着嘴。
　　“我们很久没有休息了，就一天，半天也行啊。好不好？恩？”赫宰认真的说，不自觉的带着淡淡的祈求的味道。
　　“恩……半天好了！”东海望着天，想了想，是真的很久没有休息了。
　　赫宰如释重负的笑了，把东海揽进怀里，紧紧的不想放开。
　　东海只是有些奇怪的靠着赫宰的肩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赫宰用力的揽着自己，很久很久不想放开，他舍不得把赫宰推开，闭上眼睛感受着赫宰给予他的温暖。
　　东海啊，你不知道。这是我奢望已久的瞬间，即便这是梦，我也愿意。我不想从这个梦境里醒过来，如果我永远沉溺在这场梦里该多好，你还是我的李东海，那个愿意对着我撒娇，愿意随着我的李东海，被我搂在怀里，享受着我独有的宠爱的李东海。

　　夜色里，东海轻轻的拉上窗帘，赫宰安静的沉睡着，带着温柔的笑容。
　　赫宰啊，如果你在梦里能寻到当初的温暖，那就好好的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