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尺》苏浅桎

19、chapter 19

　　【50cm】
　　一直到了深夜，李赫宰才虚脱着回了家。刚推开门，顺手摸上了墙边的开关，在即将按亮的一瞬间，赫宰的手停在那里。忽然心内想起来，东海就在这里，他是不是更加喜欢黑暗呢。
　　李赫宰摸着黑拖了鞋子，把自己甩在了沙发上。脑子被浸泡在今天所有混乱的回忆里，这可能是作为刑警以来李赫宰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不是害怕和恐惧，而无可复制的震惊。向来有心理准备的李赫宰，这次却超出他能理解的范围。
　　【为什么这么黑啊，赫宰。】东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子，看着李赫宰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挡在眼前，屋子里一片漆黑，现在的东海没有开灯的能力。
　　赫宰没有回答，东海却能看到那被遮挡住的眼角，有泪落下来。东海有些慌张。
　　忽然，赫宰对着自己面前的空气，缓缓的伸出手，赫宰的声音低低的说着：“东海啊，现在，我想要握住你的手，都不可能……”
　　东海一下子顿在那里，看着李赫宰挡着自己的眼睛，伸手想要紧握住空气的绝望。李东海说不出的疼，他慢慢的走过去，看着墙壁上的挂钟，小心翼翼的伸手握住了赫宰的手，虚无的。
　　【赫宰，你数到三。】东海蹲在赫宰身边，伸着手握着李赫宰的手，轻轻的在他耳边呢喃。
　　李赫宰哑着嗓子，倒数着。
　　原本一片虚晃的手心，有了触觉，冰凉的触觉。有一只手正用力的握着自己的。李赫宰死死的捂着自己的眼睛，却反手抓住了那只手。是真的，不是幻觉，是真的……
　　【赫宰，我还在。】东海歪着脑袋，贴着赫宰的脸颊。【我，还在。】
　　李赫宰用力的摸了摸眼里的酸涩，把头小心翼翼的靠在李东海的头顶，就算这样的触觉是冰凉的又如何，只要你还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东海伸手覆盖上赫宰挡住眼睛的手，轻轻的直起身子，探过脑袋。在李赫宰微微潮湿的唇角，印上了一个吻，一个冰凉却真实的吻。
　　李赫宰微微颤抖，却不敢再动。他害怕，这一刻他真的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谎言，害怕这只是一个梦。

　　【50cm】
　　勘察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李赫宰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踱步，相当的暴躁。所以重案组的人全都躲了出去。
　　【李赫宰，你就不能冷静点吗？】东海站在一个角落看着暴躁的像一头狮子的李赫宰，有些无奈。
　　“我现在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没有任何的线索，难道要我等到他继续杀人了才行吗？！”李赫宰狠狠的踹了身旁的书柜。
　　【这是我刚才站的地方，赫宰。】东海有些不满的换了地方。【这次，可能是集体作案，赫宰。】
　　“集体作案，为什么？”赫宰有些疑惑。
　　【你想一想，一般的凶杀案会有哪些理由？】东海沉稳的提示。
　　“情杀，凶杀，仇杀，意外杀人，受人雇佣。”李赫宰认真的想着，“这都是最普通的凶杀，而这些凶杀只面对的是一个个体，而这一次，明显不同。”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群体。】东海做出了总结。
　　“面对的是群体，所以他们只是在寻找特定的人群下手。第一个吸血鬼杀手也是，现在这个吸血鬼杀手也是，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吸血鬼杀手？！”李赫宰忽然停住了不停踟蹰的脚步，“所以，这一群吸血鬼的背后，有一个幕后黑手。”
　　东海认真并且赞同的点了点头，却一下子意识到，李赫宰看不到自己点头，有一些伤感，却还是回答了赫宰【你，猜对了。】
　　李赫宰很兴奋，马上打了电话给曺圭贤，让他排查所有有可能的关联。自己却坐在办公室里摸着下巴沉思。
　　“东海，这就是大海捞针，我们怎么可能单单凭借这个线索找到凶手是谁。”赫宰有一丝茫然。
　　【机会就在门背后。】
　　东海话音刚落，李赫宰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李赫宰，今天晚上给我出席这个酒会。”冲进来的是金希澈，东海呆呆的看着希澈。他知道就算自己现在叫的再大声，金希澈也不可能听见。
　　“为什么要出席这个酒会？！”李赫宰现在正焦头烂额，金希澈居然在这个时候让他参加酒会。
　　“你，代表警局参加。这是一个心理学专家和精神病专家的酒会。”金希澈指了指邀请函上的关键词，“我没事儿在这种节骨眼上让你参加无聊的酒会干什么。”希澈斜着眼，狠狠的鄙视了李赫宰，然后风一般的消失了。
　　【希澈哥还是像以前一样风风火火的。】看着办公室恢复了安静，东海淡淡的说。
　　“恩，是啊。一直都这样。”赫宰拿捏着手里的邀请函，消化着刚才金希澈说的话。
　　【赫宰，我不想见光。】东海蹲在角落里，李赫宰上前关了窗户，拉上了窗帘。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李赫宰看不见东海，有些担心。
　　【赫宰，我，我没关系。】东海靠在墙角，嘴上说着没事儿，眼泪却布满了整张脸。【我，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你们都看不见我，不甘心明明我靠你们这么近，你们却没有感知，明明我还有整整50CM的时光尺要和你一起度过，我却再也没有了机会。】
　　心脏一下子被撕裂，那伤口还嗜着血，无论如何也无法愈合。李赫宰在一片暗色里寻找，奢望能听到东海轻微的呼吸，这是第一次李东海在自己的面前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变成了那个脆弱的孩子。
　　“东海啊，肯定哭了吧。别哭了，小时候我爱哭，你老实安慰我。现在，换我来安慰你。”赫宰停在黑暗里，低着头安静的说，“我想感受你，我想看见你，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流泪，东海，千万别。”
　　李东海，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哭，我会忍不住恨自己，为什么让你这样轻易的离开我，为什么要让你在这样一个无助的世界里惶恐，为什么，我不能放下所有的一切，来找你……为什么……
　　别哭，东海。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