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开张（下） “阿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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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阿娜你别死啊！”一个少年背着一个昏迷着的姑娘，往山下赶。
玄都一手提着一包刚采好的美人罂，正撞见他们。
“汉人？”少年先是一惊，“你是谁都好！快救救阿娜！”
“快放下她。”狐七看了一下姑娘开始发青的脸色，“我是大夫。你这样，她会死得更快。”
“哎？”少年放下姑娘“阿娜”，看着玄都熟练地掏出银针，在阿娜身上扎了几针，然后给阿娜把了一下脉。
“背着她，随我来。”玄都收拾了一下，吩咐道。
少年背起阿娜，跟了上去，暗自猜测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是什么人。
吩咐人那么干脆，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夫，但她看上去比自己还小……
“你们叫什么名字？”玄都没回头，问道。
“我叫达生，她是我姐姐乌拉娜……叫我阿生，叫她阿娜就好了……”
“楼兰人？”
“你怎么知道的？”阿生猛一抬头，明明自己和阿娜，同汉人的长得差不多呀！
“服装。”玄都似乎轻笑了医生，“叫我玄都好了。多大了？”
“阿娜十九，我十七。”阿生骂自己粗心，又出丑了。
“是么……”
“那你呢？”
“女子的年纪是随便问的？”玄都又笑。
“啊……我……拿什么……你……”阿生有点语无伦次。
“罢了，我十六。”玄都终于望见了城东的那条街。
“好年轻的大夫……”阿生嘟哝道。
又走了不到一刻，终于到了归元堂。
“都这个时候了……”玄都推开门。
“你回来的够晚的。”张海墨开口道。
“辛苦张将军了。”玄都一笑。
“那我走了。”张海墨有些郁闷。
玄都见他离开，关上店门，指挥阿生把阿娜放到了内堂的床上，又吩咐阿生照顾阿娜。
阿生按照吩咐，每个一刻钟给阿娜换一块温毛巾。刚才玄都给阿娜针灸了一下，阿娜额头的毛巾现在都黑了。
两个时辰后，玄都端来两碗药。
“扶她起来。”
玄都给阿娜灌下一碗药，又在阿娜背上扎了三针。
“咳！”阿娜吐出几口黑血，咳嗽起来。
“阿娜！”阿生急了，刚要质问玄都，却看见玄都把另一碗药给阿娜喝下。
阿娜竟悠悠转醒，问：“我这是……在哪儿？”
“归元堂。”玄都应了一句，又说，“你先别睡”说完又离开了。
“阿生，是她救我的？”阿娜看向阿生。
“嗯，她叫玄都。”阿生一看没了别人，兴奋地边比划边说，“你不知道呀！她给你喝了两碗药，扎了几针，你就好了！好厉害呀！她说她才十六岁呢！”
阿娜笑了笑，又捂着嘴咳嗽两声，说：“瞧人家小姑娘这么厉害，多向人家学学。”
阿生低下头，“哦”了一声。
玄都又打开门，手中拖了一个托盘。
“这是金创药，我看你身上大概也受伤了，这药挺有效，不过可能有点疼。”
“谢谢……”阿生对上玄都的眼睛。灯下玄都的眸色偏浅，有点像琥珀。
“喏，吃吧。”玄都又从托盘上拿了两碗面，“别的不会做，阳春面还是会烧的。”
阿生应了一声，脸红了一下，狼吞虎咽地吃着。
“吃完记得把碗和托盘放到后面那个胡子。等下我叫你们。”
阿生含糊不清的答了句“好”，又想着玄都是不是要赶他们走，才好心给了两碗面。会不会问他要药钱，他可付不起……
阿生吃完了，刚放好碗，抹了抹嘴，看见玄都正好走来：“背好阿娜，马车来了。”
马车？虽然疑惑，阿生还是跟着玄都上了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有去处吗？”
“没有。”
“识汉字吗？”
“我认识，不过阿娜只认得几个简单的。”
“阿娜会做饭吗？”
“会。”
“那留下当帮工吧。”
“啊？”
“你也看到了，我那儿就我一个。”
“那个人呢？”阿生指的是张海墨。
“人家是将军，我请他当帮工？”
“哦……”
“到了，请下车吧。”车夫恭敬地拉开车帘。
玄都应了一声，叫上阿生和阿娜下了车。
阿生看了一眼那块牌匾，不禁楞了一下。“平阳王府”，难道她是平阳王的家人？
茫然地让一个叫“翠云”的侍女领进客房，见翠云要走，阿生急忙叫住她：“翠云姑娘，玄都是什么人呀？”
“玄都？”翠云似乎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你是说王爷吧？”
“王爷？不，不是，”阿生比划了一下，“刚才带我来的那个姑娘，不是王爷。”
“哈，这话别乱讲。”翠云眯着眼睛笑了一会儿，“她就是我们王爷，平阳王，是皇上的侄女呢！”
阿生挠挠头，见翠云一施礼，退下了。
王府后院，灯火通明。
本不是这个季节开的桃花都开了，院里凭空出现一个戏台，上面看不清面容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台边似乎可以看见一对夫妻和身边的一双儿女。
看不清样貌，但能认出丈夫英俊挺拔的身形，身边的妻子略微娇小一些，是回迄人。
那头金色长发那么美丽，连最上乘的金丝也未必能与之媲美。
男孩比女孩大一点，继承了母亲的金发，一手牵着妹妹，一手拿了糕点。糕点并不是给自己，而是递给妹妹。
两个孩子亦看不清模样，但女孩右眼下，依稀可以看见一颗小小的美人痣。
然后一个布衣打扮的吓人慌张地跑了进来。
听不见他在喊什么，依旧是只能听见模糊的戏腔。
接着，大火烧毁了后院，一个玄色衣着的男子杀了那对夫妻，男孩尽力推开了妹妹，然后，一片血红。
戏腔却不断传来，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呼……”玄都从床上坐起，望向窗外。
是那一天呢，玄都轻笑，笑靥如花。
兄长的话似乎仍在耳畔回响。
“君清！活下去！”
玄都低头一笑，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了。
几天后，玄都把调好的七伤散交给了杜老爷，把另一味药交给了秦梦仪。阿生和阿娜正在王府休养。
张海墨正好进来，撞见玄都将药递给秦梦仪：“三天后是杜老爷寿辰，你亲自下厨，将药放进菜里。切记，这药只对杜老爷有用。”
秦梦仪递上宝玉：“谢王爷。”
玄都一挥手，意示她退下。似乎是才看见张海墨，微笑着说：“张将军来了呐？坐吧。”
张海墨有几分气恼，杜老爷是个大善人，每月都遣人施粥，每年都捐献不少银两给一些灾区。而一向称自己“以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里不智不信者为道”的玄都却要杀他。
“顾玄都！你到底要做什么？”
也许是动静太大了，在内堂的阿生阿娜也走了出来。
玄都转身：“你们先回王府吧。”
阿生和阿娜对视一眼，告退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玄都脸色突然变得十分苍白，但只一瞬，又低头抿了一口茶。
“顾玄都啊，你不是叫这个名字吗？”
“呵。”玄都起身，走向张海墨，在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站住，抬头仰视着对方。不知是因为玄都太矮还是张海墨太高，玄都只及张海墨的胸口。
“你听着，本王虞君清，字玄都。幼年有一兄长，所以父王同意本王从母姓虞。”
张海墨有些吃惊，这才头一次仔细打量眼前的玄都。
以前就听说过，玄都在江南出生，安太宗被暗杀那年她也才十岁。之后被遣去了江南，又在那儿待了六年。
都说江南养人，这话真不错。玄都本就是美人胚子，在江南养了这么些年，更好看了。皮肤白皙光滑，柳叶眉，眼睛大大的，以前离的太远看不真切，玄都的瞳色的确比一般人浅一些，更接近琥珀色。睫毛纤长，朱唇粉嫩。竟然让张海墨有一瞬失神。
“张将军？”玄都踮着脚，歪歪头，见他才回神，转身去坐下了。
“是我失礼了。”张海墨有点尴尬。
玄都微微一笑：“无妨。”说着起身取来了碧螺春给张海墨泡茶，自己却继续喝苦汀茶。
“看不出来，你真是对苦汀茶很执着。”
“遵医嘱罢了。”
“医嘱？”玄都病了？
“我师傅为我配的房子。茶里的苦丁是特殊加工过的。”
“是么……”张海墨轻轻吹了一下杯中的茶叶，“以后，私下可以叫你‘虞姬’么？”
“‘虞姬’？可以啊，和当年项王身边的虞姬一个称呼。”玄都，现在可以称为虞姬，这么说着，“你呢？张将军要换称呼吗？”
“这倒无所谓……张斌羽，字海墨。”说着拿起桌上的笔写了下来。
“原来海墨是字啊……好名字，文物双习。”虞姬轻笑，“我可以相信你么？”
张海墨点头：“当然。”
主角已经上场，归元堂这才正式开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