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石》陆川

5、风起

　　晚饭过后，陆川给沈凝姿安排了天字号甲等房。
　　“这是房钱。”陆川叹着气把一张银票给了舒也。舒也看了看二楼天字甲等房，小声道：“这钱你收了？”
　　“她硬给，我琢磨那也就拿了。欠人家的咱们就欠到底，省的事情麻烦。”陆川颓丧着脸，似乎很疲累的弯着腰。“你早些休息，我回房了。”
　　舒也看着陆川的背影，想打趣都打趣不出来。她想赶紧躲回房间，在沈凝姿没离开的期间里一步都不走出来。
　　凌安看着陆川，淡淡的问道：“怎么回事？”
　　红烛罗帐，佳人在侧红袖添香。饶是如此，陆川此刻也不得不耷拉着脸笑也笑不出来。
　　凌安更加诧异，轻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替陆川脱了靴子。道：“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
　　陆川这才回过神，连忙拉起凌安。“老师，冷落你了吧。”
　　凌安坐在陆川身侧，皱着眉问道：“那个女人和你有关系么？”
　　“有。”陆川坦诚的点了点头。
　　凌安铁青着脸，瞪着双眼道：“什么关系？”
　　陆川长叹一声，道：“你想哪里去了？她与我的关系，不过是我当年为了大哥骗了她。”
　　凌安表情这才柔和下来，好奇的问道：“你给我讲讲。”
　　陆川瞧着凌安，柔声道：“你快睡吧，明天一早我带你出去赶集。明天起得迟了可就吃不上炸糕了。你在这里睡吧，我住客房去。”
　　凌安蹙眉道：“客房？住那里干什么？”
　　陆川怔怔的看向凌安，突然明白了过来.
　　陆川忽然觉得气短，胸闷，脑袋还不清楚。还没等反应过来，凌安便为她脱去了外衣。
　　“我知道你累了，休息吧。”凌安的软语温存，让陆川烦闷的心情豁然开朗了起来。陆川终于露出了笑容，连忙钻进了被子里。
　　凌安躺在里侧，陆川在外侧。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寂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凌安翻了身冲向陆川。道：“我不困。”
　　陆川笑了一声，道：“那我给你讲故事。”
　　“就讲沈姑娘的吧。”凌安将头枕在左胳膊上，明亮的眼眸里有万种风情。她右手搭在陆川的左手上，温热的温度瞬间温暖了陆川的心。
　　陆川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凌安却能感觉到此刻陆川的面目表情的变化。
　　她再熟悉不过这个人。
　　“三年前，大哥和大嫂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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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寒冬。陆川长吁短叹的喝着茶，板着一张臭脸坐在大堂正中间。店里几对情侣偷眼瞧着这个传奇人物，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
　　玖月还在昏睡，舒也在算账。萧贤在和落落玩翻绳，羽辰在一旁愁眉苦脸的练大字。
　　师父心情不好，徒弟总是要受气的。
　　于是当羽辰交了作业的时候，陆川满腔积怨都撒到了羽辰身上。
　　“这他妈什么狗屁字，滚回去重写。写不好今天就别想吃晚饭。”
　　简简刚从后堂走过来，听到陆川的吼叫识趣的退了回去。
　　羽辰委屈的看了一眼陆川，扁扁嘴又重新拿起笔。刚要写，就听舒也道：“辰儿，你去十里亭把潘家的账结一下。”
　　羽辰看了看陆川，发现陆川正在出神根本就没有理会她。于是羽辰欢天喜地的扔下笔，屁颠颠的跑了过去。
　　“三叔，能不能给我点钱。我想买个花灯回来。马上要过年了，我那天看好了一个兔子花灯。好看的紧，可是小姑姑不喜欢，我就没买。”
　　舒也探头看了看陆川，笑道：“给你师父的？”
　　“嗯。”羽辰把眼睛笑成一条缝。“要是师父把这个送给凌老师，一准能讨个好彩头。”
　　舒也哈哈大笑，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锭银子。道：“这可够了吧。”
　　“三叔，你有没有什么想要买的？”羽辰接过银子，冲后厨努努嘴。笑道：“给二姑买一个。”
　　舒也怔了一下，旋即打了一下羽辰的头。笑骂道：“猴崽子成了精是不是？哪里有的事。”
　　羽辰笑哈哈的摸摸头。脸上的表情和陆川的一模一样。“我师父说了，要是二姑能和三叔在一起。就赏我个通房丫头。”
　　“胡沁，你才多大的年纪。”舒也脸微微红了起来。“你师父成天就教你这个？”
　　羽辰哼了一声，道：“师父教的多了，就是没教我口是心非。”
　　说罢，羽辰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舒也倒也没有恼火，只是笑着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来到陆川跟前。
　　“二哥，你最近要去临安城吧？”
　　陆川应了一声。道：“大哥睡了几个时辰了？”
　　“三个。”舒也轻声问道：“大哥和许姑娘，能不能成了？”
　　“许姑娘....”陆川喃喃道，然后猛的喝了一口茶大叹了一声。“你问我，我也不清楚啊。”
　　舒也道：“要是你去临安城，就把大哥一并带出去散散心吧。我听说临安城里美女如云，或者大哥的心情能好点。”
　　陆川点头道：“去倒是行，只是要问清楚大哥的意思。你也去吧，正好能逛逛。”
　　“你俩去吧，我在家看家。一旦来了人，我怕人手不够。”
　　陆川抬头看着舒也，忽然在这个平日里温和从容的三弟身上感受到一股极为凌厉的气势。陆川微微恍然，暗自笑了一声。
　　到底是修罗门的少主，再是温和也还是个让人丧胆的老虎。
　　笑面虎，或许更让人害怕。
　　玖月从后堂来到大堂的时候，大堂里已经点上了蜡烛。简简和含盐在收拾碗筷，渣渣在打扫。舒也和陆川不在，羽辰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手里的两个花灯。
　　一个玉兔，一个大尾公鸡。
　　玖月木然的看着一切，一屁股坐在了长椅上。毫无声息。
　　众人不敢上前与她说话，只是各自忙各自的。忙完的，都一阵风似的跑到后花园里打雪仗。
　　玖月的目光有了些生气，她私下里寻找着什么。当陆川回来的时候，玖月的眼睛才有了亮光。
　　“老二，你带我去临安城。”
　　“咦？”陆川惊诧的挑了挑眉，回头看了看在她后面的舒也。“你跟她讲了？”
　　“没有。”舒也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哥，我和二哥正准备和你说呢。”
　　玖月灰着脸，模样憔悴的紧。“走吧，我真是不想呆着了。”
　　陆川和舒也相视，终究是有话没说出来。
　　陆川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的时候，玖月没有敲门就直接进了来。陆川刚要发火，一看是玖月就再没说什么。
　　玖月红着眼睛，淡淡的道：“老二，我睡不着。”
　　陆川心想，你睡了一下午现在当然睡不着。于是苦笑道：“睡不着也要睡啊。舟车劳顿，养精蓄锐总是好的。更何况，只有精神充足才能玩的开心。”
　　玖月道：“老二，我一直在想。我如今和她走到这一步，是对是错？”
　　“怎么这样想？”陆川坐在了床上，看向玖月道：“大哥，前途未可知。你何必如此颓废？”
　　“未可知？”玖月忽的大笑。笑声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凄凉。“未可知么？当她爹扯着她远离我的时候，她可曾看过我一眼么？”
　　“大哥...”
　　“你带我走吧，或许散散心我就好了。”
　　陆川沉默，玖月那里隐隐传来了抽泣声。
　　窗外寒月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