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那点小事》牧有H的小zou

9、9

　　那时学园祭的颁奖结果简直让人大跌眼镜，斋藤班出人意料的人气爆棚，不过还是预料之中的倒数第一。
　　原本在学校就挺出名的冲田总司，这下更是人气高涨。
　　不但没有因为反串而遭来同学的玩笑，反而由于舞台表演的机灵风趣赢得众女好评。
　　走哪哪尖叫，到哪哪花痴。
　　他本人倒突然觉得不适，症状类似于恶心反胃，于是课逃得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不过有件事情让上课时间躺在树干上乘凉的冲田总司最近有点忧郁。
　　那就是斋藤班长生气了（貌似）。
　　自从学园祭之后，斋藤一就对某货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叫什么说什么都难得到一点回应。
　　时光像突然倒回了学期开始，两人素不相识，从未搭话。
　　冲田总司自觉认为是自己在学园祭上太过跳脱使得班级没拿到第一导致的，完全没意识到冷漠班长面瘫表情下纠结万分的内心活动。

　　感情那回事，你懂的。

　　斋藤一首先质疑的不是自己的性取向，而是某货的性别。
　　虽然没有摸过，但是没胸有喉结这是确认无误的，所以冲田总司尚且还是个男滴，没有问题。
　　当斋藤一用了两天时间来确定这个事实之后，所谓的问题就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可斋藤一从小品学兼优，三观正确，父母眼中的乖宝宝，老师眼里的乖学生，这也没问题啊。
　　要说唯独不正常的，就是没交过女朋友。
　　但介于早恋这事又和乖宝宝好学生的形象相悖，于是不交女友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想不出个究竟，斋藤一甚至特意空出好几天的学习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可最终还是不得其解。
　　唯一确定的是，斋藤一需要时间和空间，原理冲田总司这个祸水绝对是冷静思考的最先决条件。
　　由此，便有了后来在树枝上寂寞空虚冷的冲田同学。

　　斋藤一后来细想，那时还真是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观察彼此间微不足道的变化，细思尚未成型的问题。
　　花季雨季，对人性和自己的了解尚且不足，更不要说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人与人之间，简单的朋友足矣。
　　于是感情产生之时容易混淆性别，意识的主流会逼迫你随波逐流着朝前看，只有少数人会在这时停下脚步，回头细思，在主流中分出一条刺目的分叉线。
　　索性，斋藤一没有在人生的转折处选择随波逐流，否则就不会再遇到，对的时间，对的货。

　　当冲田总司估摸着什么时候班长气消了再去找他的时候，暑假就来了。
　　班主任心血来潮组织了一场山林避暑游，结果就变成：
　　策划人：斋藤一；
　　带队人：斋藤一；
　　参与人：全班同学。
　　于是某个炎热的夏天，斋藤一相当无奈的顶着烈日带着情绪高涨的同学们踏上了旅途。
　　毕竟都是学生嘛，能和班里女生在暑假见面，还一起出来玩，谁不高兴呢。
　　斋藤一在车上清点人数的时候瞥了一眼坐在后座蔫不拉几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某货，瞬间感觉，心情复杂。

　　前一天晚上，斋藤一在通知过全班后，收到某货短信：请假。
　　斋藤一眉头微皱，迅速回了俩字：原因。
　　回信还是俩字：病了。
　　“什么病？”
　　「心病。」
　　“好我知道了，你明天不用来，我会和老师说。”
　　短信对话在持续了三个来回后，某货终于忍不住直接打了过来。
　　「斋藤一你什么意思？」第一次直呼斋藤一的全名，冲田总司吼得气势十足。
　　“……耳朵聋了。”斋藤一淡定十足，没发现嘴角开始溢笑。
　　「哦，那我小声点。」
　　“嗯。”
　　「那啥，我病了。」
　　“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
　　“你病了。”
　　「……」
　　能来点有营养的对话么，不同方位，两个人暗自腹诽。
　　自觉无趣，冲田也只得老实交代，「其实吧，我也不是不想去，只是吧……」
　　后来的对话也不见得多有营养，但在一个晚上病不病的聊天中，冲田总司套出来斋藤一没生气，在床上活生生的乐开一朵花。
　　斋藤一则在后院里悟绿一片叶，有的东西，暂时不用想得太多，也许时间能够解决一切，眼下，还是珍惜为好。

　　斋藤一坐在前排回想着，车也就到了。
　　同学们兴奋的跳下车，冲田总司懒散的挪出车。一班人就这么声势浩大的往山林移。
　　刚接进山林，四处就透着一股沁凉的气息，在炎热夏季让人凉爽不已，连浮躁心境也跟着凉快起来。
　　斋藤一记得非常深刻，那次旅行有多辛苦就有多痛快。
　　还有那条澄澈的小溪，在树荫下静谧流淌，时而反射几道泄漏的阳光，在夏季中兀自凉爽。
　　同学们兴奋得脱了鞋就往里面走。
　　溪水正好没过脚踝正好冲到小腿，水底的水头大而平整，并不硌脚，走起来正好。
　　也不知道谁一脚踢起水花，浇得面前的同学全身湿透，于是一场全面水上战争正式打响。
　　一个班的人都在水花里灿烂欢笑。

　　斋藤一心安不少，抿了抿嘴角的笑意，嘱咐过众人注意安全后，便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毕竟一会衣服要真湿了也不大好办。
　　站在溪边，看到清澈的水不断朝前翻滚，斋藤一也起了玩性，脱鞋踏了进去。
　　清凉，舒服而又简单。
　　斋藤一站在原地没动，同学们就在不远处喧闹，这里却安静，隔离。
　　静静看着溪水一路向前，斋藤一忽然有种自己在不断后退的感觉，速度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远，好像附近的人和声都没有了，自己就要被潮水冲走似的。
　　脑袋一阵眩晕，抬起脚步想摆脱眩晕感，却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栽倒。
　　幸好，被人拉住了，不然摔在水里还是得湿。

　　“怎么了？”确定斋藤一站稳了之后，冲田总司才松开手。
　　班长大人自然是若无其事的说了没事，转身就要往岸上走，不料又被某货拉住。
　　“去哪？”冲田问得无辜。
　　废话，当然是上岸啦。斋藤一只用眼神回答。
　　“且慢，带你去个地方。”冲田拽着斋藤一不放手，斋藤一只能无（被）奈（迫）跟着一道去。
　　奇怪，跟在冲田后面斋藤一也不觉得晕了，一路走起来也挺顺畅，只是这回人声是当真越来越远，终于在拐了个弯之后完全消失了。但是某二位犹然未觉，一路向前。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冲田总司突然眼睛一亮，“找到了！”
　　斋藤一好奇抬头，居然是个小瀑布。
　　“帮我拍照。”冲田把照相机塞进斋藤一手里，指指瀑布，又指指自己，小跑几步，站到前面好拍的位置，立马龇出一口靓牙，左手持二右手叉腰，“霸气”十足。
　　合着走这么远就为了让人给拍这一张照片呢！
　　斋藤一再次无（被）奈（迫）的按下快门，彻底无语了。
　　“好了。”这回没顾上冲田，说完就往回赶，出来挺久了，得马上回去组织同学才是。

　　“一……君……”
　　斋藤一一怔，脚步也跟着停了，心跳没来由的加快。
　　转过身，一句干嘛还没问出口，就被呛了一口水，紧接着小心保护的衣服就这样被浸！湿！了！！！
　　冲田总司的笑声在山林下张扬放肆。
　　那时候好像全世界的声音就只剩下一种，然后斋藤一毫不犹豫的弯下腰，舀起一捧水，拼劲往某货贱笑的脸色泼，不泼他个全身湿透简直难以平忿！
　　某货的笑脸隔着水雾融在溪水反射的金闪光芒下，印成脑海中最刺眼的亮斑，结果一辈子都没能掩盖住其光亮。

　　最后湿透的两人坐在旁边的岩石上，一面沐浴穿透的阳光，一面歇气。
　　冲田拎着贴身的衬衣，甩着头发，抱怨道：“看来势均力敌啊，简直两败俱伤。”
　　斋藤一转过头盯了冲田半晌，等到对方快要不自在的发毛时才开口冷道：“不错，一下子正确的使用了两个成语。”
　　冲田暗自突出忍住一口老血，正想着怎么报复回来，张口就从嘴边溜出话来：“一君，其实我昨晚想了挺久的。要是你是女的，我肯定嫁了你。”说着还不忘挑个眉毛，一脸暧昧的往斋藤一那头靠。
　　斋藤一淡定的咽下一口老血，拨开某货的湿头，从容回答：“放心，我要是女的，也对蕾丝不感兴趣。”
　　一下子，空气就沉默了。
　　这话是随口说的，回答也是故意调侃的。
　　但某些人就暗暗的把某些词给做了真。

　　熟悉的铃声打断了尴尬的沉默。
　　斋藤一想了一会才从裤袋中拎出还存活的手机，刚打开手机就听到里头一阵哭诉：“班长，你在哪里？我们……迷路了……”
　　斋藤一挂了电话满脸黑线的看着旁边憋笑辛苦的冲田总司，再度心情复杂。
　　生平第一次组织活动把队友给弄丢了。
　　还是因为，某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