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人空空》凌逸001

6、老三生日

　　冬日的阳光夹杂着小小的微风，晒得人有些懒洋洋，刚想进一家手机店面试营业员，突然看见了老头，于是退出来，上前打招呼。
　　“老爷子，还好吗？”
　　“哦，是你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在找工作。”
　　“噢，那现在有空吗？今天小三生日，我们都回去吃饭，要不你也一起？”
　　“那好吗？我一个生人。。。。。。”
　　“有啥不好的，走吧。”
　　老头在前面带路，霄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跟着走了。
　　多年以后想起来，霄儿还是有点后怕，不明白当时怎么就跟着走了，要是坏人的话，自己又该是怎样一番景象呢。可能当时真的是举目无亲，把老头他们当朋友了吧，虽然只是一群乞丐。

　　老头的家在农民房的二楼，村里的农民都不种地了，靠着每月的租金很滋润的活着。打开门，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扑了过来，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老大。。。”小男孩亲昵的叫着，用眼睛瞄着身后的霄儿。
　　“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老三”小男孩怯生生地回答。
　　“他就是今天的小寿星”老头一把抱起老三，亲了他一口。
　　“老大。。。”从房间里出来高矮不一的四个男孩。都是黑黑瘦瘦的，奇形怪状的。
　　说他们奇形怪状不是侮辱，而是霄儿当时的感觉。有些手脚残疾的，有些天生病变的。就属老三还正常。

　　“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们的朋友，啊，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我叫凌霄儿，就叫我霄儿好了。”
　　“好，霄儿。这是老二，你见过的，他是个奇迹，本来已经瘫痪的，被乡里的土方子治好了，只是瘸了，怪可惜的。”
　　何止是瘸了，还可以把腿挂在肩上，一天能赚很多钱呢。霄儿心想。
　　“这是老三，我可爱的宝贝，他被拐子拐来没卖掉，就把他扔在路边，让我给捡了。他眼神有点不好。”
　　果然，细看下来，老三的右眼有些不灵活，木木的。

　　“这是老四，现在是我们的大厨师。平时负责买菜做饭，管理帐目，别小看他，人家可是个高中生。不过那年老妈病了，他去偷人家的钱包，被打个半死，手也被剁了个指头。”果然，老四的左手尾指不见了。

　　“这是老五，是个孤儿，那年发大水，什么都冲没了，就一直跟着我，他哪都好，就是脑袋特别大。”细看老五，就十岁的样子，头有普通人两个那么大，五官有些斜，看起来有点恐怖。

　　“这是老幺，腿上装了钢筋，要拄拐杖，平时就往路边一坐，露出钢筋，钱就来了。这些人里，就他最能赚钱。”
　　“为什么呢？”霄儿好奇的问
　　“人家有绝活啊”，老大得意地说，“去，把你的作品拿上来。”
　　老幺脸微微泛红，其实他是五个男孩里年龄最大的，大概三十岁，看着他从屋里拿出一架黄铜做的马车，霄儿有些惊讶兼惊喜。
　　“这是我做的，送给你。”
　　“谢谢”
　　“平时他就喜欢这些，拿个尖嘴钳捣鼓两下，兔子啊，单车啊，人力车啊，房车啊，只要他想到的，都能做出来，在深圳，人家还叫他民间艺术家。哈哈”老大开心的笑着。

　　果然，这老式的马车，线条流畅，金属光泽闪亮，人见人爱。
　　“那一天能卖多少钱？”
　　“至少壹千”
　　一个月三万，而且还是至少。。。。。。霄儿抽了口凉气。想起家乡那个拿着两千多块钱，抽烟喝酒打牌玩游戏的猥琐男。

　　“好了，别站着，可以开饭了吧？”
　　“嗯，早准备好了” 老四转身进了厨房。
　　大家七手八脚的摆桌子，碗筷，开了啤酒，端上菜，老大举杯，“今天咱们家多了一位客人，咱们大家先敬她一杯”“噢。。。”起哄中，一圈酒干没了。
　　“接着，祝咱们老三生日快乐”一圈酒又没了。
　　“霄儿姐姐，我呆会儿跟你说个秘密”
　　“啥秘密？这么小就有秘密了啊？”
　　“嗯，现在不能说，说了有人会打人的。”老三偷偷瞄了眼老幺，老幺瞪他一眼，老三做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你们怎么每天都这么开心啊？”霄儿有些纳闷，好像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开心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们也是自食其力啊，赚来了钱，该吃吃，该喝喝，人生得意须尽欢呐。我一直告诉他们，身体有残缺，心里就一定不能再残缺了。我们比那些心里残疾的人可强多了”老大说的有些满足。

　　“你们都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霄儿想问个究竟。
　　“都是缘份。”老四接口道，“老二是一个村的，种庄稼赚不到什么钱，就一起出来了。老三是捡的，我是被救的，老五是在医院碰到的，老六是想自杀的时候，被我们拦下来的。”
　　“还真是每个人都有一个辛酸的故事啊。”霄儿有些感伤。

　　“但是我不允许他们自暴自弃。要坦然面对，所以，现在才能够在你面前，这么自然的介绍他们。你以为我们是受人恩惠的，是低贱的。我可不这么想。”
　　“我也没这么想。。。”霄儿有些委屈。
　　“你看看那些身光颈亮的人，哪一个不是压力山大，路过我们，至少他心里就平衡，给个块把两块，就感受到施比受要快乐。这跟你去游戏厅是一个样的，你去抓个毛绒玩具，多半还抓不着，希望还落空，还有挫败感，给了我们，至少觉得帮助了一个人，这个人可以去买个包子吃，可以买件衣服御寒，得到的是成就感。”
　　老大讲的有些歪理，但是从心里满足感来讲，又的确有些道理。一个是失落感，一个是成就感。霄儿觉得，老大，应该是念过一些书的。
　　“可是，最近的人越来越吝啬，给的人越来越少，给的钱也越来越少。”老二抱怨道。

　　“没关系，咱们在一起就很开心了”沉默的老五慢慢的说道。
　　“就是就是，来，干杯”老六赶紧拉气氛。

　　“你们一直在这里呆着么？”
　　“不是，基本上一个城市呆一个月左右，如果收成好，就再长一点。”
　　原来他们管每天的收入叫收成。
　　“那你们岂不是跑过很多地方？”
　　“嗯，全中国差不多都跑遍了。”
　　“我忽然有些羡慕你们了，这么好的人，一起浪迹天涯。”
　　“要不是给老五治病，我们早就建起了小洋楼了，呵呵”话语间，老大眼角有些沧桑。
　　老五低下头，很难过的样子。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会扔下老五的，对不对？”
　　“对。”大家欢呼着
　　老五抬起头，感激地看着老大，有些泪花在眼眶打转，却始终忍着没有落下来。

　　一顿胡吃海喝之后，大家开始玩起了赌大小。把钱压在大或者小，赢得话赌注翻倍返还，输的话就被庄家没收。霄儿和老幺压钱，老大坐庄。最小一次5块。结果霄儿赢了差不多一千五百块。看看老大，还和平常一样，笑呵呵的。也许这点小钱，对于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这钱，我还是不能要，我的本金才30块，其他的，都还给你们。”
　　“霄儿，我们是不是朋友？”
　　“是”
　　“那就成了，愿赌服输。如果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
　　“那好，下次我请吃饭。”
　　“好”

　　霄儿起身告辞。“有空常来玩。”老大送到楼下。

　　离开这群乞丐，太阳依然温温的，霄儿突然觉得有了些勇气，不知道是因为这群乞丐，还是这兜里多出来的十五张红票子。乞丐，虽然他们只是---一群乞丐。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会不会是故意输的呢？这些跑江湖的，手底下的功夫应该不差的。也许，这，也该叫他们是朋友的一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