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人空空》凌逸001

10、新年晚会

　　年末，公司开新年晚会。
　　海宫殿大酒店果然名不虚传，占地面积大，靠岸边的是可以摆200来张台的大厅，属于农家乐那样的。全部都是竹制品，竹桌、竹椅、竹帘、竹地板、竹外墙，走在里面感觉清新自然，身心舒畅。
　　晚餐时节，已经是满台，四周围都是井然有序穿梭的服务生。清一色的白色镶金边上装，黑裤黑鞋黑袜子。靠窗的几台都拉起了竹帘，外面有条水泥通道，再外面就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湖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入海口。听着湖水拍岸，吃着农家小菜，闻着似有似无的竹香。难怪外面停了那么多的小车，要圈这么大的地方，自然要偏远一点。

　　外面的通道通向渡口，这路途中有一排的小房子，原以为是土特产商店，结果是厨房。红白案分开，中西菜肴分开，厨师的白大褂一尘不染，不锈钢锅具闪闪发亮，感觉干净整洁，吃的也放心。
　　“据说这湖泊里，夏天荷花盛开，荷叶摇曳，美不胜收的”小仙女靠近霄儿小声说道。
　　“是吗？那肯定很漂亮，夏夜，虫鸣，湖水，一池荷露。。。”
　　“而且，这老板还特有经济头脑，开什么百荷宴，莲子莲藕的美食花样百出，连荷叶都晒干做成了花茶，在超市卖得还不便宜呢。”小财女就是对钱敏感。
　　“呵呵，这就是循环经济啊”霄儿暗自佩服。

　　渡口停着一条大龙舟，可以看见远处的出彩部分------建在湖泊中央的海宫殿，三层楼高，灯火通明，往来需要船渡。
　　龙舟四周红灯笼高挂，远处不时传出猜拳声，媚笑声，迎来送往的寒暄声。
　　“听说这海宫殿的第一层是接大客户单，第二层是日式料理和西餐厅，第三层做什么，没有人知道。”小张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搞得这么神秘啊”霄儿若有所思，看着第三层，灯也是亮着的。
　　“你从哪知道的小道消息？”小仙女歪着头问。
　　“我靠近人事总务部啊，自然知道的比你们多一点。”
　　“哦。。。”小仙女指着他，拉长音，然后闭嘴。

　　今年没有像往年一样分部门坐，可以自由选择。所以霄儿自然拉了小财女，小仙女和小张一桌。桌上的水晶书立上夹着菜牌，鸡鸭鱼虾扇贝必不可少，居然连烤乳猪都有。
　　霄儿吐吐舌头说道，“咱们公司肯定很赚钱吧”
　　“嗯，卖给鬼佬的东西，暴利行业”小仙女拿起桌上的花生开始剥
　　“咱。。。们是。。。电子。。。装配厂。。。”霄儿陷入思考。

　　“晚上好啊，小仙女这么漂亮。。。”
　　“啊，刘部长。。。”
　　霄儿认得他是管总务人事的刘部长，小小的眼睛却透露着精明。
　　“小仙女，吃完饭过来找我一趟。”
　　“哦”小仙女面无表情。
　　“干嘛吃完饭还要去找他？”小张关心的问。
　　“肯定是让我拿些好吃的打包回家呗。”小仙女丝毫不感兴趣，拿着花生壳无奈的敲着桌子。

　　新年晚会持续了三个小时，中间有一系列的节目表演。小张也跑上去即兴唱了首香烟爱上火柴。他拿着无线话筒边唱边走下台，走到小仙女身边，靠着霄儿的椅子，面对着她，深情款款的唱着，旁边无数男生起哄，“亲一个，抱一个”小仙女幸福的哽咽着。
　　唱完歌，小张从司仪手里拿过一盒巧克力的奖品，送给小仙女。小仙女的泪滴到心形的巧克力盒上，场面感人。

　　上烤乳猪了，霄儿赶紧夹了块猪皮给小仙女，“烤乳猪就是最外面的猪皮最好吃了，快尝尝”
　　“嗯，谢谢”小仙女摸了一把眼泪，恢复正常。
　　“好了，好了，快点吃菜。”小张也心疼地说。
　　后来过了N年以后，霄儿才明白小仙女为什么一时失控。因为那歌词。

　　香烟爱上火柴，就注定被伤害，老鼠爱上猫咪，就注定被淘汰。我爱上了你，就注定离不开，不要轻易说爱，许下的承诺，欠下的债。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因为我怕失去你。

　　桌上的食物已经吃的七七八八的了，制造部的那帮男生开始拿着白酒瓶子挨桌的敬酒。有些面红耳赤的喝高了的人士，声音不免就大一些：“哥们，感情深一口闷，来，干了”
　　“在日本，新年会又叫忘年会，就是把过去这一年不好的，不开心的全部忘记的意思。所以公司的新年会上，总会有几个要喝醉耍宝的。你慢慢看”。小张对霄儿说。
　　“哦，忘年会，忘记真的那么容易吗？”霄儿突然想起了林风，一个在他怀里很有安全感的男生。

　　“现在抽取最后一个大奖，现金2000块，有请总经理上台”
　　“哦。。。”全场欢呼
　　“你们希望那边中啊？”
　　“这里，这里”大家举起手高呼，仿佛这样钱就会落在脑袋上一样。
　　“好，那我再把抽奖箱摇一摇，谁叫得最响，大奖就会去他那里哦”
　　更加的一片鬼哭狼嚎。
　　“李彩凤”
　　“唉。。。”一阵叹气声。
　　“李彩凤是谁？”
　　“总务的一个清洁阿姨”

　　接着，总经理又讲话了，“咱们今天玩得这么开心，作为最后的一个节目，我决定出自己掏腰包出1000，各位部长掏500，总共3000块，再来一把怎么样。。。。？”
　　“哦。。。好噢。。。”群情激动。霄儿也觉得有些兴奋。
　　“来啊，一起玩嘛”小仙女举着双手对着霄儿说。
　　“好啊”霄儿也举起双手
　　“这里，这里”果然比旁观要有趣很多，霄儿很开心。
　　“林飞仙”
　　“哦。。。。。。”小张和霄儿赶紧推小仙女上台。
　　喝过台下递过来的白酒，呛了一口，满面通红地和总经理合影，小仙女拿着大红包回来了。
　　“请客请客”老乔他们围过来
　　“好好好，明天吧”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大家都往外走，
　　小仙女突然想起来“小张，你和他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去找刘部长。”
　　“哦，那我在这里等你”小张回答
　　“不用了”小仙女加快脚步。

　　“都这么久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霄儿看看表。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一起吧，要打包，人多也好拿啊”小财女拉着霄儿的手就往里走
　　大厅没人。灯已经关了很多盏，几个服务生正在收拾碗碟。
　　“小仙女”小张开始呼唤。

　　从旁边的包厢传出一声斩钉截铁的女声，“不可能”
　　“是小仙女的声音”小张急切的跑上前几步，又在门口站定。
　　“怎么啦？”霄儿不解的问
　　透过包厢门的玻璃，刘部长正搂着小仙女，小仙女安静的靠着他的肩膀。
　　小张一转身，飞速的跑了出去。
　　“小张。。。”霄儿和小财女追了出去。

　　一夜不见，小张憔悴了很多，以前脸上总是带有幸福的光泽，走近看，连那细微的一层绒毛都沾着阳光和雨露，在微风中起舞。而现在，胡子拉茬，整个脸都黑了下来，象遭霜打的茄子，失去了生机，没有了活力。

　　“兄弟，想开点”老乔拍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放心”小张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宿舍好像就是这样，不管是学生宿舍还是公司宿舍，所有的事都会马上传开，传遍每一个角落，好事，可能说说笑笑就完了，坏事，大家还得在心里再玩味一番，庆幸自己没有怎样，或者那个人应该怎样，如果怎样，就会怎样。如此如此，无聊的时光就容易打发很多，所以，不光是女生，男生也很八卦的。
　　为什么呢？因为自己虚度的光阴里，总要有些精彩的调味料才好，不管那故事，是不是自己的。

　　“小张，我觉得你该去跟小仙女问个清楚，你这样算什么？自己生闷气就行了吗？”老乔坐在小张的床边。
　　“别理我，烦着呢。”
　　“那你先休息吧。”

　　“小仙女，你给我站住。”霄儿叫住走向饭堂的小仙女。
　　她也是双眼红肿，好像哭了很久。
　　“你该给小张一个解释。至少，让他死也死得明白，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生不如死。”
　　“麻烦你转告他，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小仙女说完，加快脚步。

　　晚上，小仙女来到306，“麻烦你把这个交还给他。”小仙女递过来一个信封。
　　“你怎么不亲自交给他，他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小仙女没回答，转身快步走出了宿舍，霄儿看到她抬手捂着嘴，估计是快哭出声了。

　　你见或者不见我 ，
　　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
　　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
　　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
　　来我的怀里，或者 ，
　　让我住进你的心间
　　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侯你的到来；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日，我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轮，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轮回，只为途中能与你相遇

　　霄儿捡起被小张揉成一团扔掉的纸，原来是手写的仓央嘉措的情诗，每个字都竖着写的长长的，像电线杆一样，没什么书法的美感，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纸张不再白皙，有些发灰，字迹有些退色，而且有几处晕染开，似泪水溅在上面。
　　霄儿看着远去的小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