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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异界 初到异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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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天气夹杂着阴冷的风,约莫是夏末的样子。
烈日当头,浓密的绿荫遮挡了阳光,倒也看不出是夏末,不大不小的风声呼啸而过,沙沙作响的翠绿树叶疯狂的扭动着枝桠。
许是因为阳光充足,水分充足,这里的大树一棵棵长的尤其粗壮,枝叶纵横交错,犹如魔鬼的手指般张牙舞爪,常年昏暗不见天日的地面变得潮湿,凶猛的野兽随时随地蛰伏在黑暗中,整个原始森林都笼罩在一层阴森可怖的轻纱背后。
若不是有飞鸟时不时的唧叫或是翅膀扑腾的声响给这片无迹的绿色添了几分生气的话,这里倒更像是一片绿色的坟墓。
忽然的,一棵参天的大树枝桠发出一阵‘簌簌’的声响,掉下一颗说不出名字的果子,几个翻滚落在狭窄的小道上。不多时,一只小小的松鼠从那茂密的树杈中跃了出来,它转了转清澈似琉璃的眸子,尖尖的耳朵动了动,警惕的打量周围的景象,良久,约莫是发觉没有危险,它身形一动,‘嗖’的一声从树上跳到小道上抱起那颗果子。
那松鼠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抱着青果,另一只爪子挠了挠小脑袋,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竟诡异的露出一丝笑意!除却那异常的诡异,那张毛茸茸的小脸倒是说不出的灵动。小松鼠摇头晃脑的环顾四周,抱着果子跳回树上。
“啊——!”
赫然响起略带嘶哑的吼叫声打破了这森林里子夜般的寂静,这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若是唱着小曲定是醉人,只是此刻因过于尖利而稍稍沙哑,穿透力亦是极强。已经跳回枝桠上的小松鼠一惊,险些掉了下来。怀中的青果滚落回了小道,来不及拾回青果,那松鼠几个跳跃,转眼消失在绿色葱郁间。
是谁说过,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吼出心中压抑的怒火,我一甩裙摆,一屁股坐在地上,管它什么野兽猛蛇,我现在只想要有张床可以休息。
低头再一次看看身上华丽丽的轻纱白裙,之前还觉得华丽唯美的心思此刻一点不剩,只恨不得一把把它给撕了!当然我不会这么傻真把它撕了,先不说这里夜间极冷,就是有幸能够走出这鬼森林我也知道我需要它来蔽体。
从我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眼前一片严密的不留一丝空隙的绿色开始,我就知道我穿越了,而且还是悲催的魂穿。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看惯了那些飘渺的怨灵,或是凶恶,或是凄惨,可是终究不过是一丝飘荡的灵魂,终究也是可悲的,所以我对那些不断漂浮在我身边的灵魂都宽容的很,甚至有的时候也会倾听它们的怨气,或者和它们说上几句话。一缕魂魄能干什么呢,不过随便落在哪具猫猫狗狗或是人体的身上也算一种幸运。所以看多了怨灵的我发现自己穿越了之后,惊讶是有些,但我自认自己并不是很抓狂。
不过让我压抑的是,没有穿成千金小姐呼喝一众丫鬟不是老天的错,我早已习惯自己做自己的事,那些丫鬟多了也是累赘。没有一穿越过来就有个屋檐蔽体也不是老天的错,至少我能让自己不被某场雨淋得像只落汤鸡。没有一桌温肴暖汤我也没说什么,树皮野果蘑菇野菜,哪样不是可以吃的。但是,谁能告诉我,这里的动物难道遍地都是变异物种?
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所以我醒来之后大概了解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之后,我便开始寻找出去的路。我也是个性格平淡的人,不然不会在我小时候就发现自己能看到怨灵之后还能照常生活,并且和它们相处的不错。
宋斐说:“就你这个性子,说好听点叫随和,说难听点就是个闷葫芦,别人凶言恶语丢进去,你愣是没蹦出个字儿来,这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脑袋里还能装什么,豆腐吗?
我呲牙咧嘴对宋斐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的性子也是一般一般如此如此?”
他淡漠的瞥我一眼,“也不知道苏韩是怎么教的。”
宋斐是我的邻居,住在我家楼上,一栋很平民的旧房。
从我刚记事起,就是和苏韩住在一起,苏韩把我养大,他是个挺奇怪的人,但是我不觉得。苏韩从来不说起他的事,也不让我称呼他除苏韩以外的称呼。我不知道他的年龄,但是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十年如昔,一如一个才过十八九岁的青年。
他那张漂亮绝色的脸,天生就会招惹桃花。我从小就是在这些瞬息万变的桃花堆中长大,不管是汹涌而来的火红桃花还是故作矜持的浅白桃花,那都是桃花。我看过一些杂书小说,书上说女人若是看上一个男人,其原因有二,一是钱财,二是美色,美色既然是排在第二,由此可见钱财比美色是重要的多。我想苏韩能让那些桃花看上肯定是因为那张妖孽的脸,所以我曾经很认真的观察过那些桃花,最后异常失望的发现即便是我们这样平民的环境下,这些桃花竟也是只多不少。
于是我开始怀疑,美色真的能让人不顾一切?
苏韩会招惹桃花,但是不会处理桃花。小的时候,他就把我扯到他身前当挡箭牌,一脸的笑,指着我对一朵又一朵桃花说:这是我的女儿,已经五岁了,然后又对着我笑:汐汐,快叫阿姨……长大之后,他把我扯到他身旁,依然是当挡箭牌,依然是一脸无害的笑衬着年轻不变的脸,依然是对着一朵又一朵桃花说:这是我的女友……
于是我这十七岁的生涯就是在朵朵娇艳美丽的桃花堆里充当着挡箭牌的角色。
而且,更为悲惨的是长大之后,那些汹涌的桃花逮到和我相处的机会就将身上得不到苏韩的怒火以及莫明其妙的醋火一股脑儿出在我的身上。我冤得很,于是我和宋斐想方设法的整治那群桃花,并将这归纳成为她们推迟进入更年期的善意所为。
我七岁的时候,苏韩对我说,少女怀春才叫少女。
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算是少女,顶多也不过是个女童而已。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怀春,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怀了春才能叫少女,但是苏韩还说,多姿多彩多情充满魅力的人生要从当娃娃的时候抓起。然后我默默的看着苏韩此后开始乐乐呵呵的给我找怀春对象。
我们家对面是一家知识分子,据说那是一家很有知识的知识分子。我看过的那些抗战电影上说知识分子都是很好很伟大的八路,于是我很敬佩那家知识分子,觉着他们现在就算不是八路也是个厉害的人物,所以我很少和他们说话,处在‘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位置。
当然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知识分子家的小知识分子。苏韩觉得那孩子很有当我怀春对象的潜质,听说长的很好看很好看的男孩子都叫什么什么草,比如说什么校草,园草,班草,然后我自发的给这棵小草定义为院草。苏韩可能觉着我对这棵小草挺乐意的,于是苏韩天天扯着我在他们家门口晃悠,预备把这棵美美的院草拐进我们家。
那孩子跟我差不多的年纪,也在七八岁左右。
这棵小草被苏韩和我盯上的时候是个夕阳西下的春天,那时他正一蹦一跳的从小巷里跳出来,可爱的小脸上犹带着几道黑印子,当然这并不妨碍他的美色。
苏韩半路上把我直接推出去,正撞上那棵怔怔的小草。
我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挺纯洁的笑。不过事后苏韩跟我说,我那时笑的就像是个诱拐孩童的巫婆,而且苏韩对此深感欣慰,拍着我的肩膀大叹我深得他的真传。
我朝他走过去,将他逼至小巷墙角。抬手搭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凑近他粉嫩粉嫩的小脸‘吧唧’亲了一口。
那小草纯净的瞳孔猛地张大,满脸通红,红的像个刚刚成熟被采摘下来的红苹果,语气是目呆舌结之后的语无伦次。“你你……你想做……做什么?”
我干脆将另一只手也搭在了他两边的肩膀上,定定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尽力让自己眼神变得清明澄澈,我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抬起他可爱的下巴,说,“我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吧?”
可怜的小草怔愣在原地,瞳孔涣散,呆若木鸡。
我再加把劲,在身上摸摸索索,掏出个巴掌大的彩色棒棒糖,挺纠结的塞到那小草的手里,但是又忒不死心死拽着棒棒糖不肯放,可怜兮兮的看着小草,“你做我男朋友嘛,你做我男朋友我就给你吃棒棒糖……”
那小草涨红了脸,呆滞的目光总算有了焦距,看看我,又看看被我拽住的棒棒糖,又看看我,再看看棒棒糖……涨红的脸越发的红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唔,我成功拐到院草了,虽然代价是我的亲亲棒棒糖。
此后苏韩越发的乐呵,成天拽着我就往小草家跑,好像那整个的就是他家了。我那以一根棒棒糖拐来的亲亲小男友更是积极,基本上不是我们去他家,就是他来我们家,来了也不干什么别的,净是扯着我窝在客厅里那张小沙发里磕着瓜子看着动画。
小草是过的越来越滋润,原本就漂亮白皙的脸蛋嫩的好像可以掐出水来。但是他们家的知识分子爸妈就不这么想了,开始还乐呵呵的说小孩子多交流些好,交际能力也是很重要的。但是后来的一年,知识分子爸妈胆战心惊的守着那小草不进我家未果之后,小草反而更加的积极,甚至大清早就跑来我家蹭饭吃,直到大晚上才舍得回去。
可能这比较刺激知识分子爸妈,认为他们家的宝贝儿子小知识分子就这么被一小女娃拐了太亏。人家孟母还有三迁呢,知识分子爸妈是很有知识的,更何况这院子还有个苏韩妖孽。
由此可知,苏韩的美色不仅能招惹桃花,还能破坏姻缘,我和小草一琢磨,认为苏韩果真是个妖孽,以至于最后小草他家知识分子爸妈终于下定决心,预备将我们这段娃娃恋彻底扼杀在摇篮里,带着那小草就要搬去外省。
小草自然是不乐意的,临走的那天小草当着他家知识分子爸妈面前死拽着我的手不放,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腾出只手随便一抹又开始死拽着我的手,黏黏糊糊的两只小手拽在一起挺不舒服的。
显然小草不这么想,他悲愤的很,小脸涨得通红,就差没仰天长叹指着老天骂他不公,我觉着小草也不会做这么没形象的事。比如他拽着我的手说让我等他长大,他肯定会来娶我。比如说他从怀里摸出个银白的不值钱的戒指往我手指上扣,说是定情戒指。又比如说他当着知识分子爸妈的面在我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说让我一定一定得等他……哪样不比骂天有风度,哪样不比骂天有气质?
我配合的流了几滴泪,立誓一定一定等他长大回来之后娶我,又立誓一定一定不把那戒指取下来。
小草泪眼朦胧的被他家知识分子爸妈扯走了,一步三回头也没能让他家知识分子爸妈心软。
我很是悲哀的看着小草他们一家消失在院子门口,回头扯着一旁看戏的宋斐和苏韩回家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小草走了之后我开始天天和宋斐混在一起,宋斐和小草不一样,至少他不像小草那么好哄,也没小草那么好骗。我觉得这挺有挑战性的。那会儿和小草整天看电视的时候我就看电视里说过,人生若是没有挑战就算是白活一生。我看着这话和苏韩的‘怀春少女’一说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小草当初太好说话了,宋斐很有见地,我觉得没人比他更适合当我的怀春对象了,我开始和小草天天往我们家跑一样,改行天天往宋斐家跑。
直到我长大之后,才深刻的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苦的事情,但是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却又觉得那其实是很甜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