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无重数》市笑

2、肇端

　　又是一年春天，万花掩映江之沱，倾城看花奈花何。
　　夜晚，我抱着古筝匆匆进入青楼，庭院旁满塘的荷花荷叶，远远望去就像碧波上荡着点点五颜六色的帆，煞是好看。月光皎洁让我不禁想起一首诗“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池塘边依稀可见一些不知名的花朵如同一脸粉黛的青楼女子一般展现姿态。
　　但我已来不及再度欣赏这番难得的美景，脑子里只是依稀记得前些天花妈妈说今天有个大户人家要来这里办个家宴，为她夫人大摆酒席，可是具体是怎样的我也记不清了。我正纳闷是哪家的人，摆个酒席还要在青楼来办，真是怪人。正当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素颜女孩，头发乌黑发亮，插了支不起眼的木簪，但她的眼睛分外的好看。也不知怎的她一个踉跄便把手里端的汤酒洒到了我身上。
　　“哎呀！你这个死丫头。”听到这一声刺耳的声音我便知道是花妈妈来了，她迈着小碎步，抖了抖手里的羽毛扇，朝我这个方向走来，着急地看着这件上面淋着汤酒的衣服，随后她用手揪起那个女孩的耳朵，一点也不给她情面。
　　“你这个人怎么笨手笨脚的，你也不看看这衣服是什么料子的，就算把你卖了也值不了这件衣服一半的价钱。”花妈妈急了，也许是因为太过用力，那女孩的脸涨得通红，顺着花妈妈手的位置差点跪了下来，霎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悲凉、外加一丝恨意，但更多的是无助。我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生疼生疼的。想起当年我初入花街时不也是遭受这般待遇吗，不过这个小女孩命比我好，至少现在还有我不会这么恶凶凶地对待她。
　　我拉了拉花妈妈的手示意她不要这样对待这么一个小女孩。
　　“干什么！？”谁知她反应甚大，我都吃了一惊。我连忙赔笑“妈妈别和这小女孩一般见识，她受点教育倒是没什么，反倒是妈妈要是为这么点儿小事儿气坏了身子那就不好了。”
　　“算了，算了，和佳，就当给你个面子了。”花妈妈有些不诚恳地说道，我见势连忙叫那个小女孩先行退下。
　　“妈妈，你如此给我面子，我若是不懂得回报就白当你的女儿了。”说道，我连忙取下发髻上的一根金簪往她手上一塞，她才满意地笑了笑说我是是个鬼精灵。
　　“对了，和佳，今日你不用去那个家宴弹琴助兴了，妈妈给你找了一大笔生意。”说完，她抿嘴笑了笑。我狐疑地看了看她，心想她是个见钱眼开的人，赶明儿她要是把我给卖了我是哭都哭不回来了。于是我象征性地用手拉了拉衣领。
　　我此番模样便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说道“哎哟，傻女儿，你该不会以为我把你卖了吧？”于是用手敲了下我的额头，“是一个花了比那家多出两倍价钱的人叫你去弹琴，你快着些，别让别人候久了。”我呆了呆，没想到就我这琴技也有人花两倍的钱请我去弹奏，我思想早已飘到别处了，花妈妈见我此样以为我高兴傻了，便连忙推着我去房间重新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