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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番外:她和他的故事(上) ...

  •   许诺十五岁的时候,人们都说她是天才少女,年纪小小,便连跳三级,成了附中毕业班里最小的高考考生。
      而她不负众望,第二年高考,便如愿地拿到了F大新闻系的录取通知书。
      那好像还是上个世纪90年代末,具体是几几年,许诺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她步入F大校园的时候,广播里正在放萧亚轩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十六岁的许诺成了新闻系里最小的小师妹,再加上她本就生得娇小,咋一看,更显得孱弱。同寝室的李茉说她就像个青苹果,看着清新可人,咬下去却会把牙齿酸倒。
      那时候的许诺还不太懂李茉的意思,她以为李茉是笑她年纪小,发育不良,却不知李茉只是说她不懂爱情。

      民风初放的大学校园,有许多感情仍处于朦胧暧昧之中,却已是星星之火,早有燎原之势。男生们开始懂得在女生宿舍楼下唱情歌,女生会窝在宿舍的床上为男友织一条围巾,而学校后门的小旅馆,也日渐多了起来。
      刘淳淳是寝室里最早交男朋友的一个,也是最早开始夜不归宿的。随着大二学年的到来,寝室卧谈会的话题也越来越露骨,可每当淳淳说到自己和男友亲热的关键点时,李茉都会轻轻咳嗽一声:别说了,别说了,咱这儿还有个未成年呢。
      然后,刘淳淳和另一个室友夏凉,就会笑得背过气去。

      许诺当然不会觉得这些室友是在亏待自己,相反,她们四人的关系处得很好。她年纪小,另外三个姐姐就格外照顾她一些,偶尔拿她开一些玩笑,许诺倒也觉得不伤大雅。
      其实,许诺并不觉得自己幼稚,相反,在真正的同龄人里头,她是相对早熟的。只是在F大这样的名校里,张扬的人实在太多,就连空气都显得意气风发,在这种氛围的压迫下,许诺便不自觉地矮了下去。

      *
      这个周末,许诺依旧醒得最早。
      刘淳淳昨晚就没回来,李茉和夏凉还四仰八叉地睡在各自的床上,她轻手轻脚地从上铺爬下来,然后端着洗脸盆去盥洗室洗脸。
      这时已是初夏,盥洗室连着阳台,清晨充沛的阳光晒进来,许诺睡眼惺忪地站在大镜子前,眯了眯眼睛。

      星期六的上午,绕是平时再吵闹的女生宿舍也是一片死寂。许诺站在空无一人的盥洗室里刷牙,坏掉的水龙头正在落水,滴滴答答地打在瓷砖铺的水槽里,偶尔还会有空旷的回声。
      寝室里没有风扇,这个季节热得恼人。为了凉爽,许诺只穿了一件化纤布做的白色睡裙,阳光晒在她身上,朦胧间可见玲珑有致的娇小身躯。她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胸前的隆起,想起昨晚卧谈会的内容,许诺生平第一次严肃地思考起“自己会不会太小”这个问题。

      *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许诺今天的计划是要在图书馆上一整天的自习。想到正午的烈日骄阳,刚吃过早饭的许诺还是决定去学校后门的小摊,买一个鸡蛋灌饼,权当中午的口粮。
      周末的上午,小摊贩的生意比较冷清。许诺乐得不用排队,就蹲在一处阴影里,看着大叔加蛋加肠。

      那一年,周杰伦横空出世,有许多小店已经开了门,正放着他的《可爱女人》,许诺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唱。
      偶尔有情侣相携着从小旅馆走出来,姿态亲昵,神态大方。许诺的对面就是刘淳淳常提起的一间小旅馆,她睁大眼睛看着,心里盘算着,也许能撞见刘淳淳和她的小男友。
      可是天不遂人愿,当她的鸡蛋灌饼被装在牛皮纸的袋子里递过来的时候,许诺也没看到刘淳淳。
      她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八卦,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裙子上的灰尘。

      许诺记得有哪个两性作家曾说过,很多时候,我们去过一些地方,见过一些人,做过一些事,在当时看来都是理所当然与毫无意义的,熟不知这些都是老天对你的审判。
      而比起其他同龄人,许诺则更早地明白了这个道理,那是因为……就在这一天,她看见了西德。

      她自小就被封为天才,琴棋书画,全是信手拈来,可少女情怀总是春,也为了和班里的女同学有共同话题,做完了奥数题的许诺也会躲在被窝里,点一支手电筒,看几本从租书屋带回来的台言。
      所以,其实李茉她们在卧谈会上谈的那些话题,她不仅懂,而且还说得上精通。
      不过,天才与凡人的区别或许不仅在于智商,还在情商。许诺生性理智,看过的小言再多,也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件事。
      可是,偏就是那天,她看见了西德,自此移不开视线。

      随着太阳的升高,后门的小巷渐渐热闹起来,许诺低头拉开自己的双肩包,想将鸡蛋灌饼放进去,然后再抬头,便看见西德从一间旅馆里走出来。
      尽管F大一向阴盛阳衰,但也不乏青年才俊,尤其是许诺就读的新闻系里有个播音专业,里头也有长得颇为周正的小哥。而眼前的这个男子并不是传统意义的那种帅哥,却偏让算得上“阅人无数”的许诺觉得眼前一亮。

      他身材颀长,因为怀里揉着个女人,所以微微驼着背,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风度翩翩。这也是许诺生平第一次觉得男人穿白衬衫和黑西服好看,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绝对不是F大的学生,他周身散发的强烈的雄性气息透露,他已在社会上打拼多年。

      也许是感受到许诺注视的目光,西德看过来,只见一个半大的小女孩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一个与她身材极不相符的大书包,简直是傻得可爱。
      西德撇了撇嘴,冲她浅浅笑了一下。

      对于西德来说,这只是一个基于礼仪的微笑,许诺却觉得像被十万伏特的电流击中,电得她寸步难移。
      直到西德走远,眼见就要淡出她的视线,许诺才慢慢地缓过劲儿来。
      然后,她就想起了他怀里搂的那个女人好像是表演系的系花。
      许诺想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两个小笼包,本就压抑的心情莫名得变得更差了。

      那一年,许诺十七岁。
      *
      恍恍惚惚间,一年又过去。
      许诺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寝室姐妹决定带她去泡吧,好庆祝她终于成年。

      她们要去的酒吧叫做“Attirance”,是法语“诱惑”的意思,位于D市的中心。许诺穿着李茉送她的低胸小礼服,被李茉和夏凉一左一右地夹在出租车的后座,姿势不太舒服。
      李茉看她总是伺机把衣领往上扯的样子,一边紧紧地擒住她的双手,一边说:“是谁嚷嚷着自己已经成年了?别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夏凉坐在一边,也觉得好笑:“阿诺,你这一年的丰胸效果不错,自信一点,不用怕。”

      “Attirance”虽然是个法语名字,可里头的气氛却一点都不浪漫,轰鸣的音乐和五光十色的彩灯只让许诺觉得头晕眼花。
      刘淳淳的舅舅在这间酒吧有股份,她也常来,所以比起李茉和夏凉也就显得驾轻就熟些。只见刘淳淳招呼一个服务生,在二楼开了一间包房。
      包房的视线很好,有一面落地窗,可以看到一楼舞台的全景,现在时间尚早,表演还没有开始,只有入场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跳舞。
      大家点了果盘和啤酒,刘淳淳和夏凉一起,又要了瓶葡萄酒,说是送给许诺的生日礼物。

      许诺不会喝酒,从来只觉得所有的酒都是苦的,却不知道,原来葡萄酒竟能甜得如此可口,于是一口气牛饮了好几杯。
      刘淳淳有些看不过去了,将她手里的酒杯夺过来,“葡萄酒的后劲儿忒大,你小心一会儿醉得不省人事。”
      夏凉笑着说:“醉了也好。一会儿下舞池,阿诺若是看中哪个男人,借着酒劲儿将厮拖走,也算成就她的成年礼了。”
      夏凉当然是开玩笑,却还是恼得许诺砸了她好几个抱枕。

      就在包厢里闹成一团的时候,楼下的舞台却突然热闹起来。许诺她们还以为是期待已久的香艳表演已经开场,集体挤到落地窗前。
      可楼下并没有出现她们期待的表演,相反,原本还拥挤的舞池已经松开,中央站着一个穿皮衣的男子,正和一个穿露背装的女子共舞。
      围观的众人不住吹口哨,DJ似乎还嫌场面不够热闹,故意换了慢板的音乐,所有人的律动都变得慢条斯理起来,整个酒吧的暧昧气氛顿时上升了好几个热度。

      “那个男人好帅。”李茉说着,眼冒金光。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是五官帅,出类拔萃的是他这一身的雅痞气质,最招小女生的喜欢。
      “他叫西德,我舅舅说他是这里的常客。”刘淳淳说着,语气比较平静,“听说他是银翼的头牌经纪人,那个歌后王允皙就是他手下的艺人。”
      “原来是娱乐圈的人,难怪这么多女人挨上去……”夏凉的一句感慨还没有发完,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一回头,就看见许诺那性感小短裙的裙摆。

      “阿诺,你干嘛去?”夏凉大叫。
      “啊?”不知道是不是葡萄酒的后劲儿已经发作,许诺此刻脸色绯红,眼波流转,“下去……下去跳舞啊。”
      她说完,也不管夏凉三人的震惊神色,踩着矮跟的系带凉鞋,“踢踢踏踏”地下了楼。

      原来……原来他叫西德。

      *
      后来……后来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许诺一点概念都没有。
      她不知道,原来“Attirance”的三楼以上竟是休息室,正如她不知道,原来葡萄酒的后劲儿真的会让人乱了心性。
      她只记得,休息室里的大床很柔软,软得她神志不清,正如舞池里的灯光一样。

      多年后的许诺早已取代了西德,成了银翼娱乐的头牌经纪人,她时常会在手下的小模身边耳提命令,再high的party也忌饮酒过度。她不是怕她们伤了身体,毁了嗓子,她是……她是深有体会。
      但是,她偶尔也会扪心自问,那一晚她真的是酒后乱|性吗?还是……她只是借酒装疯?

      总之,无论在声色场所里浸染了多少年,每当许诺想起18岁的那个晚上,她依旧会被当年的自己吓到——毕竟向来沉静理智如她,也会把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放在心里这么久,而那个男人……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许诺曾不止一次地自问,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还会不会那样冲动地跟上去,贴上西德的后背,把他从那个美丽女郎的手里夺过来?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知道,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西德仍会一如既往地放过她。

      休息室的灯太迷蒙,却不能阻止她将他看清楚。西德周身散发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比葡萄酒还要醉人。许诺只觉得……自己已经醉入深渊。
      他压在许诺的身上,尚未动手,而许诺早已忍不住伸出双手护住自己的胸。

      西德看着自己身下瑟瑟发抖的小女生,不禁失笑。他是□□出身,后来又在娱乐圈里混得久了,是见惯了玫瑰和牡丹的人。他没想到,当青涩如茉莉的许诺在舞池里贴上来的时候,自己竟会被她迷住。
      她的长相……只能说得上是清秀,就像一朵蓓蕾,还没有完全绽放。看着她眼里的瑟缩与期待,西德不禁为这种矛盾的眼神软了心态。

      想起自己不碰处|女的原则,西德松开许诺的腰,改抚上她的脸,问:“你多大?”
      许诺闻言,结结巴巴地答道:“32……哦不,34B……”
      西德闻言愣了一下,转瞬就哈哈大笑出来。他从她的身上坐起来,许诺甚至能感觉自己身下的床垫都被他的笑震得晃动。

      西德笑了好久才止住,他低下头看她,比起方才,眼里竟多了一些别于欲望的情绪。
      许诺认得,那叫好奇。
      原来……自己也会让他好奇吗?

      西德看了她一会儿,就从床上翻身而下,他走到沙发边,从自己皮装外套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就这样站在窗边抽了起来。
      楼下就是震耳欲聋的音乐,窗外却是D市静谧的夜景。许诺看着西德独自抽烟的背影,觉得此刻的他……竟有一些落寞。
      “你……”许诺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邪,吞吞吐吐地问道,“你是不是嫌我太小了?”
      她听闻,他上次搂的那个表演系系花,可是D罩杯的……

      西德夹着香烟转过身来,戏谑地看着她,“我是问你的年龄,小妹妹。”
      许诺简直要被他的这一句话窘到天边去了,无奈此刻没有地缝,她也只能咬着牙硬撑,“我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妹妹!”
      许诺说着,忍不住双手叉腰,也不记得自己方才急急忙忙护住的胸部。

      看着那一对“34B”,西德再度失笑,“没想到司徒柏这次找来的,竟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主儿。”
      他说着,熄灭了手中的香烟。他走回床边,捡起床边的一条绒毯披在她肩上,说道:“小妹妹就是小妹妹,我不碰处|女的,乖,回家吧。”
      西德的语气过于哄骗,以至于许诺忽略了那转瞬即逝的宠溺。自小身为优等生的骄傲被激起,许诺恼羞成怒,她胡乱地扯着那条绒毯,一边在嘴里碎碎念着:“你等着,终于一天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小妹妹!”
      此刻,床外的月亮已经高升,清冷的月光照进来,西德晦暗不明地眯了眯眼。

      很多年后,不仅是许诺,就连西德,回想起这一晚的“萍水相逢”,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命运推上了审判台。

      ——————————————未完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番外:她和他的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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