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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咫尺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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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睡梦中的叶思云被一阵阵手机铃声吵醒,头还埋在枕头里,伸出手在床沿摸索着。
“喂,谁啊?”叶思云模糊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师妹啊,快点来啊,黑山老妖找你呢。”师兄鲁东健捂着手机在实验室的门缝边给叶思云通风报信。以前叶思云也老给鲁东健干这事儿,那时候叶思云刚进实验室,哦,确却的说是叶思云刚失恋,一心扑在实验室里,即使是打杂的活,也依然干的起劲。
叶思云一听,忙一个跟头翻起来,对着手机大喊:“帮我挡挡,我这就过去,拜托了师兄。”
草草洗漱穿衣之后,叶思云提上包,边锁门边扎马尾,火速赶往实验室。
刚踏入实验楼,叶思云就觉得,阴森啊,后背凉啊,什么不好的都黏上来了。
小心的迈着步子,双手紧紧抓着肩袋,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了实验室的门。嗯?黑山老妖不在,叶思云暂时松了口气,鲁东健上前凑到叶思云耳边说:“走运啊你,大boss没发火。”叶思云微微点头赶紧穿上白大褂,立刻进入了努力做实验的状态。
黑山老妖的实验室是做环境生态的,在全国做生态的行列中排第二,黑山老妖原名牛大奎,因在学院对同学们学术要求相当严格,只要涉及专业课,眼睛里绝对容不下沙子。曾创下重修记录之最,一个班的过科率那是相当的低,不超过三分之一。因在考场监考严格号称生科院四大杀手之一,故封之黑山老妖。
叶思云当年肯定是被门夹了脑袋,才会要考黑山老妖的研究生,一直到考上之后,才知道那一年只收了叶思云一个弟子,还是个关门弟子,难怪分数也高得离谱。叶思云进师门那天鲁东健还在深山老林里和金丝猴们捉迷藏呢,他被外派到四川去做金丝猴的生活习性调研,说来这个题有些太大,鲁东健主要是做粪便的成分分析。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叶思云就一直看着鲁东健做各种各样的粪便装片,在显微镜下一直看啊看,看啊看。叶思云起初不知道师兄为什么每天都快乐的沉浸在不同的粪便研究中,直到实验结题后,师兄的文章发表在知名报刊上,而且师兄的文还被SCI收录了,叶思云才明白,哦,原来这就是研究生的生活和所期望达到的目标,直到一年后,叶思云才深刻的理解到研究生这三个字的意义。
鲁东健比叶思云早入师门一年,在实验室很是照顾这个小师妹,黑山老妖很怪,尤其是在收徒弟这方面,每年只收一个,所以叶思云一直以来是和鲁东健和大师兄一起度过的,大师兄在叶思云研一时,就研三了,准备着毕业找工作的事情,很少来实验室,但是对叶思云还算照顾。大师兄毕业后,实验室就只剩叶思云和鲁东健了,有时候他们可真算是相依为命呢。有段时间叶思云和鲁东健做寄生虫的研究,一去食堂打饭就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害得叶思云只能打饭去实验室吃,可这一来二去的在实验室呆的时间就更长了,有时候连饭点都过了,只能订外卖,起初送外卖的大叔对他俩都还挺热情的,时间久了,道听途说的知道他们是做寄生虫的就拒绝来送外卖。
叶思云故作镇定的站在黑山老妖的办公桌前,黑山老妖也却只是一个劲的看文献,叶思云的心跟明镜似的,做了两年的小尾巴了,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叶思云就只当被罚站,站在了黑山老妖身后,眼睛却看向黑山老妖笔下的字迹,“环境生态和中国字画”是用红笔特别标注的,叶思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开口就是:“这事八竿子也打不着啊!”话一出口叶思云肠子都悔青了,这是在黑山老妖的威严下,这是在罚站的严峻形势下啊。
叶思云抱着必死的决心,可却只听见黑山老妖阴森的讥笑声,叶思云不禁毛骨悚然,立即成戒备状态。
“小叶,下午去竹叶青拿一样东西,给我送到家里边去。”黑山老妖终于察觉到叶思云的存在,给她指派了任务。
“好的”叶思云点点头就去实验室接着做离心去了。
鲁东健见叶思云活着走出来了,赶紧凑到叶思云跟前问:“活着真好。”
鲁东健一听竹叶青面部肌肉立刻痉挛,叶思云好奇的盯着鲁东健抽搐的咬肌,“二师兄,你肿么了?”
鲁东健强扭出一个酒窝说:“哦,有呢,Boss做生态的么,中国文化的发展和环境生态有巨大关系啊,是不小师妹”
叶思云挑眉道:“是么?”
鲁东健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笑颜如花,但是心里却打着小鼓。
叶思云在学校门口徘徊着,因为她确实不知道竹叶青和黑山老妖有什么合作项目,虽说有一些项目是需要保密的,但是至少项目的研究方向叶思云还是有所耳闻的。
顶着黑山老妖闭关弟子的头衔站在竹叶青的门口叶思云依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宛若站在移动通讯塔下的小蚂蚁一般。叶思云正琢磨着,跟着黑山老妖把这个项目做了,指不定能发很多很多的项目基金呢。
“请问是牛教授让你来的么?”叶思云幻想被钱砸的美梦被突如其来的前台给砸醒了。叶思云紧了紧手袋微笑着点点头,“嗯嗯,是的是的”。
前台小姐热情的引着叶思云来到一间办公室,门旁一行字窜入叶思云眼里“执行董事长”,叶思云坐在落地窗前的白布沙发上等着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来,拿了东西就直奔黑山老妖家里。
手中的咖啡杯被添了好几杯,窗前的阳光也一点不给面的越发强烈的打在叶思云脸上,刚起身想要找人问问,就有人推了门进来,“叶小姐,董事长还在开会,怕叶小姐等的太久,让我取了字画给你先带回去。”叶思云忙起身摆着手说:“没关系的,就让你拿给我就行了,谢谢你。”秘书小姐走到叶思云身后,从一扇背阴的壁橱里拿出一个纸盒,面子是青色的纹理,被一小把精致的铜锁禁锢着,也似守护。
一路上叶思云都在好奇着盒子里的东西,看着是很大的盒子,但是拿起来却不坠手,会是字画么?不过也怕只能是字画吧,竹叶青不就是字画的圣地么。
把盒子交给黑山老妖后,叶思云就左磨右磨问一些有的没的。
“老师什么时候养的君子兰?”叶思云看见一盆长势良好的植物问道
“你上次来的时候还和你师母一起帮忙移的花盆啊。”黑山老妖抿了口茶
“哦,是吗,已经长那么大了啊。咦,这盆榕树是不是也需要换盆了啊,要不我现在帮师傅换了吧?”叶思云在花房里绕了一圈后找到这个小的观景盆问道
“那个你一年前看到的就长那样了。”黑山老妖又抿了一口茶
黑山老妖是何等的深山老狐仙啊,就叶思云那几斤几两,哪里逃得过他的法眼。叶思云最受师母的宠爱,黑山老妖和师母结婚很晚,其实他们是大学同学,一直恋爱长跑,毕了业师母念了本校的研究生,黑山老妖则考到了西双版纳研究所,在那念了五年的硕博,期间师母一直坚持着对黑山老妖的情愫,师母研究生毕业后刚好学院缺老师,导师推荐后就直接留校了。黑山老妖博士论文做完后就留在所里当了研究员。就这样,他们还是异地恋。师母带着学生做野外实习就会把实习基地定在西双版纳,借此机会也能见见师傅,师傅在那那么些年也和当地的一些村民熟络了,见他们生活不如意也时常帮衬着,帮着建了一些四四方方的水泥房,把竹楼也修葺了,师傅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一些孩子年纪还小就辍学了,师傅也不是什么大善人,能做到的就是捐助了三个孩子念书,一直到大学毕业。师母每次来都会带些物资,是学生们自发捐赠的。他们这一路走来,就都只想着要帮助那些需要得到帮助的人,一直也没有结婚。直到黑山老妖被调回来,才和师母结了婚,可婚后的担子也没有卸掉啊,在家人的催促下37岁的师母作为高龄产妇也没想着要孩子了。
叶思云是黑山老妖所收的的弟子中唯一一个女孩子,所以倍受师母的疼爱,师母隔三差五总会叫上叶思云来家里吃饭,偶尔鲁东健也会顺路来混口吃的,鲁东健总说师母偏心,不疼爱他,但是师母却总说:“小叶比你晚来一年,你可是比小叶多吃了一年的好吃的呢。”如此一来鲁东健也就只是悄悄的跟着叶思云来蹭饭,也只是在师母把唯一的鸡腿给了叶思云的时候抱怨一下。
比起黑山老妖叶思云更会黏在师母的身边撒娇,师母也总是惯着她,在家里黑山老妖也就由着她们,叶思云也有师母壮胆,虽然平日里有些敬畏,但在家里也变得随意起来。
“想不想看看这盒子里的是什么啊?”黑山老妖抬起茶杯朝叶思云瞥了一眼说道。
“师傅,就看一眼。”叶思云溜到盒子前眼巴巴的等着黑山老妖发号指令。
黑山老妖把茶杯送到嘴边又抿了两口才,悠闲的走到叶思云面前,在书房最不起眼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陶瓷罐,翻找出来一把很有年代感的铜钥匙,递给叶思云:“把它打开看看。”
叶思云接过钥匙对准钥匙孔把锁打开了,在铜锁离开盒子的刹那,叶思云恍惚觉得铜锁的守候只是为了这一刻华丽的退场,可是叶思云又想,其实如果在拍卖会场,它肯定会被万众瞩目,比此刻叶思云的指尖来得更光彩吧。
翻开盒盖,果真是一副装帧华丽的山水国画,确实是只有一片山和一条瀑布,还有一只大雁以及远处山顶上的树木,任谁来看画的一般,最让叶思云好奇的是画上题的诗,看黑山老妖的眼神也确实落在了那些字上,也许那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