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使等待的春天》微草

20、二十

　　　“漾漾，假若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你觉得，我会怎么样呢？”

　　　深夜里，秦耀扬靠在阳台的落地窗上，呆呆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夜色。
　　漾漾，我知道，这次是我犯的错太过严重，所以，你终于不要我了。和妈妈一样，丢下我走了。妈妈从没有回来过，那么你呢，是不是。。。。。。也会和妈妈一样不会再回来。。。。。国外。。。。。。真的那么好吗，为什么你们都会去那里。漾漾，这真的是你对我。。。。。。最狠的惩罚了。我知道，你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你放心，我也会。。。。。。好好的惩罚自己的。只要你愿意再回来看我一眼。。。。。。就表明你还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在乎我的好不好。。。。。。
　　客厅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几日家里的电话时而响起，只是，他从来不会去接。
　　会打家里电话的，从来都不是她，他的手机号码，只有她知道才对。
　　“咳咳。。。。。”
　　秦耀扬轻咳着滑坐在地板上。两天没有吃过东西，浑身也滚烫滚烫的，他终于没力气再站着了。
　　忽然，一阵优美的和铉音乐响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几乎窒息。
　　是她吗？她终于还是想起了他吗？
　　有些颤抖的，他接起电话
　　“耀扬？你还好吗？”还来不及说话，那边却先响起了她着急的声音“对不起，之前因为赶的急都没来的及告诉你一声。你还好吗？没有生病对不对？！”
　　她的声音那么着急，任何人也听的出来她的担心。
　　他忽然轻轻的笑了，唇边一点点的笑意，让他原本苍白的脸庞忽然变的神采飞扬
　　“漾漾，我很好”
　　传到电话那端的声音，安静的带着轻轻的笑意。
　　电话那边的她听到他的话，仿佛也立刻变得雀跃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耀扬我跟你说，广场这边好热闹呢，你一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对不对？哈哈哈，你快点过来啊！”

　　挂上电话，秦耀扬飞快的洗刷穿戴好，对着镜子，用力的拍打几下自己的脸狭，让脸色看起来没那么苍白，半响好像终于满意了般，轻轻微笑着出门。
　　广场上，人山人海，无数五彩的气球飘扬在天空中。
　　“耀扬，在这里！”
　　远远的，付漾漾先看到他，，忙招手喊他。
　　秦耀扬飞快的走了过去。
　　“哇，耀扬你看，好多好多的气球哦！”
　　一见到他，付漾漾就兴奋的拉着他大叫
　　她不知道，秦耀扬的眼眶却悄悄的有些温热。他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咦，耀扬，你手怎么这么热？”很快的，她感觉到他的温度，立马变的有些紧张起来“耀扬，发烧了吗”
　　她慌张的伸出手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指尖的温度骗不了人。
　　她皱眉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很好”
　　他看着她，依然轻轻的微笑，张开双臂抱住她，
　　“没骗你，真的很好，因为你回来了”

　　秦耀扬奇怪的看着餐桌对面狼吞虎咽的人。
　　总是隐隐有着不安的感觉。明明几天前漾漾还很生气，明明气的连话也不说就走了，怎么忽然之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了一样呢。。。。。。
　　“耀扬，你老看着我吃做什么？你自己也吃啊！”正在拼命扒饭的付漾漾发现他并没有在吃饭，连声催促到。
　　“漾漾”他干脆放下筷子：“你。。。。。。不生气了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啊”付漾漾似乎完全不了解情况“无缘无故的我生谁的气？”
　　“前几天文件的事。。。。。。”
　　他挣扎着没有说出来。不知道她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怎么，如果真的是忘记了，他又提起来，她是不是又会生起气来，又或者，她根本不想再提这件事，所以，才干脆当没发生过。他知道不管怎样，他都不应该自己再问的。可是总觉得，一定没这么简单，仿佛如果不问，以后会更加痛苦。
　　“哦，这个啊”她像是才想起，用餐巾擦擦嘴角“已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
　　“可是。。。。。。”秦耀扬还想说什么，付漾漾却已经起身离开了餐桌
　　“我吃好了，你也快点多吃些，我去药店帮你买点药回来”她在客厅穿上外套，看起来像是真的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对了，老爸说明天会过来”
　　临走，付漾漾像是漫不经心的说。
　　秦耀扬看着关上的门发呆
　　伯父伯母要来？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呢。。。。。。

　　他没想到付伯父和付伯母会一起来。
　　看着门口特意过来的付爸爸和付妈妈，秦耀扬有些怔住。
　　付伯母有时候会过来看看他们是没错，可是伯父，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这边的。
　　“伯父伯母你们坐，漾漾不知道你们今天会过来所以出去了，我这就打电话叫她回来”
　　事实上她昨天就告诉他了，只是，他急于想要让漾漾回来，只要她在，他不至于这么不安。
　　“不用了，我们会在这边住两天，所以不用急着叫她回来”付爸爸是个很稳重的人，语气里随没有命令的语气，却已让人按照他的话做。
　　“是”秦耀扬点头应着。
　　“耀扬，快过来这边坐”许久未见的付妈妈招呼着他坐下，然而立刻就发现了问题“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生病了还是怎么？”
　　在付妈妈身边坐下，秦耀扬忙开口解释道“没有，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没关系的”
　　“唉哟，你们哪，在外面就是不会照顾好自己，一定是营养没跟上来”付妈妈絮絮叨叨起来，随即马上站起身来“这样吧，我去市场买些有营养的菜回来，也好让你们改善改善”

　　“耀扬，来多吃些，看你好像又瘦了”
　　餐桌上，一桌子的菜冒着热气，付妈妈夹一大块的鸡肉放到秦耀扬的碗里。
　　“谢伯母，其实最近一直有在锻炼，所以应该是更加健壮了才对啊”秦耀扬慢慢的夹起鸡肉吃下，唇边的笑意暖暖的。
　　对母亲的记忆，永远是疏离的，妈妈似乎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可是付伯父伯母对他却宛如真的父母亲一般，让他感受到了什么事父爱母爱。
　　“对，锻炼绝对不能少”付爸爸点头：“持续的锻炼可以磨练一个人的毅力和耐心，而且不管在做什么，好的身体是一切的开始，没有好的身体基础，一切都是枉谈”
　　秦耀扬点点头：“是，耀扬知道”

　　“最近学习还好么”
　　吃过饭，付妈妈在洗碗，付爸爸和秦耀扬坐在沙发上闲聊。
　　“恩，挺好的”
　　他的学习，从来是不需要让人操心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学校呢？”付爸爸接着问。
　　学校？一时之间秦耀扬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恩。。。”
　　“我想让你出国留学”仿佛并不想等他的答案，付爸爸急急的说出来。
　　秦耀扬怔怔。
　　“出国留学？”
　　“是的，我觉得以你现在的成绩来说，去国外发展应该更有前途”
　　“这。。。。。”秦耀扬犹豫着，不知道付伯父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好，我会和漾漾商量的”
　　如果漾漾也去，那么到哪里都是无所谓的。
　　“我说的是你去，不是漾儿”付爸爸纠正道。
　　秦耀扬愣住，这个意思是说，要他一个人去？
　　“付伯父，我并不想。。。。。”
　　“耀扬，这样说吧，其实伯父是觉得”付爸爸再一次打断他：“你不适合再和漾儿在一起”
　　他猛的抬起头来
　　“前天，漾漾回来了一趟把你们的事情都跟我说了”知道他不了解，付爸爸近一步解释到“我认为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空间，一个更广阔的空间”
　　秦耀扬忽然开始慌了。付漾漾很少会把不开心的事情告诉付爸爸，可是这次，她会跟付爸爸讲，是不是也说明，她真的感到很无力过，没有办法解决，所以，才会去求助爸爸妈妈？
　　“伯父，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请放心，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付爸爸轻声叹息：“耀扬啊，这次的事情，我并不想谈，我只是告诉你，你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能让你放松的看见整个世界的空间，出国留学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秦耀扬呆呆的不说话，那件事情，谁都不想谈，因为谁都知道，是他错的太离谱。
　　“耀扬你放心，你只是出国一段时间，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我们，还有，你的家，永远是在这里”
　　付爸爸拍拍他的肩膀。
　　“好”秦耀扬恍惚的答应着，他知道，付爸爸决定的事情，很少有过改变“我会和漾漾说的”
　　“不用了，漾漾已经知道了”洗好碗的付妈妈从厨房出来
　　秦耀扬愣住！
　　她知道？！
　　她昨天就已经知道吗？还是，这根本就是她的提议？
　　仿佛被雷击中般，他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耀扬啊，漾儿实在太不懂事了，十年前的她把你带回来说要照顾你，可是这几年，非但没有照顾好你，反而让你吃了不少苦，我跟你伯父都知道，你受漾儿影响太深了，一直宠着她，我们觉得，让你离开一阵子对你，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么。。。。。。是这样的么？
　　秦耀扬周身忽然一阵阵的寒冷。
　　好，如果这也是她的决定，他照做就是。
　　“好，我去收拾好行李，漾漾可能后天回来，我后天就走”
　　“不用等漾漾回来了，我们帮你定了明天的机票？”
　　秦耀扬身体僵住，明天。。。。。就走吗？
　　“好，我知道了”
　　她知道的是不是，所以，其实她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要见到他。。。。。。

　　几天后，付漾漾大圩了口气，终于又回答了一个询问耀扬哪里去了的人。今天一天，好像无数的人都在问她这个问题。关于他，她真的不想再记起了。
　　忽然，仿佛看到远处走近的一个身影。她屏住呼吸！
　　“怎么，才两天不见，不认识我了是不是”他轻笑着看着她。
　　付漾漾瞪大眼睛“你不是。。。。不是。。”她张口结舌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是应该在异国他乡了”他笑着接下去“这种感觉很神奇对不对”
　　“你。。。你。。。”她依然瞪大眼睛，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句。
　　“本来，已经去机场了”他忽然收敛起笑容，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可是后来，忽然很担心，我这样连最后一面都不见你，就这样走了，你会不会根本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个我，一点点，都不记得我了？”
　　付漾漾忽然安静下来。空气中，仿佛有了浓浓的哀伤。
　　“所以，等伯父伯母离开机场以后，我就来这里等你，我想让你看看我，漾漾你认真看看我，你看我真的在这里，不是做梦的，你看我真的有在这里呼吸”
　　他拼命的对着空气哈气，冬日里有些清冷的空气，他一吹，真的吹起了大团大团的白气。
　　“耀扬。。。。。。”
　　他这么努力的想要证明，他曾经真实的存在过。
　　“漾漾，你不会忘记我的是不是？等我下次回来，你不会不知道我是谁的对不对？”
　　她忽然用力的抱住他
　　“耀扬，我会记得，抱着你是这样的感觉，会记得你是这么高的，会记得你头发的味道，会记得你身上的味道的”
　　他在她怀里僵了僵，却很快挣扎开来。
　　“真的吗？”他看着她“你真的会记得的对不对？”
　　付漾漾也看着他，很肯定的点点头：“是”
　　他看着她良久，终于轻轻微笑
　　“好，那我走了”
　　他轻轻的对她微笑着，然后飞快的提起行李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觉得这场景，仿佛是有些熟悉的。
　　她以为他来，是要质问她的，从昨天等到今天，他想要做的，只是想要她记住，他真的存在过么。。。。。。
　　“耀扬！”
　　终于，她还是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