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染未央》花开叶落

1、三生烟火 景和二十四

　　景和二十四年春，桃花西城。
　　草长莺飞，满城落花。络绎不绝的行人。叶回安停在脂粉铺买了一个梅花扣，顺带着问了老板：“请问长顺家怎么走？”老板笑的一脸和气，指着对面那个豪华酒楼说：“那可凑巧了，你看常顺家那个小女孩正在卖包子呢。”叶回安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去，福安酒楼的外面站着个瘦小的女孩。七八岁的样子，衣服破旧但是很干净。头上用一块方巾包着。一看就知道是穷人家的孩子。她提着个篮子给了福安酒楼的一个青年，那青年数了数包子给了她二十文钱。
　　他走过去，蹲下去，摸着小女孩的头道：“向晚？”
　　小女孩惊诧的抬起头，：“嗯？”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是你爹的朋友，你能带我去找你爹吗？”
　　向晚自小在这个淳朴的古城长大，并不知道什么人心险恶。不懂防备。心里见到这么个谪仙似的人物自然是颇为欢喜的。一边带着白衣少年回家，一边嘀咕着：“怎么有人生的这般好看，比我们整个桃花城的人物都美呢。”
　　打开小庭院的门，向晚像雀鸟归巢儿的扑向床上的长顺。
　　“爹，你看我带谁来了。”
　　床上的老人已经瘦到形销骨立了，面如死灰。听完小女孩惊喜的话，费力抬头看向门口，“小安，都这么大了啊。”
　　虽然他的声音浑浊而嘶哑，但是和他相依为命多年的向晚很容易就听出了他的欢喜。于是对着床上的老人说：“爹，我去煮药，你们聊。”
　　少年慢慢的坐到床边，颇为艰涩的喊了句：“爹。”
　　老人慢慢抓住他的手，很是伤感的说道：“你娘她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看我了吗？”
　　少年目光闪过一丝伤痛，声线带冷的回答道：“我娘6年前就去世了。”
　　老人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咳嗽的更厉害了，：“素玉，是我对不起她，连死的时候都没陪在她身边。她必是极恨我了，到黄泉底下我有何颜面见她？”说完，眼睛里更加了无生趣。
　　少年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也是极为不忍，“我娘从来就没恨过你，她到死都相信你会回去看她。”
　　老人的眼眶布满了泪，“是我对不起你娘，我撑不了多久了。此次叫你来实在是有心事没了。”
　　少年挑眉看着他，“你希望我照顾向晚？”
　　“他父亲当年收留我，却被我连累。全家二十多口全部被杀，我回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带着二岁的她逃离。”
　　这个时候，向晚端着药过来，“爹，该喝药了，趁热喝。我今个买了蜜饯哦，爹吃完药就奖赏你个大大的蜜饯。”
　　床上老人把药推开，略带责备的说道：“我已是药石罔顾，你何必浪费那些来之不易的银两。”
　　床前的叶向晚听完这句话，眼泪啪啪的就全部漫出眼眶，：“爹，你不要乱说。”
　　真是我见犹怜，床上老人无奈只有端起碗把药喝了，这下那个小女孩才破涕为笑。她把碗端出去的时候顺便对着叶回安低语：“出来下。”
　　庭院里的小女孩对着叶回安伸出手：“有没有银子，借我一点吧。”
　　叶回安看着小女孩因为尴尬而羞红的脸，不由有点好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了十两银子就递了给她。她的眼睛真好像冒出了小红心，乐呵呵的就把银子拿过来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说着便飞一般的冲出庭院了。
　　福安酒楼。钱柜后面的老板一看见小向晚来了，忙让店小二带着向晚去厨房那些饭菜给小向晚。小向晚从小就要照顾病重的爷爷，家里十分拮据，邻里左右能帮衬的都会帮衬着。福安酒楼里有许多客人点了却不怎么动筷子的菜，店老板便吩咐厨子给打包下来，给小向晚带回家吃。可是一般剩下的都不是店里的招牌好菜。向晚虽然不承认，可是也知道爹大概是要去了，就思量着让爹吃几顿好的，穿两件新衣服。
　　向晚忙向店老板摆手说：“我这次是来买店里的招牌菜回去的。宫保鸡丁要两份，我爹爱吃。”
　　店老板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多问，暗自吩咐店小二给小向晚的菜量一定要放足，又暗自给小向晚打了个半价。
　　小向晚谢过店老板便向布庄去了，这些年爹的衣服都是她做的。她的手艺也只达到能穿阶段，此时不由得想给爹买个更好的布料，更好的款式。
　　买完这些东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金色的晚霞印照着夕阳，小向晚加快脚步回家。床上老人看见菜的时候知道大约是叶回安给的钱也就没说什么。如今叶回安也是成年人，估计银子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可是他看见小向晚只买了他的衣服，不由得责骂道：“怎的就买了我这个快入土的，自己怎么也不添件新衣服。？”
　　小向晚气的眼眶红了起来，跺了跺脚：“你又胡说。”就跑了出去。
　　晚上碰见小向晚的时候，叶回安也抑不住问道：“银子应该还有吧，怎么不给自己买点。”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正是爱俏的时候。
　　她抬头看他认真道：“留着给我爹买药。”他看着她老成持重的表情，不由对她生起了几分好感。这些年一老一少的穷困之家，全靠她一个小女孩担负起重担，风来雨去，寒来暑去应是受了不少苦。
　　后来的叶回安跟着小向晚看见她做的生意。她总是在傍晚去买面粉和菜馅儿。天还没亮就起来包包子，动作十分伶俐潇洒。赶着一大早给送去福安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