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忘》肉夹馍

5、君莫忘 第一章 望川崖。

　　望川崖。
　　坐在崖边的白衣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阖上眼睛，又微微睁开。长而密的睫毛遮住平静如水的瞳仁，他有着狭长的丹凤眼，细长的眉，挺俏的鼻梁，单薄的双唇。有着修长骨节的手指按住了琴弦，十支手指在五道琴弦上舞动，悠扬而略带伤感的曲调从琴弦上倾泻下来。他微微弯腰，及腰的长发顺着脸颊整齐地垂了下来，衬托着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
　　只听一声清远的男声打破了悠扬的琴声，白衣男子按下琴弦，琴声戛然而止，望都不望那个陌生的男子，微微仰首，声音漠然，“你是谁？”
　　男子笑了笑，并未回答，“叨扰了，请问风舞老大人在么？”
　　“你找他干什么？”白衣男子嚯地起身，转身打量面前这个干净明朗的青年，与他清澈的眸子对视，微微挑了一下长眉——竟是难以看透的年轻人？他来找风舞干什么？远远望去，十几米开外有一个青衣男子，忽地微笑，“是因为宣霜，亦或是——破尘？”
　　男子怔了怔，这个人竟敢直呼大人与皇上的名讳？！
　　白衣男子倒也没有在意面前这个青年的失礼，低声道，“宣霜？……”“您是？”他大致也猜到了白衣男子的身份，“在下焕秦。”“哦。”白衣男子无可无不可地应道，只是看着宣霜，微微扬起嘴角。
　　十几米开外的宣霜似是笑了，像个孩子一样，奔跑着，无情地践踏着花草，扑到了白衣男子怀里，吃吃地笑着，“恩师，好久不见，可好？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啊。”语气中透着喜悦。风舞差点被突如其来的一个物体推跌倒，现在又差点被拥的喘不过气，只好好脾气地笑笑，轻轻推开他，温言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语气似是长辈在教育孩子，可是仍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宣霜吐吐舌头，不语。
　　风舞拍拍他的头，看着那个年轻而有干净的青年——焕秦，最后凝视着他额头上紫色的标记，是闪电形状的，有些愕然，“想不到……真想不到这世上竟还有冰族的人。”
　　宣霜闻此话呆了半晌，焕秦则显得有些激动，“怎么了？冰族就不是人了！”
　　风舞额上额环中间镶着的紫色宝石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令人眩目的光芒，“你可能会意错了，我只是觉得很惊讶而已，并非有什么看不起冰族的意思。”又能怎么样呢？自己能看不起吗？他微微苦笑。
　　待宣霜回过神来，张张口，似是要说什么，又忽然明白了什么，便没有说，淡淡地笑了。
　　风舞终究没有便啊……六年了，始终没能改变他，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有时淡淡的，但有时却划过一道狠厉妖异的光芒，多数时间是平静的，那时宁静的与世无争。那双眸子不起一丝波澜，却始终深不见底，带着淡淡的厌倦。
　　宣霜始终不明白师父，不明白他的一举一动，不明白他为什么能有那么深的城府。其实风舞心里是宁愿没有那么深的城府的，宁愿不要经过那么多的事情，宁愿像以前一样，在长安城的街市上，和那些不正常的朋友，一起，喝酒、打架、闹事、赌博……
　　“你这次不是单纯的来找我吧？破尘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让你来的吧？”风舞开口了，“条件是什么？”
　　宣霜叹了口气，叫焕秦从包袱里拿出圣旨。
　　“风舞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前朝大臣风舞为侍中，知门下尚书省事，御使中丞为右仆射，有便宜行事之权。钦此。”
　　什、什么？
　　风舞微微一怔，迟疑半晌，接旨。
　　沉默许久之后，宣霜道，“她还说……你对她的恩她记着，你岁他的仇，他也不会忘。”
　　“恩仇？”风舞更加糊涂了，本来被这个圣旨搞的晕头转向，这个话一说就更晕了。他忽的明白了，“枫灵她……如何了？”
　　“她在出嫁的第三天被扣以造反之名，处斩了。”宣霜表情有些难过。
　　风舞释然，笑了笑，低声自语，“果然如此啊……这道是我的疏忽了，官场四十余年竟然栽在了这个小妮子的手里，当初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