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瑶山凉生薄》城西有棵树

4、第四章 菠萝蜜蒙汗药 被门槛绊到

　　我摸摸鼻子，要不，等没人了再来？此时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于是，我毅然决然推翻之前的决定，大踏步迈入厨房。
　　灶台前忙碌的女子应声转过身来，是府中的大丫鬟水砚，水砚一转身，灶台上摆着的几盆小炒跃然眼前，色香俱佳。我咽了咽口水，“这菜？”
　　“哎，是晚膳时少爷差人来说让这个时辰备着送他房里去的。”水砚说着就要拿食盒装盆。
　　“等等。”我忙开口阻止，讨好的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好姐姐，我都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能给口饭吃吗？”说完不忘眨眨眼睛，酝酿出团团湿气，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哎，小姐，午膳时那些菜你可没少吃呢！”边说着，她手上动作不停的装好了菜，将食盒跨在臂弯上就要出门。
　　我眼珠子骨碌碌转一圈，扯住她的衣袖：“好姐姐，这么晚了，您就先去歇着吧，我恰好要去找少爷呢，我替你送吧！”
　　水砚记着自家少爷的吩咐“若是她花言巧语同你讨吃的，你千万不能给；如若她要替你揽了送饭的活，你就顺着竿子随着她好了。不过，她心眼多，该怎么办，你自个看着吧！”
　　“好吧，既然小姐顺路，就麻烦小姐了！”
　　“不麻烦，真的一点都不麻烦。”我笑嘻嘻的欲从她手里接过饭盒。
　　我扯，不动。
　　我再扯，还是不动。
　　这是麻个情况我抬头看向水砚。
　　水砚端着亲切和善的笑：“还有一件事得和小姐先交代一下。”
　　嘛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安抚下疯狂叫嚣着表示不满的肚子，将左右嘴角的肌肉机械性的网上提拉，做出一副谦虚受教的形容：“水砚姐姐你说！”
　　“这饭菜你可一定要原封不动完完整整的送到少爷手里，要不然”水砚收起亲善的笑容，眼角含着轻愁“要不然少爷定会怪罪奴婢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说不定还会把奴婢逐出府去”
　　我擦擦额上的虚汗，心下肺腑：“原封不动、完完整整”，这样子叫我怎么偷吃呀？不管，先将饭盒骗到手再说。顶着一张僵硬的笑脸：“水砚姐姐你放心好了，我给你打包票，不好好送到，我就天打雷劈。”心里默念神佛不在家，神佛不在家
　　“嗯。这样就好。”
　　水砚一走，我立即打开食盒，看着精致的小菜，笑的见牙不见眼。每样挖个一点点，再用剩下的填平，不就谁也看不出来了？
　　我摩拳擦掌的要下筷，厨房的们“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僵硬着脖子转头看去，我的如来佛祖诶，水砚正像一根鲜嫩鲜嫩的水葱一样俏生生的站在门口，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当场被抓包！脑中瞬间飘过这么几个字，心思还没有转过来，脸上已经条件反射的摆出谄媚的笑：“呵呵呵。”
　　水砚皮笑肉不笑地也随着我“呵呵呵”了三声。
　　“水砚你别误会，我只是再检查下，以防出什么纰漏。”
　　“嗯，你检查吧！检查好了的话，我和小姐一起送去，我也顺路。”
　　水砚提着食盒在前面走着，我低着头无精打采的跟在后面。顾旻陌这个混蛋，晚膳时吃那么多也不嫌撑，回来还吃宵夜，吃吧吃吧，胖死你！靠之，太他娘的混蛋了！
　　水砚推开雕花门款款步入，“少爷，这是您吩咐的宵夜。”
　　我像游魂一样往里飘，“哎呀”我惊呼一声，头面朝下，重重摔在地上。水砚听到响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被门槛绊到什么的太丢脸了！！！
　　顾旻陌忍着笑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妹妹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为兄可受不起。”
　　我在地上羞愧的挺了会尸，眼看着水砚摆好饭菜退了出去。
　　“还不起来吗？再不起来菜都要凉了!”
　　毛个意思？顾旻陌话尾刚落地，我刺溜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灰也不掸就奔到饭桌旁。
　　饭桌上规规整整的摆着两份碗筷。我嗷呜一声拿起筷子就开始猛吃。看来姓顾的也不是那么坏吗？
　　我边往嘴里塞着饭菜，边支支吾吾的朝他比划，“你也吃！”
　　他不语，淡淡扫了眼狼藉一片的桌面，风淡云轻的啜着茶。
　　礼貌到了就好，他不吃我又不能强迫他吃，邀请完他之后我就心安理得的扫荡盆盆碗碗。
　　“咯”
　　“饱了？”
　　“咯”我摸着滚圆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冲着顾旻陌露出一个百分百真诚的笑容。填饱了肚子，不由得万分想念我的床。向顾旻陌挥了挥手，表示我要回去安睡了。
　　“既然吃饱了，就来抄心经吧！”
　　咦，什么心经？
　　当顾旻陌将一本厚的可以当枕头的《般若波若蜜心经》放到我面前时，我出离愤怒了！丫丫的，他当真的！
　　“公子爷，小的其实一点都不懂佛经的。”
　　“没关系，抄完就懂了。”
　　“佛经里有好多字小的都不认识。这个”再接再厉。
　　“没关系，照着笔画写就好了。这本是注音版的，顺便还可以认认字。”
　　“公子爷，那个，天很晚了。”
　　“嗯。”
　　“就这样？”
　　“要不然怎样？”
　　他不是应该说“算了，这么晚了，你回去睡吧，明天再抄吧！”然后明天我就挥一挥衣袖和他说再见了。
　　“古人言，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所以，放我回去睡觉吧！
　　“这样啊！”
　　看着他春光般明媚的笑颜，我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我这句话引用的不对吗？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是“珍惜宝贵的夜晚时光好好睡觉”的意思吗？
　　“既然妹妹这么诚意的相邀，为兄实在也不好拒绝。”他翩翩行至床边，拍了拍锦缎铺就的看上去就很舒服的大床，“那晚上就不用抄了。睡吧！”
　　由于又饱又困，大脑供血供氧不足，我只抓到了个敏感字眼“睡”，而且还是这么一张看上去那么舒服的床，真真是真真是太好了。
　　我抱着厚厚的《心经》，飘飘爬到大床上，将《心经》往脑袋下一塞，冲着顾旻陌道：“那我睡了！”
　　然后，我就真的睡了。
　　“唔”这一觉睡得真是舒爽。
　　咦，手里抱着的是什么，暖暖的，香香的，舔舔，没味道的，再舔舔，滑滑的。所以，这是我睁开眼睛，视线中清晰的出现顾旻陌那张风姿绰约的脸，这皮肤，啧啧，这么近都看不到毛孔，这手感，啧啧，比丝绸还滑溜，比玉石还温润
　　哎，等等。现在是个毛情况啊？！顾旻陌怎么在我的床上！？
　　我心理犯嘀咕，一不注意话头就从我嘴边溜了出去。
　　顾旻陌这厮慵懒的睁开琥珀色的琉璃眸子，瞅了我一眼，嘴角漾起一丝笑意：“妹妹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能让为兄从自己的床上下去梳洗一番吗？”他故意在“自己的床”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昨晚的记忆慢慢浮现在脑中，我嗖的缩回自己还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恨不得拿头去撞墙。我的如来佛祖啊，我不仅占了顾旻陌的床，还睡了顾旻陌，还是来道雷劈死我吧！
　　“大晴天的是不会打雷的。”
　　“呃。”
　　在我呆愣的当儿，顾旻陌已经自顾穿好了衣服，“水砚。”
　　“哎”早在门外等着伺候的水砚推开门，视线掠过我，向顾旻陌请了个安，将洗漱用品放下，尽职尽守的伺候顾旻陌洗漱。
　　我默默掀开被子，默默下床，默默开门，默默离开。
　　风一吹，卷起地上的树叶儿，我冷的打了个哆嗦。不行，得赶紧跑路，舅舅还在等着我呢！宋胤那小子自个儿不想跑，要是哪一天被卖了可不能怪我。一直碎碎念叨到自个房里，我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了。
　　抱一抱，亲一亲而已嘛，而且是我抱的他，我亲的他，我睡的他。瞬间，我感觉我圆满了。
　　吃完午膳，顾旻陌带着宋胤出门了。府里的丫鬟小厮该忙啥忙啥，也没人看着我，对雷文太有信心了么？我挥泪目送他们离开，直至看不见他们的背影。门口蹲着的大狼狗与我大眼瞪小眼。
　　“小文子。”
　　大狼狗撇过头表示不屑与我交谈。
　　“啧。”还怕对付不了你吗？我默默的拿出加了料的卤鸡腿，闻到香味，雷文转过头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手里的鸡腿，口水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滴。
　　“想吃吗？”随着我左右摆动鸡腿，毛茸茸的狗头也随着鸡腿摆动的幅度左右摇晃。
　　“呐。小爷我赏你了。”
　　蹲在一旁看着小文子把肥肥的鸡腿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我在心中默数：“十、九、八、七”小文子依旧不屑的瞅着我，“六、五、四”小文子晃了晃硕大的狗头，“三、二”双眼迷蒙，“一”应声倒地。
　　福济堂的蒙汗药药效真猛啊！果真十声倒地。
　　解决了小文子，其他的就好办了。我摸摸缝在衣服夹层里的金银珠宝，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谁说跑路一定要带包袱的，咱这叫轻装上路。

　　“公子。”
　　“怎么了？”
　　“水砚派人来说小姐好像跑了！府里找不到。”
　　顾旻陌皱了皱眉头：“什么叫好像跑了？”
　　“就和雷文玩了一会儿，然后她什么也没带就出去了。”
　　“你觉得她可能什么都没带吗？”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