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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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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雅彦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这两天里,晴岚向杂志社递交了辞呈,把自己锁在家里,不见任何人....
而嘉佑也以雅彦有身孕为由向杂志社请了安胎假....
杂志社自然布满了两个人的流言蜚语....
而汪凤丽却变得格外沉默,不多言,偶尔发呆....
.....
嘉佑守着病床上的雅彦,寸步不离,少吃少言...
安晓曼看着雅彦,自责...看着嘉佑,心疼...
不过,幸好,雅彦腹中的孩子,安然无恙....
.......
晴岚躺在床上,身上依然穿着从机场回来那天的衣服...
这几天,她除了上厕所,几乎没有动过,更不用说吃饭了...
阳光月光交替转换,昼夜黑白更迭不歇,晴岚的屋子,暗了又明,明了又暗,但不变的一直是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只有晴岚胸脯的一起一伏,还能证明她活着,而这也将被寂静所吞没....
她不愿意动,因为会痛....
其实,她不能动,因为没有力气....
就连躺在床上呼吸,也觉得好疲惫..
第一次,晴岚觉得,活着好辛苦,好累,连呼吸,都是疼的....
她关上手机,拔掉电话,拒绝与外界联系.....
她不想听,不想看,很难睡着,醒着更痛....
她闭上眼,脑海里是雅彦,她睁开眼,眼里是雅彦....
她几次试图不呼吸,不是寻死,而是空气里弥漫的全是雅彦的味道...
......
晴岚....
开始了....她的逃避...
.....
雅彦睁开眼,看着医院的房顶,那是一片无望而凄惨的白....
嘉佑握着雅彦的手,伏在一旁,疲惫的睡着....
屋内,安静的仿佛能听见血液的流淌....
雅彦盯着天花板的白色,渐渐记起机场的一幕幕,但是却出奇的平静....
握着雅彦的嘉佑,手指轻轻的动了动,然后慢慢的清醒,突然意识到什么,瞬间又握紧....
"雅彦,你醒了,你还好吧,怎么手这么凉...."
嘉佑着急的起身,按下床头的呼叫器,又低头看雅彦...
"雅彦...我叫....",嘉佑说到一半,停住....
因为他看到:眼泪从雅彦左右眼两侧,悄然滑落...
而手心里雅彦的手,也冰冷刺骨....
此时此刻,就是哀莫大过于心死吧....
自从雅彦醒来哭过那一次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不提过去,不提晴岚,不提工作,说话甚少,不和嘉佑交流,哪怕一个字!
嘉佑看着雅彦,哄过、急过、祈求过、咆哮过,但是雅彦依然无动于衷....
对于雅彦,嘉佑恨不得骂不了,但是看着雅彦如此折磨自己,他的心也痛不欲生...
这天中午,嘉佑忙完所有公事,来到医院给雅彦送饭...
嘉佑推开房门,而雅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的坐在那里看书,房里空空的...
嘉佑心里一惊,匆匆放下手中的饭菜,向外跑去...
"医生,3号床的病人,您看到没有?她怎么不在屋里..."嘉佑着急的拉住一个医生问...
"3号?对不起,我没有看到..."
"没看到?",嘉佑皱了皱眉,又向转角跑去...
"护士小姐,您看到三号病床的雅彦么...."
"三号病床的雅彦?"
"恩,对,头发长长的,个子大概这么高...",嘉佑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哦,有印象,但是她不是我负责的病人,三号...三号应该是王大夫的...要不你去问问她..."
"对!王大夫,王大夫!谢谢,谢谢!"嘉佑听了,匆匆的跑去...
"王大夫,王大夫....",嘉佑推开主治医生办公室的大门,呼喊着...
"怎么?"王大夫闻声,从里屋走出来...
"怎么了,我正在给病人检查,你怎么了?"王大夫有些不满的看着嘉佑...
"雅彦不见了!"
"啊?不见了?不可能啊,刚刚我给她做的检查啊..."
"什么?刚刚?多久前?"嘉佑听了,欣喜的抓住王大夫的手臂,紧张的问...
"半个小时前吧..."
"半个小时?但是...现在病房里没有啊!她会不会出事啊!"嘉佑松开王大夫的手臂,皱着眉,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出事?不会啦,她的身体慢慢好转了,我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她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呢,你别着急,没准刚才去洗手间了呢,你再回去看看..."
"对!我要回去看看!"嘉佑说完,又向外跑去...
......
"哎!等等我!"王大夫愣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病房跑去....
嘉佑跑到门前,握住门把手,心里很害怕,顿了顿,才推门而入...
"怎么?在么...",跟在后面的王大夫稍后来到门口,问挡在门口的嘉佑....
但是嘉佑却没有回答,又转身向外快速跑去...
"哎!",王大夫喊着,又转头看了看屋内,空无一人....
.....
嘉佑跑出住院楼,着急的左右顾盼,环顾一周,没有雅彦的影子,又转身向花园寻去....
他越跑向花园,一阵阵欢快的笑声渐渐入耳越发清晰...
嘉佑听着,声音渐渐熟悉....
"是的!是雅彦!是雅彦的笑!"嘉佑认出雅彦,快速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一步步...一步步...
终于在花园的一侧,看见了雅彦...
而那一瞬间,嘉佑看见雅彦的那一瞬间,停住了脚步,愣在了那里....
绿荫下的雅彦,穿着白色的病服,和一群孩子欢快的追逐着、嬉戏着、欢笑着....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星星点点的照射在他们身上,从远处看去,雅彦好像天使一样美丽....
乌黑的长发随着雅彦的移动而飘散着,嘉佑一步步靠近,仿佛嗅到了属于雅彦秀发的香气....
白嫩如水的脸颊虽有些苍碎,但却难掩那发自内心的欢笑....
这样的雅彦,嘉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了...
上次见到,已经好久了吧,久到自己都记不得是多久以前了....
但是,嘉佑却万分确定,这样的雅彦,如此开心的雅彦,自己那么迷恋...深深的迷恋...
嘉佑站在不远处...
静静的看着....
没有打扰...
....
看着他们嬉戏,嘉佑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
嘉佑笑着,抬起头,闭上眼,感受着这一刻久违的温暖....
......
"2号住院楼,孕妇科室,三号病房的雅彦请注意了,听到广播后,请尽快回到病房,家人着急寻找...."
....
雅彦听到广播,停下脚步,微笑瞬间消失,双眉紧锁....
嘉佑睁开眼,紧张的看向雅彦...
雅彦感觉到了嘉佑的目光,看向他,明白了一切....
....
"孩子们,姐姐要回去了,你们也要回去了...",雅彦低下头,弯着腰,抚摸着一个孩子的头,笑着对他们说....
"不嘛,不要回去,再陪我们玩会!"
"对!再玩会嘛!"
孩子们任性的不放雅彦走...
雅彦笑了笑,蹲了下来,和孩子们一般高,又温柔的说到:"乖啦,听话...明天我们再一起玩,而且姐姐饿了,要吃饭饭了,你们也回去吃饭....好不好..."
几个小顽皮,听到吃饭,都不说话了,但是又不肯点头同意,看来他们真的很喜欢雅彦...
雅彦看他们都不说话,于是又耐心的说:"乖,你们听话,明天姐姐给你们带糖果吃,我们再一起玩....如果今天你们不听话,那姐姐明天就不来了..."
雅彦说完,故意认真的看着他们几个....
而那几个孩子,听到明天有糖果而且还能和姐姐一起玩,痛快的点头答应...
雅彦看他们听话的同意,淡淡的笑了笑....
站在一旁的嘉佑,看着雅彦如此耐心的哄那些小孩子,心里很开心,因为他知道,雅彦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妈妈!
雅彦看着所有的小朋友乖乖的回去后,才放心的转过身...
嘉佑看雅彦转身,面对自己,一愣....
呆在了那里...
雅彦看见他,收起笑容,一个人默默的向住院楼走去...
直当雅彦走过自己,嘉佑才回过神,叹了叹气,小心的跟随...
....
一路上,雅彦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自顾自的走着....
嘉佑跟在她的后面,一直隔着一两米的距离,不知为何,不敢靠近...
....
雅彦回到病房,一如既往的靠在了床上,拿起一本书,安静的看了起来...
嘉佑走进屋,看见如此的雅彦,心疼了一下,也有些郁闷,但是还是温柔的说:"吃饭吧...孩子们都去吃饭了,你这个大姐姐也要说话算话呀!"嘉佑说完,把热腾腾的饭菜摆在了雅彦的面前...
雅彦不动神色,只是轻轻的翻过一页书...
....
雅彦不回应自己,嘉佑是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惊讶的继续说到:"如果不吃饭,那喝点水吧...刚才玩累了吧..."嘉佑一边说,一边急忙给雅彦倒水....
嘉佑倒好水,递要雅彦的面前....
而雅彦依然仿佛没听到的样子,安静的看着书....
嘉佑站在一旁,举着杯子,等着....
一秒、两秒....
十秒、二十秒....
....
一分钟过去了,嘉佑依然端着水,雅彦依然不回应....
.....
水杯里的水好像一群孩子,欢快的冒着热气,乐此不疲....
.....
不知过了多久,杯中的水蒸气好似累了,减慢了蒸发的速度,渐渐安静下来,终于杯子被握着的人放到了桌子上...
嘉佑放下杯子,低下了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而雅彦,眼中只有书和文字....
....
嘉佑站了一会,侧过头,看着一旁的雅彦,慢慢的...慢慢的....俯下身,蹲在了她的床前....
虽然雅彦不看他,不回应他,但是毕竟他是存在的!
嘉佑伸出双手,轻轻的拉住了雅彦的手,并拉向自己的唇边...
而淡定的雅彦,并没有被嘉佑的动作吸引住,而是用另一只手合上书,侧过头,看向窗外....
嘉佑温柔的握着雅彦的手,闭上眼,轻轻的吻了下去....
虽然,雅彦感觉到了嘉佑的吻,但是还是默不作声,直到嘉佑的一滴泪轻轻的滑落在她的手上时,雅彦的身体,才颤抖了一下,可是,却不回头...
嘉佑,抬起头,眼含泪花的看着雅彦...
沉默了一会,然后带着哭腔说:"雅彦....我求你!让我再重新照顾你吧...我接受你不爱我,可以么!但为了孩子,让我再照顾你一次吧!!"
雅彦听了嘉佑的话,听到孩子,有些心软,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收回了手,闭上了眼睛!
嘉佑看见雅彦的态度,知道不能再进一步勉强,于是站起身,安静的走开了!
嘉佑走到门口,拉开门,微微侧头,深情的说:"雅彦,我相信你会是个好妈妈的,对么!"
嘉佑说完,离开了房间,留雅彦独自一人....
而雅彦虽没有睁眼,却见两行泪,从眼角轻轻坠落....
嘉佑离开病房,决定要找晴岚谈一次,解铃还须系铃人,雅彦的心病,也许只有她可以医治了....
对于此时的嘉佑来说,有些事必须接受了,才能进一步争取...
.....
雅彦躺在病床上,心绪烦乱,这么久了,没有晴岚的消息,她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痛,会不会真的放手....
虽然雅彦心里满是疑问和担心,但是却没有勇气打给她,毕竟自己错在先,而且现在自己有了孩子,一切都不同了....
俗话说的好,孩子是维系一段无爱婚姻最好的良药,所以此刻,雅彦犹豫着,不是因为不爱,而恰恰是因为太爱,才痛苦而纠结....
......
晴岚连续几天躺在床上,脑子里思索了千万个留住雅彦的理由,可是这些理由在面对孩子的问题上,都显得惨白,不是自己不够勇敢,不能承担这份责任,而是对于一个未知的生命来说,任何人都无权剥夺他被父母疼爱的权利,在母爱和父爱面前,自己的爱又算什么呢?
此刻的无奈,纠缠着雅彦和晴岚,她们突然很无力,当自己的幸福要交到别人的手上的时候,除了任人宰割,她们能做的能有什么呢?
晴岚想着这一切,头疼难忍,转了个身,钻进被子...
.....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几天,雅彦依然对嘉佑视而不见,晴岚依然每天浑浑噩噩....
嘉佑知道,必须马上找晴岚了,虽然很难面对....
嘉佑通过杂志社雅彦的朋友那里得知了晴岚的电话和住址,可是打了几次电话,晴岚的手机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没办法,嘉佑只好来到了晴岚家...
.....
嘉佑站在晴岚家门口,心里百般滋味,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女人,对她,也许有狠,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也许一切还是安静如初!但是不知为何,此刻站在门前,却迟迟不敢敲门.....
嘉佑站在门外,徘徊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坚定了内心的想法,抬起手,轻轻的..敲了下去....
晴岚迷糊中仿佛听见敲门声,微微的睁开眼,阳光瞬间刺入...
晴岚不适应的马上躲避这强烈的阳光,皱了皱眉....
嘉佑安静的听着门里的回应,但是却只有空气在默默的流动....
晴岚躺在床上,不想去探究自己听到的是否真实,而是翻了个身,逃避了阳光,蜷缩起身体,躲在了灰暗里....
嘉佑等了一会,见无人回应,再次抬起手,稍微加重了敲门的力度...
"当当..."...
"当当当....".....
这次,晴岚清晰的听到了这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一惊,猛地睁开眼睛,眼里除了惊讶还装着防备....
晴岚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双腿慢慢的向身体靠近...
晴岚抱着自己,蹲坐在床上,紧皱着眉头戒备的看着门口,小心的呼吸...
"是谁.....是谁....是谁............"
晴岚一遍遍问自己,心跳慢慢加速....
.....
见依然无人应答,嘉佑向后退了一步,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又放下,犹豫着....
"1...."
"2....."
晴岚看着门,数着数...
嘉佑站在门口,真的不知道为何会怕,他知道自己来的目的,但是此刻无人应答,为何反而自己会觉得轻松....
"7"
"8"
嘉佑叹了叹气,决定回去,然后向后转了身....
....
"10!!"
晴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箭步从床上飞奔到门口,猛地拉开门:"雅彦!!!",晴岚满心欢喜的叫着....
嘉佑听见雅彦的名字,匆匆回头....
在两人看到彼此的瞬间,都惊讶的呆住了....
面前的这个人,和自己印象里的人完全不同,印象中的她,生机勃勃,乐观开朗!而如今眼前的这个人,消瘦不堪,脸色蜡黄,好像生了一场大病,弱不禁风....
而对于晴岚来说,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朝思暮想、声声呼唤的人,确是带走她的人....
两人尴尬的对着站了一会,嘉佑出于礼貌,挤出一丝微笑,但又觉得不合时宜,立刻收了回去,接着平静的说:"我们...我们谈谈吧..."
晴岚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晴岚不语,看着对面的嘉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
嘉佑看着,安静的等着,像受审判一样,竟然紧张....
.....
"你等下,我收拾收拾,我们出去谈...",晴岚有气无力的说完,没等嘉佑回复,便关上了门....
"恩..好..."....
嘉佑的声音,孤独的飘向楼道的尽头,没有丝毫回应....
晴岚缓慢的走进屋,抬起双手看了看,几天,竟骨瘦如柴...
"呵呵.....",晴岚冷冷的笑了笑,自顾自地说:"爱情,真伤人!"
....
嘉佑站在门口等待着,思考着一会要和晴岚说的话....
.....
一分钟...
两分钟...
......
五分钟....
.....
十分钟...
.....
嘉佑第二次看表,开始有些担心,刚才看见晴岚憔悴的样子,真的吓了一跳...
嘉佑又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抬起手,准备敲门...
而此刻,晴岚恰好拉开了门...
两人又一惊,站在那里....
嘉佑立刻收回手,退后一步,试图解释什么,却迟迟未开口...
"走吧...",还是晴岚及时收回思绪,先发声...
"哦...恩...好..."
晴岚快步走向电梯,嘉佑跟在后面....
两人走进电梯,晴岚疲惫的依着扶手,站在左边....
嘉佑知趣的站在了右边...
彼此无言....
各自想着心事...
"叮...",电梯停在一楼,两人都愣了一下,尴尬的看了对方一眼...
"额...我们去哪?",嘉佑小心的问着...
"就附近吧,我没力气走太远..."
"恩,好!"
.....
两人走出小区,来到一家比较安静的西餐厅,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吃点什么么...我看你好像脸色不太好...."嘉佑细心的说着...
晴岚听了,抬起头看着他,也许,这就是雅彦当初选择他的原因吧,如此温柔...
嘉佑被晴岚这么一看,身体向沙发靠了靠,本能的想逃离..
晴岚不回答嘉佑,侧过脸对服务员轻声说:"一杯咖啡..."
"恩,好,先生,您呢?"
"一样吧...谢谢..."
两人对坐着,不看对方,都看向窗外....
不久,服务员端上了咖啡后,便留两个人在安静里...
....
过了许久,晴岚侧过头,看着嘉佑,知道这一切终究要面对,于是淡淡的问:"她...还很好么..."
"恩?",嘉佑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有些疑惑..
晴岚看着他,没有重复..
"哦....",嘉佑看懂晴岚的意思,深深的叹了叹气...
晴岚看着嘉佑叹气,心一提,开始紧张...
"她....不太好....",嘉佑坦诚的回答...
晴岚听了,一下子红了眼眶,但是为了怕嘉佑看见,立刻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掩饰着喝了起来...
尽管这样,嘉佑还是看到了晴岚眼光中的闪烁....
嘉佑见晴岚不说话,继续说到:"所以,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晴岚听到这句,心更痛,甚至有些气愤,迅速放下手中的杯子,难掩愤怒,激动的说:"怎么?你已经不是把人都带走了么!还让我怎样!"
嘉佑看见刚刚还安静的晴岚,一下子变得如此暴躁,惊讶的看着她...
晴岚看着嘉佑的目光,知道自己有些失礼,于是侧过头,不看他,安静了下来...
嘉佑见晴岚安静了下来,认真的说到:"是啊,人,我是带走了,可是,她的心,永远的留在了你这...."
晴岚没有想到嘉佑会说这样的话,甚至还以为嘉佑会和自己大吵大闹,但是听到刚才嘉佑说的,晴岚侧过头,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他...
嘉佑通过晴岚的反应,知道了她的疑惑,于是继续说:"呵...解铃还须系铃人,晴岚,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和你打架的,甚至也不是为了和你理论的,我是来告诉你,我接受雅彦爱女人,接受你们相爱的...."
"什么?接受什么?"晴岚不敢相信的又一次询问...
"接受....雅彦爱的人不是我,是你!"
晴岚这次听清了,真的听清了,愣在那里....
嘉佑顿了顿,没有再多说,给晴岚足够的反应时间....
嘉佑看着晴岚,看她从惊讶慢慢变得平静,没等她再说什么,继续说:"所以,晴岚,你坦白的告诉我,你爱雅彦么!真的爱她么!"
"爱!我爱她!我爱雅彦!",这次,晴岚没有再犹豫,没有再逃避,面对嘉佑,勇敢的承认!
"那你就该放手!",嘉佑紧接着说...
"什么?"
"我说!你该放手!如果你真的爱她!"嘉佑清晰而坚定的重复着!
"不....不..."晴岚慌乱着摇头....
"你必须放手!为了孩子!!!你只能放手!!"
"为什么!??我们相爱!我可以和她一起面对未来,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我也可以给孩子更多的爱,我们...."
"可是孩子能面对么!!"
嘉佑的一句话,晴岚停住了....
"晴岚,你还不懂么,雅彦为何和我走,为何犹豫,不是因为她不爱你,是因为她知道,即使你们相爱,即使你们能一起面对未来,一起抚养孩子,但是有一种爱你始终代替不了,那就是父爱!!!"
"父爱....."晴岚呆住,慢慢的皱眉...
"对!是父爱!你们相爱,我可以接受,任何人都可以接受,就算不接受,也无所谓,毕竟是外人,但是你能确保孩子也接受么!"
"我会努力,让他接受!"晴岚激动的说!
"你太自私了!你在赌博,在赌孩子未来百分之五十接受!或许连百分之五十都没有!"
"为什么?"晴岚颤抖的问....
"孩子从小长大,如果别人问他,你怎么没有爸爸,你怎么有两个妈妈,他怎么解释,而你又怎么保证他解释了,其他人不会排斥他,les的爱,本来就有各种各样的压力,难道你让我的孩子,从小就承担这些压力么!晴岚,你想过这些么!你想过么!!!"
晴岚被嘉佑质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呆在那里,眼神里,全是惊恐....
"晴岚,你知道么,自从雅彦和我回来,就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有的时候,我真的恨,恨你!恨她!但是每当我看着她为了情伤心的时候,我又责怪自己,责怪自己不能给她需要的爱,而我看到你们那么难舍难分,我真的有想过放手,但是每次,想到孩子,我都不忍心,所以我宁愿接受雅彦不爱我,爱女人,爱你,我甚至宁愿无情的伤害一个爱我的人,我都不要孩子从出生就没有父亲,从出生就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
晴岚听着,看着嘉佑,说不出来任何话....
是啊,就算我们彼此再相爱,也没有权利剥夺孩子有个完整的家的权利,更没有理由让孩子承担本应属于我们的压力....
晴岚想着,她深深的知道,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父亲一个冷漠的眼神,会伤孩子,父亲一句温柔体贴的安慰,会鼓励孩子好久好久,还有父亲那宽阔的肩膀,真的承担了好多好多....
晴岚好似瞬间理解了雅彦,理解了她的犹豫,不是因为她不勇敢,而是因为自己太不成熟,其实,自己反而应该更懂得父亲对于孩子的重要性....
晴岚想着这些,身体疲惫的靠在了沙发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嘉佑看着她,也很难过,替她,替雅彦,替她们的爱;替自己,替自己和雅彦的爱!替安晓曼,替她的爱!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痛的...
但是晴岚,包容了雅彦....
嘉佑接受了她们相爱....
安晓曼得到了嘉佑的回答....
而雅彦得到了女人最宝贵的身份:母亲.....
........
我们任何人都无权剥夺别人幸福的权利,就像我们任何人都法控制别人有多爱你!
爱与被爱,本就同根生......
嘉佑和晴岚安静的对坐着,嘉佑知道晴岚需要时间,所以没有再继续强调什么,毕竟此刻,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晴岚听过嘉佑的理由,心痛的说不出话来,她避开嘉佑的眼神,侧过头,看向窗外,渐渐红了眼眶....
时间慢慢的流逝,两人安静的对坐....
人伤心,天空也跟着落寞,刚刚外面还艳阳高照,转眼间却乌云密布....
街上的行人,也许因为天气的骤变,也加快了脚步....
晴岚看着这灰蒙蒙的天空,想起那个雨天,和那雨天雅彦的吻....
....
"你要替我照顾好她....",晴岚突然轻轻的说出...
嘉佑听了,一愣...
晴岚依然看着窗外,没有看他...
.....
"额....",嘉佑刚要发声....
"雅彦,偶尔会失眠,你要在她失眠的时候,安静的陪她...."
"我...."
"她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没有安全感的蜷缩在一起,这个时候,你要温柔的抱紧她...."
"恩,我....."
"还有啊,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脊背总是微凉,你要替她盖好被子,最好能温暖她..."
"我知道...你...."
"呵呵....其实,她比我更像个小孩,会偶尔任性,会单纯的喜欢,也会固执的讨厌...你知道么,她总是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常常耍赖不吃有营养自己讨厌的蔬菜,这个时候呢,你要好好的哄她....."
晴岚看着窗外,自言自语的描述着她眼中的雅彦,没有看嘉佑,仿佛忘了他的存在....
而嘉佑,也惊奇的看着晴岚,对面的这个女孩,说着一个自己爱了多年的女人,但是不知为何,从她的口中,他仿佛不认识了那个自己熟悉的雅彦,他皱着眉,听着,却不知不觉,又舒展了眉....
.....
"还有啊 ,没看雅彦很能干,很睿智,但是她比任何人都善良单纯,她真的会被一些不公的事情所伤害到....她会委屈,会偶尔想哭,但是却不退缩...."
"她爱发呆,不...应该说,发呆是她的一个习惯...你知道么,我每次看到她发呆,我都很好奇,那一瞬间,她在想什么,虽然自己急着想问,但是又不忍心打扰,因为她发呆的时候,也很美.....",晴岚说着,眼神里渐渐多了份欢愉,少了丝丝的愁绪....
"还有.....雅彦...."晴岚顿住,眼神瞬间哀愁的看向更远处....
嘉佑坐起身,认真的看着晴岚,焦急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
"雅彦....",晴岚哽咽住....
嘉佑皱起眉....
.....
过了许久,终于晴岚故作轻松的呼出一口气,又一次用颤抖的声音重复着:"雅彦....我很爱她....所以,替我照顾好她.....".....
晴岚说完整句话,终于回过头,眼角的泪也终于滚烫的从脸颊滑落....
嘉佑听到这一句话,看到她的眼泪,在这一刻,他的心,好疼,好疼.....
.....
嘉佑坐在对面,过了很久,都没有再说话,她爱她,而她让自己照顾她!!!
.....
晴岚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匆匆的下起了雨,她抬起头,哀愁的看着天空,任由雨水敲打脸颊,淋湿衣服....
冰冷的雨水,从发梢低落,沿手臂向下,透过指尖...最终带着一丝温度,落向地面...
晴岚站在雨水中,慢慢握紧拳头....
直到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掌,她的身体也随之颤抖....
突然,晴岚奋力的向远处狂奔而去....
不久,就消失在冰冷的雨中....
......
而孤单的嘉佑,坐在咖啡厅,看着晴岚伤心的背影,想起她最后的那句话,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
.......
如果,我们真的不能相爱....
那么,请下一个你身边的人,替我好好爱你....
希望,他能比我理解你的善良、你的单纯....
希望,他能比我懂得你的沉默、你的偶尔发呆....
更希望,他能安抚你所有的伤痛委屈、也接受你任性时的喜乐无常....
如果你脊背微凉,我盼他有一双温暖的双手....
如果你眉头紧皱,我盼他有一个贴心的熨斗....
如果你奋力向前,我盼她有一颗懂你陪你的心....
如果,我们真的不能相爱....
.....
虽然,我依然爱你.....
此刻,雅彦站在医院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骤雨瓢泼,心隐隐作痛...
.....
雅彦站了一会,觉得有些冷了,便坐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双臂环着蜷缩起的双腿,下巴轻依住膝盖,眼神呆滞的看向一侧....
一切在一瞬间又恢复到了平静,雅彦静静的听着窗外的雨声,轻轻的叹气...
最近,她好累...真的好累....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轻轻的被推开,雅彦一惊,皱了皱眉....
只见安晓曼一手扶着门把手,一手提着水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面色有些尴尬,眼神一闪一躲的看着雅彦....
雅彦根本没想到会是她,一时没有准备,呆在那里...
所以,两人在那一瞬间,都显得不知所措....
.....
安晓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几次小心的看了看雅彦,默不作声,好像在等待雅彦的应允....
雅彦看着站在门口的她,衣服和头发都有雨水淋过的痕迹,心一下子软了,松了口气,却冷冷的说:"进来吧...."
也许是没想到,也许是没听清,安晓曼惊讶的看着雅彦,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难道你要一直站在门口和我说话么....",雅彦有些不耐烦....
"啊...不是...."安晓曼边回应,边快步走向雅彦...
也许在这一刻,雅彦防备所有人,所以在安晓曼靠近的瞬间,雅彦不自觉的将身体向后挪了挪....
安晓曼看了,刚刚有些喜悦的心情又凉了下去,于是知趣的坐在了旁边的床位上,彼此留了一定的距离....
雅彦看了看她,又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安晓曼坐稳后,一直低着头,也思考着....
.....
窗外的雨依然下着,没有要停的意思,雅彦侧过头,看着雨水打在窗户上又匆匆落下,竟不知觉的发起呆来...
一旁的安晓曼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小声的问:"怎么样....好...好点么..."
雅彦听了,丝毫没有理会,继续看着窗子上的雨水...
安晓曼看雅彦毫无反应,不敢再多说什么,心情越加沉重....
....
不知过了多久,安晓曼开始有些按耐不住,她看着雅彦,情绪渐渐的激动....
"雅彦....我....我们.....",安晓曼着急的站了起来,激动的走到雅彦的床边,抬起手,想扳过雅彦的身体,但是却不知为何,手却停在半空中,疑迟了一会,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安晓曼看着雅彦,深深的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却被雅彦的声音打断...
"你看,我们好像那些打在窗户上的雨水...."
"恩?什么?"安晓曼不懂雅彦的意思,皱着眉...
雅彦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掀开被子,走下床,走到窗户旁边....
安晓曼见了,立刻走到她的身边,叮嘱到:"彦儿,你还生病呢...快...."
还没等安晓曼说完,雅彦便抬起手,打开了窗子,顷刻间,雨水洒向屋内,又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安晓曼惊讶的看着雅彦,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出于对雅彦的关心,便伸手把雅彦向屋内拉了拉...
雅彦听话的向后退了退,淡淡的说到:"其实,我们就像这些雨水....你,我,晴岚,嘉佑...我们都是..."
安晓曼完全不懂雅彦的意思,但是却没有打扰她,皱着眉,安静的听着....
"你看,这些雨水打在窗户上,如果我们不开窗户,它永远也进不来,但是雨停了后,它们的印记就会清晰的留在窗户上....就像我们的爱,如果一直不开心门,就算他们有天走了,还是留下了印记....可是,我们如果打开了心门,让他们进来,那么他们又会像这些雨水一样,洒向屋内,淋湿了一大片....而这,就不止留下印记那么简单,还会留下痛..."
雅彦说完,眼神哀愁....
安晓曼看着雅彦,又看了看洒在地上的这些雨滴,她知道,雅彦原谅了她,因为对于爱情,不管我们是否打开过心门,只要它来过都会留一下印记,我们避免不了,也逃脱不掉,如果我们能做的,太少,那么,我们又能责怪什么呢.....
安晓曼理解的不再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如今,四个人的痛,是注定的,因为他们都开了心门,让爱驻进....
雅彦上前一步,伸出手,接住向下落得雨水,瞬间,一股凉气透过指尖传遍全身,也凉到了心底....
可是,她却没有收回手,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后,又红了眼睛,因为她知道,那是爱情,她们的爱情.....
窗外,这漫天的大雨,淋湿了狂奔中的晴岚,凉透了窗前的雅彦,而她们,也因为爱情的这场大雨,伤了心,痛了情....
曾经,你化作春雨,拼命的敲打我的心门....
如今,你留下印记,清晰难忘的在我心底.....
那场大雨过后,世界变得干净,一切又回到了安静....
身心疲惫的晴岚,真的长大了,因为她比以前多了份伤痛....
这天早上,晴岚为了避开熟悉的同事,故意早早的来到了杂志社,取回属于她的东西...
晴岚来到杂志社的楼下,心里酸酸的,她快步走上楼梯,不想多做停留....
这一次,晴岚故意没有走楼梯,而是搭乘电梯,直接来到了杂志社的办公大厅....
晴岚推开门,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她屏住呼吸,按耐住心里的酸楚,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匆忙的收拾着....
晴岚把纸箱放在桌子上,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书籍,没有细看,全部统统的放了进去,而其他的稿件等全部留在了桌子上....
晴岚侧过头,看见水杯旁,那个大大的本子,心里咯噔一下,呼吸瞬间变得不顺畅....
熟悉的本子,依然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晴岚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厚厚的笔记,想要翻开,却又停住...无奈只是慢慢的握紧拳头,沉默的看着....
晴岚就这样看着它,安静的看着它,没有翻开....
尽管这样,她依然清楚的知道,本子里的那些文字,是怎么样的,是属于谁的,是自己当初怀着怎样的心情一一抄写的,而这一切,她都清楚的记得...
晴岚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
晴岚努力的克制着心里的伤痛,可是夺眶而出的眼泪却滴滴答答的落在了笔记上,一切都是徒劳,反而欲盖弥彰....
......
也许,是注定;也许,是缘分未尽....
此刻,楼下驶来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停稳后,门缓缓的被推开....
一位女子,从车上走下来,她和晴岚一样,先仰起头,看了看这栋大楼,目光停留片刻后,才走上楼梯....
.....
晴岚收拾好东西,又环顾了四周,确定无误后,抱起纸箱,向外走去...
当走到雅彦的办公室门口时,晴岚虽然在心里叮嘱自己千万不要停留,不要驻足,但是她还是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眼神闪烁着向里望去...
雅彦的办公室内,干净如初,阳光透过玻璃,毫不保留的照在办公桌上....
桌子上的钢笔在阳光的照射下,时不时的反射着银光....
在钢笔的下面,好似是一些未定的稿件,层层叠叠的有十几张....
而纸张的旁边是一个乳白色的咖啡杯,在阳光的映衬下,也泛着光亮...
雅彦的座椅,侧向一旁,朝着门口的方向,仿佛预示了几天前,她匆匆离去的景象....
桌子的对面,依然是几张干净的座椅,曾经几时,自己和汪凤丽就坐在这里和雅彦讨论命题、文稿....
晴岚看着这一切,心里竟然暖暖的,虽然它们只是些没有感觉的摆设,但是在这一刻,却给了晴岚莫大的安慰....
虽然理智告诉晴岚要尽快离开这里,但是晴岚还是将手中的箱子放在一旁,轻轻的推开了门,小心的走了进去....
晴岚走到桌前,看着这里熟悉的一切,心里平静了好多...
晴岚上前一步,走过办公桌,走进阳光里,微微抬头,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这一刻....
.......
刚刚从出租车里走下的那个女人,也来到了这一层,她熟练的推开门,快步的向里走来....
"哒哒哒...哒哒....",她每走一步,高跟鞋的声音就清晰的响彻在这安静的屋里,但这屋子里的和谐并没有被这高跟鞋的声音所打破,反而一下子让这里的一切富有了生机....
声音入耳,晴岚缓缓的睁开眼睛,阳光挡住了视线....
而刚好,哒哒的声音也停住,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是雅彦么....",晴岚心里想着....
但是此刻晴岚的眼里全是光线,看不清前方,只有一片暖色....
"呵呵...怎么可能是雅彦...",晴岚笑了笑自己,没有回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原来当你如此的想念一个人,她不仅会出现在你的脑海里,还出现在你的耳朵里....
晴岚笑了笑自己,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
.........
可是,那瞬间从背后传来的温暖,伴着强烈的心跳,在这一刻,静静的绽放....
地面上,阳光里,悄然间映射出了两个人的影子...它们那么紧,她们那么近...
阳光下的拥抱,持续了几秒,晴岚才敢相信,这温暖是真的....
晴岚一惊,猛地回过头....
身后的人,因为晴岚的转身,也顺势松开了手,并向后轻轻的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晴岚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人,心跳的更快...
是,那是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爱人...
是自己梦里梦外、难舍难分的女人...
此刻,她依然如初次见面那样,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己的对面,站在阳光里,温婉动人...
也是这一刻,晴岚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一直以为,再次见到这个女人,自己会怨、会恨,但是如今看着她,自己依然会忍不住心动....
原来这就是爱,就算你满身伤痛,就算你面对分离,你的心依然坚定的给出你爱的答案...
雅彦的出现,让晴岚毫无准备,她只能呆呆的站着,但又不知道怎么面对雅彦,也低下了头....
........
直到晴岚听见雅彦默默抽泣的声音....
晴岚匆忙的抬起头,紧张的看着雅彦,有些失措....
而雅彦却一直低着头,默默的哭泣,身体也开始颤抖...
晴岚看着她哭,心如刀绞般疼痛入骨,却无能为力....
.....
两人就这样对站着,持续了几秒后,晴岚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抬起手,想安抚哭泣的雅彦....
可就在晴岚上前的一瞬间,雅彦也不安的向后闪躲....
晴岚因为雅彦的退后,心一凉,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触碰到一丝温暖....
......
"....我....."
....
"....我们....."....
.....
"我......"
雅彦一边哭,一边试图说什么,但都被泪水哽咽住....
最后,雅彦只能捂着嘴,痛哭流涕....
.....
"雅...."晴岚刚发声..
雅彦忍不住的向前,抱住了晴岚....
雅彦颤抖的身体在晴岚的怀里,显得格外单薄....
而晴岚停在半空中手,也缓缓的放下,放在了雅彦的脊背,慢慢的,深深的,将雅彦又一次抱紧....
未来怎么走,怎么面对,是分是和,也许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想抱你,而你也恰好需要这个拥抱....
慢慢的,杂志社的人渐渐增多,一天繁忙的工作又拉开了序幕....
汪凤丽来到杂志社惊讶的发现雅彦背靠着大厅,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安静的看着外面...
周围的人,小声的议论着....
而雅彦背后的办公桌上,一本笔记静静的躺在那里....
........
汪凤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有些好奇...
当她走过晴岚的办公桌的时候,深深的皱起了眉...
原来昨天还有些凌乱的办公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空白一片....
汪凤丽看着晴岚的桌子,呆呆的愣在了一旁,思考着什么....
...
此刻,晴岚独自一人坐在地铁上,她不知道这趟地铁的方向,也不知道这趟地铁的终点,就像现在的自己,对于明天的一切,一切都未知....
在高速行驶的地铁上,一阵阵的风时不时的吹着,有些冷的晴岚,蜷缩起身体,把衣服的拉锁拉到颈部,头便埋在了衣颈里,微闭双眼....
衣领间还留有雅彦身上淡淡的香气,手心里还握着尚未退去的温度,记忆中她的笑她的泪仿佛还在眼前....
晴岚猛然的睁开眼,期待的看了看周围,但是眼前除了陌生人,还是陌生人...
晴岚自顾自的笑了笑,又低下头,像个小乌龟,蜷缩进它的壳一样,缩进了衣颈里,不再理会周围的一切....
而对于周围的人来说,晴岚也是微不足道的一个陌生人,在这个偌大的城市,拥堵的地铁中,陌生的彼此,沉默不语,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也许对于这个城市来说,晴岚是渺小的,雅彦也是渺小的,每个人都是渺小的存在着,可是对于一个人来说,另一个人的存在也许就是她的全世界,比如雅彦对晴岚....
可是如今,我又一次回到了渺小里,小到不知道未来的方向,不知明天的去向,因为从此我的世界,已没有你....
晴岚想着这些,又深吸一口气,想试图吸进所有属于雅彦的气息,然后久久不再呼出,她傻傻的认为,也许这样,就能延长一秒、多一秒的拥有....
可是.....
最终......
她还是耐不过时间,只好伴着心的疼痛慢慢的呼出....
而这一刻,晴岚才明白,爱到深处,连呼吸都痛...
地铁走走停停,一直前行,带走了她的气息,也留下了她的泪....
最难过...
这一刻....
我们要开始....
彼此陌生....
世界一下仿佛安静了,雅彦又开始了繁忙的工作,杂志社也回到了以前,好似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是仿佛也有些变化,因为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起晴岚....
几天过后的一个上午,汪凤丽正在伏案专心的忙碌着,突然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周围的安静...
汪凤丽抬起头看着电话上显示着晴岚的名字,心里一惊,迅速拿起电话,向外走去...
汪凤丽低着头快速的走着,没有注意到对面走来的人,与她撞了个满怀....
手机,文件,纸张,瞬间掉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汪凤丽一边道歉一边蹲下捡东西...
"哎呦,没关系的..."原来是雅彦的秘书悠悠...
"幸好不是撞到雅彦姐,我看她刚刚过去..."悠悠话音未落,身后的便传来雅彦的声音...
"这是谁的手机,还在响呢...."
汪凤丽一听,刚要急忙承认,但是为时已晚,一抬头见雅彦已经从地上捡起了脚边的手机...
汪凤丽立即站了起来,伸出手,急忙的说:"啊...是我的..."
"哦...下次...",雅彦还没说完,看见了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
"哎呦,凤丽,谁给你打的电话啊,还真执着....",悠悠捡起地上的东西后,起身走到雅彦一旁,好奇的看向电话...
一时间,汪凤丽看着雅彦,雅彦和悠悠看着手机,三个人都尴尬的愣住...
突然,手机在雅彦的手里,停止了音乐,停止了震动...
.......
"额...下次....下次小心点,这些智能电话,不禁摔..."雅彦首先回过神,把手机递在了汪凤丽的面前,不自然的露出微笑...
"额...恩,好...."汪凤丽顺势接过,应和着....
雅彦淡淡的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汪凤丽攥着电话,轻呼一口气,又向外走去...
此刻,只留下悠悠一人还愣在原地...
......
雅彦走进办公室,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座位,看着电脑,轻点鼠标...
唯有呼吸,在偷偷的颤抖....
汪凤丽走过大厅,来到了长廊,停顿了几秒,想要回头,却又向前走了几步..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停下,拿出手机,给晴岚打了回去...
.....
"喂...."晴岚的声音,清脆剪短...
"恩,是凤丽...",汪凤丽有些尴尬...
"恩,在....在忙吧...."
"还好...刚才....刚才恰好手机没在身边,回去才看到...."汪凤丽没有多说...
"恩,没关系,是我打的时间不对,我忘记....忘记现在你们在忙..."晴岚顿了顿故作轻松的说...
汪凤丽听着晴岚有些疲惫的声音,有些心疼,便转移话题的问:"怎么,打过来,请我吃饭啊..."
"对啊,请你吃饭..."晴岚笑着说...
"恩?"
"哦...是这样,这么久了,一直没请你吃过饭,所以今天突然想起,想请你吃晚饭,所以打过来问问,看你没有时间...."
汪凤丽听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怪的感觉,皱起了眉,沉默住...
.....
"啊....没关系,如果你没时间,下次吧..."
"哦...不!不是,有时间,那就今晚吧,我下了班,给你电话...."汪凤丽急忙回复着...
"这样啊....你确定不耽误你的时间...或者..."
"哎呦,不耽误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迹啦,好啦,那我下了班去找你?"汪凤丽打断晴岚的话,俏皮的说着...
"恩,好,下班了打给我,我们再约见面的地点...."
"恩,好..."汪凤丽笑了笑...
"恩,那好,你先忙吧,我也收拾一下...."晴岚懂事的说...
"恩,那晚上见..."
"好,拜...."
......
晴岚挂了电话,轻轻一笑,看向窗外....
......
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听到晴岚孩子般的声音了,汪凤丽还有些怀念刚才的电话,虽然这样,但是她还是听出了晴岚的不开心....
汪凤丽拿着电话向回走去,思考着刚才的事情....
.......
办公室里的雅彦虽然一直都看着电脑,但是她知道,她的心绪早已经被刚才的那个电话所打乱,心里一时间堆满了问题...
余光中,雅彦看汪凤丽从外面回来,心跳也随着她的靠近,越来越快....
汪凤丽走到雅彦的办公室前,顿了几秒后,最终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
也许是那个电话的影响,也许是真的疲惫,雅彦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格外的慢....
她放下手中的笔,身体沉沉的向后靠,一个转动,面向了阳光,闭起了双眼...
"这样的日子,已经第四天了,没有岚的消息,没有她的微笑,更没有她的温度,突然间,她好像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没有来过一样干净...."
"也许,她真的没有来过吧...可是如果没有来过,我的心为什么会痛,为什么会像丢了魂,难以安稳..."
"这样的活着,好累,深夜需要假装入睡,需要假装爱一个不爱的人,需要当做一切都没发生,更需要做一个好太太...."
"而唯一能给我安慰的就是腹中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幸好,我还有他...."
雅彦想着这一切,真的好累.....
.....
如果爱已成诗,可谱写泪千行.....
如果泪已成伤,可铭刻爱万丈.....
如果你我已过往,叫我何处话凄凉.....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汪凤丽想起和晴岚有约,又看了看前面雅彦的办公室,轻轻的叹气...
坐在办公室里的雅彦,写写停停,有些分心...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汪凤丽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拿起身边的皮包,起身向外走去...
恰巧,雅彦抬起头,与向外走的她目光相对...
汪凤丽一愣,停在了那里...
而雅彦却淡淡的一笑,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汪凤丽轻呼一口气,加快了向外走的步伐....
不知为何,身后的雅彦,又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
汪凤丽走出杂志社和晴岚通了电话,并约在她家附近的餐馆见....
晴岚提前到,坐在安静的位子...
这一刻的晴岚,心里也很安静,有一段时间了,或者说很长一段时间了,她的心都没有如此宁静过了.....
等了一会,汪凤丽便走进餐厅,坐在了晴岚的对面....
汪凤丽坐定,看着对面的晴岚,有些惊讶,半月未见,晴岚竟消瘦不少....
晴岚看着有些吃惊的汪凤丽,淡淡的笑了笑说:"怎么?今天想吃点什么?"
"恩....怎么都好!",汪凤丽放下包,拿起桌上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又放下,笑着看晴岚....
一时间,两人竟都不知道说什么,开始了沉默....
....
"点菜吧...想吃什么点什么,今天我请...这么久了,我们俩竟然没在一起吃过饭...."晴岚孩子般的笑了笑....
汪凤丽看着晴岚孩子般的笑容,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恩,好...."
两人点了菜,又寒暄了几句...
所有的菜都上齐,晴岚笑着问:"喝点酒么,今天,我想和你喝点酒...可以么..."
汪凤丽听了,一愣,但是马上微笑的回答道:"恩,好啊,那就喝点..."
"恩,好...服务员,麻烦你把酒单拿来..."
服务员拿来酒,晴岚给彼此倒满,放在一旁,微笑的看着汪凤丽....
汪凤丽一笑,等待晴岚说话...
聪明的人总是心领神会....
"其实.....其实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对么..."晴岚淡淡的问...
汪凤丽听了,笑而不答...
晴岚看了,也满意的笑了笑,继续说到:"过程,我不想多说....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这个勇气...所以...所以..."
"恩,我明白,不用说...."汪凤丽理解的回应....
"恩....谢谢...."
晴岚,轻吐一口气,端起酒杯,又说:"这杯,我先干为敬,因为你的不追问...."
晴岚说完,一饮而尽...
汪凤丽知道,晴岚今天一定有事,所以也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也端起酒杯...
晴岚刚想阻拦,汪凤丽却快她一步,也喝光了杯中的酒...
"我们是朋友,今天我们不醉不归...."汪凤丽爽快的说...
晴岚听了,看着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两人一边聊,一边喝酒,几杯后,汪凤丽问道:"怎么,以后打算去哪?"
晴岚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停住,放下筷子,认真的说:"我....我打算回去..."
"恩?真的啊?太好了,那样我们...."
"我打算回家...."
.......
汪凤丽愣住,皱起眉....
"呵呵.....你没听错...后天的飞机...."晴岚说完,也轻轻的叹了叹气...
"哦....回家探亲?多久没回去了?"汪凤丽小心的确认....
"好久没回去了,出来上学开始,好多年了,所以,这次我想回去....不是探亲...而是,想多待一段时间...."晴岚说完,笑了笑,有些无奈....
这下,晴岚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说她要离开,而且就在后天....
汪凤丽看着晴岚,虽然她并没有向自己承认什么,但是她却知道,这次晴岚伤的不轻....
"真的想好了?"
"恩...想好了..."晴岚端起酒杯,又喝光了....
"恩....回去也好..."汪凤丽虽然不舍,但是还是安慰的说着...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恩...."
晴岚见汪凤丽同意,一下子笑了出来,"怎么不想想,就同意...."
"想什么,你都喝了这么多酒了,我要是不同意,你岂不是喝的更多..."
"啊?"晴岚一惊....
"哈哈,开玩笑啦,不过我真的答应...你说吧...."汪凤丽认真的说到...
晴岚听了,也开始认真,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而汪凤丽也知趣的不打扰她,安静的等待着...
.....
晴岚看向窗外,开始思念雅彦,每次想到这个女人,心都会阵阵的抽痛又久久的被温暖,尽管她们的爱不能圆满,她还是希望自己深爱的人能好好的....
"帮我.....照顾她....尽你所能....",晴岚终于说出口....
汪凤丽也终于确定了心里的猜测,是的,她们相爱!可是,她们要分离....
汪凤丽没有再说什么,端起了酒杯.....
.....
那一夜,她们喝光了所有的酒....
那一夜,晴岚真的喝多了,而汪凤丽也因为她们的故事不止...心痛..!!
第二天清晨,汪凤丽来到公司,想着昨天的事情,心情很忐忑,对于晴岚和雅彦的事情,虽然公司里沸沸扬扬,但是听了她们的故事,还是替她们可惜,也许自己永远不明白爱上同性是什么感觉,但是昨天看着晴岚伤心的样子,心也跟着她痛....
正在汪凤丽一筹莫展的时候,雅彦和几个同事走进了办公室...
汪凤丽看见雅彦,一惊,手臂碰到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杯在安静的办公室叮当作响...
声音,立刻吸引了向前走的几个人,雅彦侧过头看见汪凤丽,想起昨天晴岚的电话,心里一紧,但是还是温婉一笑,走进了办公室...
虽然雅彦掩饰的很好,但是汪凤丽还是感觉到了雅彦的心痛.....
......
这一刻,晴岚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她看着行李旁的飞机票,她多希望在走之前能再看雅彦一眼....
晴岚想着,放下手中的衣服,转身离开....
......
雅彦坐在办公室一直心绪不宁,对晴岚的惦念随着时间的推迟有增无减,可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当下的事情,孩子、婚姻、嘉佑、所有的人和事情让她对晴岚的爱寸步难行....
汪凤丽坐在办公桌前一直犹豫不决,某一个瞬间,她甚至想冲进办公室告诉雅彦明天晴岚要离开的消息,但是仿佛又有很多理由叫她不要去,如果雅彦知道了而不能挽回,那么将会对晴岚是一个更大的伤害,所以,她犹豫着,担心着....
.....
晴岚走出家门后,独自一人来到曾经那些和雅彦一起走过的地方,一条街,一个路口,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咖啡厅,她都进去坐坐....
她看着曾经熟悉的场景,看着曾经美好的画面,她的心里除了不舍,还是不舍...
.....
晴岚走着走着,不知过了多少条街,不知走了多远,竟然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杂志社的楼下,她望着前面杂志社的大楼,苦涩的笑着自己....
对于晴岚来说,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爱人近在咫尺,而自己却没有勇气没有能力去争取一次,甚至自己还有一堆放手的理由,难道是自己不够爱么,可是如果自己不爱,为什么此刻面对分离,会如此心痛....
晴岚驻足,深深叹息....
....
"孩子....孩子...."
晴岚的思绪被这呼唤的声音所打断,她回过头,看见不远处,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向自己招手,仔细一看,原来是杂志社楼下报亭的那个老奶奶,晴岚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向她走去...
"您好,请问你,是在叫我么...."晴岚不解的问着
"对啊,就是在叫你...."
"哦,那您有什么事情么,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人听了笑了笑,看着晴岚说:"哎呦,我找你好些天了,你不是在我这里定了杂志么,但是最近一直没见你,我是上班看,下班看,来来回回看了好多天了,都不见你,刚才你从远处过来,我看了又看,害怕认错人,就试着叫了叫,还真是你..."
"哦....这样啊..."
原来自己曾经为了了解雅彦,在这里一直订阅了她的杂志...
"姑娘...姑娘...."
".....恩?....哦...."晴岚想到雅彦,又有些失神...
卖报的老奶奶笑了笑,转身回到报亭里,然后抱了一摞的书走到晴岚的面前,笑着说:"你看,这些书我都给你留着呢,你要么...."
晴岚看着老人手里的书,心里酸酸的,但是还是伸出手接过那些书,略带愁绪的说:"要....都留下吧....谢谢您啊...还给我留着...."
"没事,那行,我给你找个袋子,这么多书,抱着多累啊.....你等下啊..."
"恩,好..."晴岚对老人笑了笑,表示感谢....
老人也开心的转身回屋,给晴岚找装书的袋子....
晴岚看着手里的书,心里乱乱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掀开几页,也许会看到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晴岚翻了几页后,真的看到了一篇文章的作者名字上印写着:雅彦。
晴岚一慌,手里的书纷纷散落在地...
晴岚急忙蹲下,试图寻找刚才的那一本,却听见老奶奶的声音:"哎呦,你看吧,幸好给你找来一个袋子,这还没走呢,书就都掉了,来来来....快给你装上...."说完,矫健的老奶奶也俯下身子,开始帮晴岚捡书....
晴岚刚想阻止,但是老人已经好心的给自己捡起了很多本,并放到了一旁的袋子里....
没办法,晴岚只好也跟着拾起....
晴岚捡起了所有的书,扶老人站了起来,给了钱后,想要离开....
"哎...姑娘....这书,你还定么...."
"恩?"
"哦,是这样,你定的书到期了,你还继续定下一个季度的么?"
晴岚听了,看着慈祥的老人,刚想回答,却想到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了,定了也没有人来拿,于是抱歉的说:"不用了,谢谢啊...."
"哦,那好吧,那你还需要别的书么...."
"哦...也不用了,我....我不在这里上班了,所以就算定了,也不能来取..."晴岚的语气,有些失落..
"哦,这样啊,真可惜啊....这个单位蛮好的,它们出的书,也不错...."
晴岚听了,心生好奇,上前一步,淡淡的问:"怎么?您也看过...."
"哦,看过一点,不过我倒是经常看见她们的工作人员每天都搬着架子啊,摄像机什么的进进出出,很忙碌,所以,他们出的书,一定很好..."老人说完,开心的笑着..
晴岚听了老人的解释,也不禁笑了起来,是啊,有个认真的主编,大家当然努力工作....
晴岚笑过后,又想起了雅彦,她抬起头,又一次望了望那个熟悉的位置,心里又多了份钦佩....
"好了,谢谢您啊,我还有些事情,要走了...."晴岚收回目光,对老人感谢的说....
"恩,好,也谢谢你,买了我这么久的书...."
晴岚淡淡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
此刻,雅彦正好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心里繁乱的她,实在无心工作,便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今天的天空,乌云密布,仿佛自己的心情,沉重阴霾....
雅彦无心观望,便低下头,向楼下看去....
北京的街道,总是行人匆匆,车水马龙....
雅彦看着他们,竟然孩子般的伸出手,在玻璃上一点、一点的数着...
突然,雅彦的手指停在一点,但目光却慢慢的跟随....
"晴岚....那....是晴岚....."
雅彦在那一瞬间,认出晴岚的背影,没有任何思考,转身冲了出去...
.....
雅彦冲出办公室,所有人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愣住了....
汪凤丽看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也追了出去....
.....
雅彦来到电梯口,看着电梯还停在八楼,心里焦急如焚,追人心切的她,顾不得任何事情,转身向楼梯口跑去....
汪凤丽紧随后,一边跑一边喊道:"雅彦姐,你慢点,你有身孕...."
但是雅彦好像没有听到,反而跑的更快....
.....
晴岚拎着厚厚的一摞书,有些疲惫,她走过一条街道,站在路口,左右看了看,便把书放在地上,侧头向街道的一边看着....
....
终于,雅彦从楼上跑了下来,她冲出杂志社的大门,焦急的向刚才的方向寻找着....
"雅彦姐....雅彦...姐....你....慢点...你...."
"我看到她了,我看到她了...."雅彦不等汪凤丽说完,拽着她,一遍遍的强调着....
"你....看见她了...."
"我看见她了,刚才还在那里,真的...我从上边看到她了,一定是她...."雅彦着急的有些语无伦次...
汪凤丽看着此刻的雅彦,特别的难受,安慰道:"这么多人,也许你认错了...她..."
"我不会认错的!她的背影,我一辈子都不会认错的,那是她,那是她!一定是她!...."
"好....好...是她,是她....你别着急好么,你有身孕在身....你..."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雅彦说着,又快速的走下楼梯,向刚刚看到晴岚的方向追去....
汪凤丽看着她的背影,特别的想哭,但是还是追了出去....
"雅彦姐...."
.....
此刻,晴岚站在街角,抬起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晴岚打开前门,把地上的书放了进去后,又打开后门,侧身坐了进去....
雅彦此刻也恰好来到同一条街的街头,看到了前面出粗车旁边的那个人,她清晰而确定的认出了晴岚,没错,那是自己的晴岚,那是自己盼了又盼,念了又念的身影,是她!是她是!自己爱的她.....
雅彦不加思索的向着晴岚的方向奔跑.....
....
"姑娘去哪?"
晴岚看了看前面的书,想了想说:"哦...去最近的邮局吧...."
"好的..."
司机知道了目的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只见车子,缓缓的起步,却快速的离开....
"晴岚!!!!"雅彦呼喊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唤着....
"雅彦!!!"身后的汪凤丽跑着,叫着.....
.....
坐在出粗车上的晴岚,仿佛听到了呼喊,皱了皱眉,回过头,却不见任何人....
晴岚笑了笑自己,又回过头,向前看去....
可是,她却不知,身后的爱人曾经拼命的追过.....
.....
如今,这阴霾的天空下,雅彦昏迷,汪凤丽哭喊着她的名字....
当晴岚再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邮寄了所有的书回去,也许带不走雅彦的人,带走她的文章也是幸福的....
而此时,雅彦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门外,汪凤丽,嘉佑,安晓曼,焦急的等着.....
.....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大夫,我妻子,她没事吧...."
"暂时没什么大事,不过...."医生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嘉佑紧张的抓住了大夫的手....
"恕我直言,你的爱人,一直以来,身体都不是很好,而现在的情况却更糟...."
"更糟!那是什么意思啊大夫.....是不是孩子有事啊?大夫,你快说,到底我的妻子,现在是什么状况...."
"哎.....",大夫长叹一口气,有些沉重的说:"她现在贫血很严重,而且有营养不良的情况出现....虽然现在孩子没有事情,但是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如果病人的病情得不到好转,那么孩子的生长,对大人....是极度不利的....所以....我建议你们,打掉这个孩子,等母亲的身体情况再好一些,再考虑要孩子,不然....."
"不然什么...."嘉佑激动的抓紧大夫....
"不然我怕她还没等孩子出生,就已经撑不住了...."
嘉佑听了,彻底的愣住,他渐渐松开了手,无力的靠在了墙上....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无言,都沉默....
......
如果,这是爱....
那么,为什么。
这么...这么痛!!
这一夜,对于任何人都是难眠的,晴岚躺在床上,盼着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她希望能多些时间留在这个有雅彦的城市,哪怕一分钟,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可以触碰到的.....
晴岚慢慢的回想着这些日子,从最初的相识,到如今的分别,她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带给雅彦幸福,所以如今选择离开,也许是对她,最好的付出....
......
这边,雅彦依然没有醒来,汪凤丽看着病床上的雅彦,看着守在一旁的嘉佑,愁绪万千....
此刻,唯独时间,不管不顾的继续走着,也唯独它,不痛不痒....
当晴岚再次睁开眼,天边已经泛起曙光....
她看着窗外,心里硬生生的拉扯,屋里死一般的寂静,让她更不敢呼吸....
曾经的她,是多么的喜欢清晨明媚的阳光,而如今的她,却总是害怕直视炙热的太阳,她也不再贪恋湛蓝的天空,甚至开始喜欢黄昏后的黑暗和黎明前的孤寂...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特别的害怕明天,害怕睁眼,因为她怕,她怕醒来,她怕清醒,她怕面对雅彦的离开....
所以,她选择离开,离开这座城市,不仅离开了伤痛,更离开了一个现实,一个雅彦离开的现实,她傻傻的以为,很多事情,只要自己不去面对,只要自己不去过问,只要自己安安静静,一切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她甚至幻想,有一天当自己再次回到这个城市,雅彦依然宛若当初,依然还在那片阳光下等着自己,依然会在那个楼梯口,听着自己哼唱那首喜欢你,然后莫名间,彼此相遇,心动.....
晴岚幻想着,傻傻的笑了....
......
不知不觉,汪凤丽在医院的座椅上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憔悴的嘉佑...
"你好....醒醒....你好...醒醒...."
汪凤丽朦胧间听见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缓缓的睁开眼....
"对不起,让你陪了一宿,我在病房,一直没有注意到你,你是雅彦的同事吧,是你送她来的吧...."嘉佑略带抱歉的说着....
"....额...恩....是...是我送她来的...."汪凤丽不好意思的看着嘉佑....
"哦...真是抱歉啊,一晚上让你陪在这,真是辛苦啦,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了...."
"哦..."汪凤丽听了,左右看了看,继续问道:"你的那个朋友呢?"
"哦...你说晓曼啊,她在那边也陪了一夜,都是我不好,因为太担心雅彦了,疏忽了你们,应该早让你们回去休息的...."
汪凤丽听了,笑了笑,侧头看见嘉佑口中提的晓曼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椅子上,一副刚醒的样子....
"哦,对了,雅彦醒来了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汪凤丽想起什么,焦急的拉住面前的嘉佑...
嘉佑一愣,微皱眉头,失落的摇了摇头...
汪凤丽看见嘉佑的表情,知道了大概,轻轻的叹息....
"恩....很重要的事情么,如果可以,能告诉我么,我替你转达..."嘉佑好奇的问...
"哎呀,现在几点了?"汪凤丽没有回答嘉佑的问题,焦急的反问着...
嘉佑又一惊,满脸的疑惑,但是还是看了看表,轻声说:"现在...七点半了...."
"啊!"汪凤丽叫了一声,匆忙的站了起来,皱着眉,自顾自的说:"完了,完了,没准赶不上了...."
"啊?什么赶不上了...."嘉佑更加的糊涂...
"雅彦真的还没醒?"
又一次,汪凤丽忽略了嘉佑的问题,这让嘉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满脸茫然的看着她....
汪凤丽看着嘉佑,叹了叹气说:"算了,算了,如果一会雅彦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汪凤丽说完,拿起一旁的包包,向外跑去....
嘉佑被汪凤丽搞得满头雾水,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但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她喊:"喂,我怎么通知你..."
"你就告诉雅彦姐,汪凤丽找她有急事,让她给我回个电话...."跑在前面的汪凤丽头也不回的喊着....
"汪凤丽....汪凤丽....哦...."嘉佑重复了两边,无奈的摇了摇头...
.....
"怎么了?那个女人嚷什么呢..."
嘉佑听了,一回头,看见安晓曼满脸睡意的站在自己的身后,更是无奈,于是敷衍着说:"没什么....你也回去休息吧....",说完便转身向雅彦的病房走去...
安晓曼看着嘉佑的身影,伫立了一会,又紧跟了上去....
.....
汪凤丽急急忙忙的跑出医院,上了出租车,直奔机场....
此时,晴岚已经坐在机场大厅,等待一会的安检....
晴岚一手拿着机票,一手紧握着手机,呆呆的坐在那里.....
时间一秒秒的过,晴岚的心也随着这一秒秒的时间慢慢拉紧....
"旅客们,朋友们,再过二十分钟,由北京飞往牡丹江的HU7103次航班就要停止安检了,请还未进行安检的朋友们,尽快到指定地点进行安检,谢谢...."
晴岚听着广播里的声音,看了看手中的机票,起飞时间: 8:05....
晴岚深深的叹了叹气,她提起行李,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向前走,而是左右顾盼着...
此刻的她,心里矛盾之极,她明明知道雅彦不会出现,但是却还是傻傻的期盼着,因为她真的想在走之前能看她最后一眼,哪怕从此真的天各一方,也无怨无悔...
晴岚焦急的寻找着,那个深爱的女人,那个熟悉的身影....
.....
此刻,汪凤丽的车停在四环的路上,进退不能,北京的交通,永远在最需要畅通的时候堵的水泄不通.....
汪凤丽坐在车上,发飙的问:"司机先生,能不能快点啊,我赶时间!!!"
坐在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汪凤丽,打趣道:"哎,小姐,你看看现在的时间,正是大家上班的时间,我也没办法啊...再说了,你既然要去机场,怎么不提前一个小时呢,难道你不知道北京交通这种情况么...."
"哎!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哥,那也请你快点,好么...."汪凤丽实在无奈,只能叹气....
汪凤丽拿起电话,给晴岚打了过去.....
这边,晴岚恰好已经站在了安检的门口,手机在桌子上嗡嗡作响....
晴岚眼睛一亮,刚要伸手拿电话,只听安检的工作人员微笑的说:"女士,为了您的安全,请您在登记之前关上手机...."
"额....我能先接个电话么...."晴岚祈求着...
"对不起,飞机快起飞了,后面还有很多同志没有安检,如果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请您稍后联系好么...."
"哦....这样啊..."晴岚看了看身后的人,无奈的关上了手机....
......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汪凤丽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心凉了半截,她着急的抬起手,看了看时间,无力的放下电话,失落的说:"司机大哥,我们不用去机场了,赶不上了...."
司机听了,回头看了看失落的汪凤丽,无奈的笑了笑....
......
"这位女士,请你站到台子上...."
晴岚听了,看着面前的这个工作人员,无奈的笑了笑,站了上去....
晴岚站在安检的台子上,抬起双手,侧过头看着外面的人群,手开始慢慢颤抖...
"好了,女士,请您拿好您的东西,这边走..."工作人员微笑着对晴岚说...
晴岚无力的走下高台,拿起背包,又一次向外看了看...
....
"尊敬的旅客们,朋友们,北京飞往牡丹江的HU7103航班,已经请旅客们开始登机了...还没有过安检的旅客们请抓紧时间,飞机将在十分钟后起飞..."
晴岚听着,彻底的死心,她讽刺的笑了笑自己,明明清楚的知道雅彦不会来,但是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可如今的现实,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晴岚深叹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但还是忍住,转过头,向里走去....
....
过了一会,晴岚终于坐在了飞机上,她透过飞机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心如刀割..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乘坐由北京飞往牡丹江的HU710航班,飞机再过三分钟就要起飞了,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
晴岚有气无力的系上安全带,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缓缓的,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晴岚激动的握紧双手...
飞机在一阵颠簸后,渐渐变得平稳....
终于,晴岚睁开眼,看向窗户...
晴岚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看北京的天空了....
她伸出手,试图想要触摸那层层白云,可是眼前,却出现了雅彦那美丽的笑容....
晴岚看着,笑了.....
可是眼角的泪却轻轻滑落...
雅彦,你看...
其实....北京的天空真的....很蓝,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