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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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眯着眼，带有深意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道“唉……孽缘啊。”
“孽缘？不是吧，两个男的也行？”
那老者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那小女子“那怎么不行！难道只有红颜祸水，不可以有蓝颜祸水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说啥！”
“……没。”
“接下来去哪里？”
妖君过了半响才说到“走到哪里是哪里。”
“哦。”
“天色已晚，找家客栈稍事休息。”
“嗯。”
说完，两人加速，飞往附近的城镇，找了家客栈，一天的游览之后，两人都有点疲乏。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那掌柜的看了看晃仙、妖君二人，一脸抱歉的说道，也许是被两人的外貌吓到了。“抱歉了，两位客官，这几天进城的人比较多，所以只剩下一间房了，两位既然都是江湖儿女，想必也是不会计较这些事情的吧！”
妖君看了看晃仙“嗯？”
“嗯。”
“好吧，麻烦带路。”
“好嘞！小二！天字三号房带路！”
“来喽！”
秋风袭人引愁思——
“在想什么？”妖君看着窗前沉眸凝思的人。
“那一日初见你，为何说我的‘竹叶青’少了什么。”
“……很明显，你没有体验过，便也不会明白个中感受。”
“什么意思？”
“虽说，你晃仙是天界第一酒仙，可是却从未醉过。这就便是你最大的失败。你缺少了体验，而竹叶青便少了那一份原本该有的味道。”
“你是说……烈性？”
妖君摇了摇头“不是，你原本想调制出得应该也不仅仅是这‘烈’吧。”
晃仙一震，看着妖君很长时间才说到“知我者，莫若妖君你。”
“哈哈哈，看你的样子，也应该是没想到，知你者竟然是我这条魔龙！”
晃仙看着得意洋洋却明显心不在焉的妖君，说“没错，有心事？”
“……嗯。”
久久无言……
“明日还要赶路，你先睡吧，虽说是神仙，但还是要养精蓄锐的。”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妖君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边的一轮孤月。
晃仙久久看着伫立的妖君“……”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说。“你这样……算是什么？”
妖君猛然一愣，随即自嘲的笑了笑“醉了吧……”
晃仙蹙眉，不解的看着妖君“醉？何解？”
妖君不耐的向晃仙招了招手，示意他到窗边来。
晃仙看着那一轮清冷明月，不可置否“月色清冷、天边无星、孤寒寂寞……这……便是你的心境？”
“……知我者，莫若晃仙。只可惜……”
晃仙柳眉一挑“只可惜……我不知道何为‘醉。’只可惜……我从未体会。只可惜……我终究还是不得不顾忌着那可笑无理取闹的天条？”
挑衅的目光一直追随者那卓然而立，于清冷月光中纹丝不动的妖君。
妖君目不斜视，看着独立于洁白月光中清冷孤寂的晃仙。“……没错。”
“呵！”晃仙挥手，整间屋子被结界笼罩，取出白玉箫，临窗而坐，看着那独一无二的月，对月吹箫。
“也许，霜迟在你手里也未必不是件两全其美的事。”
晃仙被唤回思绪，却也未停止吹箫，余光看向妖君，听他接着说。
“即救了那玉帝，能让你立一功，我妖君还知晓，原来这世上还有知我的人！我也会毫不忌讳的展现出来，你会明白吧……”
晃仙展开眉头，凝思一会儿，继续吹箫。轻微的点了点头让妖君会心一笑。
果然，虽你不懂，但也未必不是无心之人。
第二天，妖君晃仙退了房，可这一路，这二人都已发现，晃仙身后一直跟着一直淡蓝色道行尚浅的幽蝶。
妖君看着晃仙漠然的表情“我不习惯身后有只跟屁蝶……”
晃仙也转过头看着妖君，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头皮发麻“……好吧，我承认，这不是什么笑话。”
身后那小蝶见二人停下，自然也躲了起来。
晃仙清冷慵懒的声音慢慢扩大“出来！”
过了半响，那小蝶才慢慢悠悠的幻化出人形，来到两人面前。
只见那幽蝶化身的男子看起来约15岁左右，明眸皓齿、低眉顺眼、说话声音都有些软软糯糯的。
“见过两位高人。”
见两人并未说话，那幽蝶心里自是明白，娓娓道来他的目的。
“在下楚非离，幽蝶族一无名小辈。”
晃仙慵懒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目的。”
只见那小蝶忽然抬起头，看着晃仙和妖君崇敬的说道“你们是恋人吧！”
……啥？
……这幽蝶一族的人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
妖君玩心大起，揽过晃仙的肩膀，将晃仙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亲昵的样子让那小蝶憧憬无比。
“没错！我们是恋人，那又如何！”
晃仙向妖君翻了一个白眼——无聊。
妖君看着晃仙，眼睛里满是笑意“有聊总比无聊好吧！”
那小幽蝶一听，面色更喜，连忙向两人磕头，语气快要哭出来一般可怜。
“求求你们，给我两滴泪水！我非常需要有情人的泪水来救我们族长！”
晃仙和妖君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那小幽蝶连磕带哭地样子。
终于磕到晕，那小幽蝶起身，晃晃悠悠的“你们两个，有没有听到啊！快哭！”
晃仙朝那幽蝶眉心一点，只见那幽蝶立即恢复到精神的模样“谢谢你！”
妖君晃仙带着那幽蝶来到一处荒僻的树林里“慢慢说话，别着急。”
两年前，幽蝶族长——白奕寒来到人间，偶遇微服私访的当今圣上——北冥傲轩。从此，便驻下一段孽缘……
“喂！你撞了我，道歉啊！”白奕寒本来走得好好的，却被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撞了一下，而那男子却一声不吭，只是知道快步向前走。没想到，经过白奕寒这么一喊，却越走越快，跑得像兔子一样。
白奕寒“切”了一声，暗叫不好，摸了摸腰间的钱袋——木有了！
“偷钱啦！抓贼啦！呜呜呜，我的钱袋啊！”白奕寒赶忙跑向那男子的方向。
“主子，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一身穿紫色长衫、身带佩剑的俊逸男子低声向身旁不怒自威、气宇非凡的男子说道。
“嗯……我看到了。”说完，飞身一跃，来到白奕寒身旁，长臂一揽，等正在发狂的白奕寒回过神来时，已经在这个男子怀里。
“哎？你谁啊？”
北冥傲轩低头，看着怀里有着娃娃脸可爱、清秀的男子说道“你不是要把钱拿回来吗。”
点头，然后呢？继续看着眼前帅到不得了的男人……
“……我带你去找钱！”说完，足下一点，加速向前，只是一瞬，两人便来到那小贼面前，抢回钱袋。
这时，白奕寒才细细打量起面前帅气、潇洒的男子。
北冥傲轩一身黑色玄衣，高领窄袖、长靴及膝，剑眉入鬓，鬓如刀刻一般俊朗。眼眸灿若星辰……难怪白奕寒会着迷，这么个俊朗男子，谁会不动心呢？
“咳咳……”北冥傲轩轻摇折扇提醒白奕寒收起肆无忌惮的眼神。
谁知，白奕寒语不惊人死不休，连爪子都上来了，只为博得“美人”芳心啊……
白奕寒上前一步，脸都快贴上北冥傲轩的脸上了，竟然还大胆的，伸出爪子，抬起北冥傲轩的下颚，使他看着自己。
白奕寒神情的说道“美人儿，从了大爷吧！大爷会对你好好的！你既然救了大爷，本大爷就应该对你负责啊，你说是不是？”
“哈？”北冥傲轩眼中精光一闪“好啊，那大爷准备怎么报答在下啊？”
“以身相许！”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好啊！”
“……啊？”这么快？不是我调戏吗？怎么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哇啊！你干嘛抓着我的手啊！”白奕寒大叫，不满的看着眼前令自己神迷了一会的男子。
“你不是要以身相许吗！那就跟着本大爷吧！”
白奕寒摸了摸下巴，看着北冥傲轩上下打量“哦，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啊”
……
“主子！”飞寒赶到北冥傲轩身旁，看着北冥傲轩捉住的人。
“这？”
“带他一起上路。”
“是！”
“啊？等一下！”白奕寒看着北冥傲轩，又开始上上下下不停的打量起来。
北冥傲轩不耐烦的扇着扇子“这位公子，我们正要赶路，游览这大好河山，不知公子有没有跟随我们的意愿……顺便，以身相许啊？”
北冥傲轩故意向白奕寒眨了眨眼。
两条血注顿时从白奕寒鼻孔流出。
点点头“好啊，小娘子，跟着爷走有肉吃……”
小娘子？哼哼，我倒是想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小娘子！不过……是从你身上见证。哈哈哈哈哈哈哈！
北冥傲轩心下大喜，收起扇子自我介绍……
就这样，一路上两人芳心暗许，经历过生离死别如此的情景，更是两人坚定不移了彼此对彼此的爱意。
可是，天不从人愿……有一天，一直与幽蝶族长做对的蜘蛛精看到两人，便想到挑拨离间，结果却被及时发现，白奕寒和北冥傲轩知晓了彼此的身份，却也毫无顾忌，继续在一起。
没想到，蜘蛛精却在暗中给北冥傲轩下了毒，白奕寒为了救北冥傲轩将毒过渡到自己身上，并且，用尽最后的力量与北冥傲轩设计打败了蜘蛛精。
可是，白奕寒却一病不起，自知回天乏术，却不愿拖累北冥傲轩，于是就将北冥傲轩脑中的记忆全部消除，只身归隐山林度过余生。
而一直追随他的楚非离不愿意看到想哥哥一样照顾自己的白奕寒郁郁而终，于是白奕寒便告与楚非离，除非找到999滴有情人的眼泪，不然，便是回天乏术。而此过程中切记不要对不该动情的人动情……
“呜——”妖君抻了抻懒腰。
“故事讲完了？”晃仙神色漠然的看着楚非离。
楚非离点头“麻烦你们能不能给我眼泪？”
妖君看着晃仙道“这件事，还是你来解决吧。”
晃仙翻个白眼，不耐烦的对楚非离说道“依我看，你那个族长是骗你的，中了无法解救的毒怎么可能只需要999滴眼泪就可以解决，更可笑的是，你和那族长的关系就像兄弟吧？你兄弟，应该也是希望你找到一个好归宿，所以才骗你的。你现在回去，应该可以见到他最后一面。”
楚非离感觉仿佛顿时间晴天霹雳，把自己吓得措手不及，无法挽救。
“嘤嘤嘤……”
妖君把耳朵捂上“喂喂喂！能不能别哭啊，很吵的，晃仙没说不帮你！”
“……嘎？那你们愿意帮我救族长喽！”
“赶紧走吧！”
而此时……叶霞山庄
白奕寒独自坐在与北冥傲轩表白的地方，看着围绕着湖心亭周围的湖水，黯然落泪。
“傲轩……你是否还记得我？一个痴心妄想、妄想得到你的爱，妄想变成人的白痴？”
此时，远处正有一个身着黑色玄衣、高领窄袖的气宇非凡的身影飞往湖心亭。
轻轻落下，由于白奕寒望得出神，竟没发现庭中多了一人。
北冥傲轩此时下巴上长着因为日夜兼程，没时间清理的胡茬，双眼因长时间没有得到良好的睡眠而凹陷，头发更不用说，被风吹的微乱，不变的，是那权倾天下的霸气。
北冥傲轩就这样看着白奕寒在庭中瘦弱单薄的背影，眼中慢慢泛起泪光“寒儿……”
白奕寒明显身形一震。刚想转过头，却又自嘲不再有所动作“怎么可能会是他，我又出现幻觉了，他明明已经忘记了，怎么会记起……怎么会……”声音越来越微弱，白奕寒忽然猛烈的咳嗽。
北冥傲轩连忙上前抱起白奕寒，拭去他眼角的泪，轻轻在他因为震惊而睁开大大水灵的眼边落下一吻。
久别重逢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不停的落下，灼人的温度不停地落在北冥傲轩手上。
就这样，两人互相拥抱着彼此，坐在亭中，仿佛原本就连为一体，誓死不相离……
“寒儿……你好傻……”
“那又如何，只要你安好，我甘之如饴，丝毫不悔……”
“我差点就忘了你！忘记我们的过去，我们的情……”
“……只好你安好……我白奕寒，就算是死了，也还能微笑，只要你安好！”
“不许胡说！”北冥傲轩紧了紧怀抱中的人儿，怕他下一秒将要消失，永远的离去，这样的痛苦，不想在经历第二次，他承受不起了，再也不了……
“我们会在一起的！生生世世！你会陪我度过此生的！对不对！”北冥傲轩的语气透出了强烈害怕白奕寒会与自己阴阳相隔的感觉。
白奕寒心头一痛，抬起头看着拿自己爱了一辈子的、想到入骨的人，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要将眼前的人记住、刻入骨髓、永远铭记！我不悔……“
既然无法给你永恒的誓言，就要将你的记忆带走，我不愿你痛苦，我不想再看到你看着我离去的痛苦表情，我好害怕，你痛我也会痛，我好怕！好怕……”
北冥傲轩立即紧紧拥住眼前痛苦无比的人，你痛，我又何尝不痛！
万般思念，万般无奈，万般爱恋，只能在这一刻化为一句呢喃的低语“寒儿……”
“呜……咳咳咳……咳咳……噗——”几个月病痛的折磨让自己的身体超出负荷，毒气在身体里乱走，狂奔。终于吐出那一口鲜红的血液，真是差劲……自己还是忍不住吐出来，他会痛苦我比他更痛……
“寒儿！”颤抖的擦去白奕寒嘴角的血液，看着他依然温暖、充满爱意、阳光般温柔的笑脸，承受不住将要失去他的恐惧，只能高声大喊，无助的、迷茫的……
“啊——寒儿，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好痛苦！我不想失去你！”
白奕寒轻轻倚在北冥傲轩的臂弯中，看着那人怜惜的眼神“轩，别怕，我总有一死，只不过是早了点……你要试着去适应，没有我的日子、你要试着去适应，没有我的未来、你要试着去适应，爱上一个更爱你的人、你要试着去适应……适应没有我……好不好？”
白奕寒温柔将近虚无的语气让北冥傲轩近乎抓狂“不！我不要！要死一起死，我不会让我们再次分开！我陪你一起，即使是在阴间我们也会在一起！你不准离开我！”
白奕寒轻轻的敲了一下他的头“傻子……”
北冥傲轩看着他的微笑，自己也无法因为这个决定幸福向他一笑“你放心……到了阴间，我们不要喝孟婆汤，我们就不会忘记了，好不好？”
轻轻点头……“嗯。”
轻轻将手放在北冥傲轩后背，狠力一拍。
“呜——”惊讶的看着怀中的人。
“为什么？”
呵呵“我不要你因为我而去……我希望你健康的活着，为我而活……你还有整个国家……你会遇到你真心爱的人，只不过不是我……”
痛苦地摇头“不！你错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自私！我的国家已经交给了一个值得交付的人……不一定要我来，我北冥傲轩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只爱你白奕寒一个！只爱你一个！求求你……不要这么自私……”
白奕寒慢慢扩大了微笑，瞳孔不由自主的扩大。
“寒儿！别睡！跟我说话！”惊恐的向那人大喊。别睡，你还要陪我……你还要陪我、生生世世！
“呵……”看向自己穷尽一生的人“轩，就让我任性吧，这一回就让我这么自私好不好？”
“不——”
晃仙放开被自己捂住嘴巴、不停挣扎的楚非离“你这个坏人！快救救族长啊！啊！啊！”
晃仙看着一旁目不转睛盯着北冥傲轩背影的妖君，那是什么表情？怀念？
“走！”
接下来的事，自然不必多说。
救了白奕寒后，两人拜别相互扶持离去，临走时，白奕寒对楚非离说了一句话，让那个笨蛋想了许久也不懂。
晃仙向楚非离问“他对你说了什么？”
“……如果爱上一个人，要学会放手，倾尽所有保护他，是值得的。选择一个人，是重要的，既然认定了就不要逃，勇敢面对。”说完这句话时北冥傲轩和白奕寒相视一笑。
“什么意思？”
晃仙看向妖君，那人只是淡然一笑，看向远方两人离去的背影……
翌日清晨。
二人整理行装，晃仙看着妖君久久未言。
妖君有点发怵“怎么？”
晃仙看着湛蓝一片的天空，万里无云。看着妖君说道“我想看看三生石。”
“三生石？你动了凡情？不会啊，这几日我都在你身边，若你动了凡情，我怎会不知！”
“我就是想看！”
妖君打量的看着晃仙，恍然大悟的问道。
“因为北冥傲轩那两个？”
“你昨天……怎么回事？”
妖君目光顿时冷冽“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作为朋友。”
妖君哈哈大笑“朋友？我妖君不需要。走吧。”
晃仙淡然一笑“是么……”看着妖君孤寂的背影，晃仙微微一笑“幸好……”
“你确定要去看三生石？”妖君半信半疑的问道。
“当然。”
“你可知道‘黄泉路、幽冥散、彼岸花、开无常、火照路。’这句话，凡你在看到三生石之前，必经之路，每次都有神级仙兽守卫着。”
晃仙笑了笑“那又如何，我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爱，能让名震天庭、魔界的妖君牵肠如此而已。”
妖君看着晃仙漠然的笑容仿佛被震慑了一下，转过头去，双手呈空心状爆发出一个淡蓝色光圈，双手一甩，光圈慢慢变大落在地上。
妖君看着晃仙“你确定？”
晃仙笑了笑，再进去之前嘴唇动了动，然后展开一抹笑容，艳若芳华。也许就是这一刹那，让妖君沉迷。
沉默了半响，看着晃仙进入淡蓝色光圈的背影，修长挺拔，身长如玉，清秀优雅。就是这样的人，让自己全然放下防备，仰起头，看向天空“娘……也许你说的人，我真的遇到了，也许……我的选择没有错。”
想到此处，淡然一笑，进入光圈，追向那人的身影。
这次，就让自己为自己证明，自己还是有人关心的，自己还是有人可以去保护的……
这一次，自己的选择，一定没有错，对吧……
“啧！”晃仙秀气的眉头蹙了起来，妖君看着眼前的景象摇了摇头。
黄泉冥路，瑟瑟阴风；孤单形影，魂断前尘……
两人周围雾气茫茫，全然被一片白色的雾气笼罩，看不清周围的道路，只是隐隐约约能看清一条羊肠小路。
两人相视一眼，点头、并肩而行。
妖君看着身旁人一往直前的样子“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晃仙笑了笑，好像是因为这问题太过平常，平淡的无法回答“你还不明白吗？”
“什么？”
晃仙继续向前走，语气中不免多了一份信任与自豪“我晃仙在天庭中虽不闻达四海，但也算是小有名气吧。”
妖君忽然恍然大悟的笑了笑“冷面酒卿？”
“呵！”晃仙轻笑。
“原来如此，那又是什么能让你对我放下？”
晃仙忽然止住了脚步“你身上有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是谁都没有的，连玉帝都难以相比。”
“哈哈，你倒是第一个敢把一个魔与那高高在上的玉帝相比较，想必，你一定很失败。”
晃仙面色慢慢阴沉下去，步伐也慢慢凝重，妖君也隐隐感到不对劲了，不只是晃仙的态度、说话方式，还有周遭的一切，慢慢虚化。“你好所得没错，我一直在追逐，我丢失的记忆。”
两人面前随着步伐的接近慢慢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形漩涡，白色的雾气渐渐消散，缓缓的显露出地府的阴沉、冷寂、骇人、修罗。
上方忽然缓缓发出一个浑厚的声音“你们是谁？胆敢闯入地府？”
两人虽有功力护体，但也难免被地府的阴气所蚀，也许是因为两人身上的仙气、魔气乃非比寻常之深厚，灵清，入地府之一，便用了最厉害的灵兽——阴风。
两人慢慢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是彼此能相互依靠着站稳，虽说阴气再重，但在两人功力结界下也稍显逊色。
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闯我地府！”
晃仙一抱拳“阴风使者，在下天界晃仙，我身旁的便是魔界妖君。”
上方的声音过了半晌才慢慢响起“两位身份不凡，为何要入地府，扰我阴间平静？”
“在下出入人间便遇到一段至真至情的姻缘，而且，心生疑惑，想见一见贵宝地的灵石，并且折一株曼珠，以醒我前世记忆，助我真正得道为仙。”
“……如果是玉帝的旨意，那在下……”
话音未落，晃仙便强声说到“不！是王母娘娘的旨意！”
“……那边要按规矩来了。”
晃仙看着妖君正在打量自己的眼睛，慢慢吐出一字。“走？”
妖君点头。
“第一关——黄泉路。”
“慢！晃仙喝到，还请阴风使者给予提示，使我二人能顺利通过。”
“好，黄泉路，使其一人步入两位前方此路，只需一人，路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前世的一切，但是要是回了头，便步入那轮回不能的魂飞湮灭。种种孽债，前尘之事还望两位莫作停留，若超出了两盏茶的时间，还请二位速速离去，莫要使我身受刑罚。”
“多谢使者！”晃仙、妖君慢慢走到那条羊肠小路之前。
晃仙看着妖君“这次我先吧！”
刚要迈步，便被妖君紧紧拽回，晃仙不悦的看着面前的人“怎么了？”
妖君神色凝重的看着晃仙，即使是发怒之时，晃仙也从未想过，潇洒不羁的他竟会有此种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呵，原来是这件事！半吊子的仙家，怎么了？”
妖君放开攥住晃仙衣袖的手“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仙家，绝无前人！”
“什么意思？”
妖君负手而立，看着前方看似没有尽头的路徐徐说到“凡位列仙班之前，各位仙人的前世种种都会交由玉帝保管，而你，却在地府之中？”
晃仙紧蹙眉头“我也不知，王母告知我自己的记忆是落在三生石之中，彼岸花之上。”
妖君慢慢头痛的摇了摇头“不对！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彼岸路之上，曼珠未现，沙华临界！”
晃仙猛然抬头“你什么意思！”
“王母不可能骗你，只不过，时机未到，还要再等一千年。至于派遣你来地府，只不过是想让你发现一些什么，也许，你的记忆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想让你知难而退。不过……”
“什么？”晃仙挑眉。
“她不知道，我这个魔界至尊，竟会屈尊降贵的陪同你这位遗世独立的晃仙来临界罢了。”
晃仙轻笑，面对着妖君抱拳，重重的拍了拍妖君的肩膀，而后负手而立“多谢了！”
妖君的唇角慢慢弯出一条志在必得俊逸的弧线“如果取到了沙华，那一千年之后的曼珠，便被我定了这一旅！”
晃仙看着妖君俊逸的双眉第一次发出了空灵透彻的笑声，使天下为之倾倒“好啊！到时，我晃仙的‘忘忧’必定只你一人独尝！”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妖君宽厚的身影便消失在路中的迷茫雾气之中。
“楚殇……楚殇……”
妖君蹙紧了眉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酒香，若有若无，清冽柔肠……
“楚殇……”
好熟悉的声音……在哪里听过？
不能停下来，可是，究竟在哪里听过这种声音？
楚殇……
轻柔如斯，温声软语……却是一个男人所发出的？
阴风使者说过，前世孽债不关风月，只入人心。前世……前世……我的前世是什么？难道自己和那晃仙一样，谁的把所有都忘记了……呵！
只在一瞬间的自嘲，耳边便却又渐渐荡起了这声音，久久萦绕不去……
“楚殇……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楚殇……为什么？”
脚步忽然滞住——妖君顿时之间瞳孔放大，心跳忽滞，一口鲜血淤结胸腔“噗——”
咳咳！只见妖君低声咳嗽了几下，擦去唇边血迹，脸色诡异的奇怪，不停的往前走，步伐忽然之间加快。
不知怎的，刚才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不过，那幻境之中的，确实是自己？而那个人……摇了摇头，晃去那些杂念。
那是什么画面？自己面容憔悴，神形俱减，看着血色天空，而那声音，好像就是从那天空之中发出来的。而那时自己的眼中……满是……相思之意？
哎呀！什么乱七八糟的！继续走！
就在这几步的瞬间，先前的那种声音又响了起来“等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怎么可以骗我！不是说好的要一起一辈子的么！就为了这没有用的天规戒律！我不在乎！不就是一死吗！那又有什么！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晃儿什么都不怕！”
等等！晃儿？
“别说了！你不怕死，可我怕！”
“你骗人！你说谎！你爱我的！”
“那又怎样！你是仙！而我是魔！永远不会有好结果……而且，你我都是男子。”
“为什么？究竟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明明不会说这些话的！”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爱你！”撕心裂肺的痛喊让妖君为之一振。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这两人究竟是谁！
放慢脚步，好像是换了一个场景。
“王母娘娘，这下你可满意了？”
“哼！这是我最后一次的忠告！若你再与晃哥哥见面，他必遭雷霆万钧之苦！”
“你究竟为什么要拆散我们！”
“你们是男的！成何体统！”
“呵！体统？就因为这两个无用的字！你就要生生的拆散我俩，抽取我俩的记忆！”
“你……不识好歹！你若不趁早与晃哥哥分开，你身上的魔气就会侵蚀晃哥哥的仙脉！直至死去！”
“什么！以晃儿的仙力不可能会抵不过我的魔气！”
“呵呵呵，是啊，以前是这样，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我在他的身体里放下了‘附骨虫’，只要有魔气根深缔结在心中，必死无疑！”
“你！不可理喻！怪不得玉帝会弃你而去！”
“你！该死的，赶快从我眼前消失！消失！”
妖君被这尖利的声音吵得头痛，恍惚间好似又想起了什么……
“晃仙哥哥，你怪我么？”
“不怪，这是我俩必须经历的劫数！等到雨过天晴之后，彩虹必将临驾于天空之上！”
“噗——咳咳。”
顺了顺胸背继续往前走，之后不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有很多声音，自己快分辨不出来了，头好痛！
“转眼间，前尘碎落，孑然一身，楚殇，这便是你留给我的念想么？愿我俩来世，不！是忘记所有的一切之后，还会依然纠缠，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那淡然的声音显得无比空灵，却让妖君心口不住疼痛，眼角不由得落下了泪水，使自己暗暗吃了一惊，想不到，纵横天地、魔界的妖君竟会流泪！
恍然间，自己看着手中的泪水，仰天长啸——
而那羊肠小路之外的晃仙心中猛的被牵动了些许“怎会如此！”说罢，欲望前去，却被那阴风吹了回来。
晃仙怒目而视“使者这是何意！”
“纵使是玉帝来了，也不能坏了规矩！”
“哼！如此？那便告诉我妖君到底看到了什么！”
“……只不过是一些前尘往事罢了，既然不能割舍，那边忆起，未尝不是好事！”
“我要进去！”
“也罢，只不过，你也许会和他看到的、听到了的，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
还未说完，一阵阴风便把晃仙吹入里面。
四周迷雾真真，晃仙暗暗握紧了拳头“妖君？你在哪里？”
忽然，眼前一阵抖动，仿佛掉入了异世界一般，阵阵金光让晃仙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仿佛出现了一名女子的叹息，苍凉寂寞，无可奈何——“晃仙哥哥，也许，这便是你们的命，盈儿能阻你们一世，却阻不了你们生生世世的情，也罢，也罢，也许，我也该下凡，体会这世间种种凡情，看看是否真能打动我这铁石心肠！”
“王母此言差矣，若您下凡，必定会成长许多，而当您回来之时，一切亦会顺利如常。”
“若真如此，那边借月老吉言，帮我物色个好人家，我可不想穷困的过上那么一辈子！”
“哈哈，王母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而这边，当晃仙、妖君二人脱离困境之后，两人却也不再言表，继续往那忘川走，也不知，为何要来到这地府陪对方，也不知为何会一直走下去，也不知，这条路究竟是谁陪谁在走，也不知，这条路，何时走完，何时停歇，何时是尽头，何时……才能相遇到彼此。
这两人的心照不宣，让路途变得沉默一场，最终还是妖君先发了花话。
试探性的叫了一句“……晃儿？”
晃仙的身影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何事？”
“……没，只是想叫你的名字而已……”
慢慢说完，却感觉手上多了那人的温度，抬头看相那人，只见他不自觉的转过头去，手却是紧紧握着自己，看着这紧握在一起的手无奈的笑了笑“晃儿……”
“……我只是感觉，握着你的手，怕是很久都想怀念。额，不是！”究竟说了什么啊！
晃仙面色挂不住的红了起来。
“呵呵。”
“笑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恍若……”
说到此处，两人都颇有灵犀的没有说话，只是沉浸着，不只是什么回忆……
“两位如此闲情逸致，想必对接下来的亦是如此轻松！”
妖君挑眉，慵懒的语气响起“多谢阴风使者赐教。”
轻蔑之情尽显？晃仙不动声色的勾起唇角。
“呵！只不过，今次之战，须两位来亲自完成。”
“何战？”
“在下事先声明，这几关考验，并非地府通常考验，而是天庭传下的命令，所以，若想过这几关，并非易事。”
“天庭？”晃仙双眉微蹙。
“正是……下一关幽冥散。此散可扰乱人心，若有稍事迷乱，也许会尝到万箭穿心之痛。”
“可否透漏一下，接下来的环境是否与我二人有关？”
“前尘往事，若想烟消云散，并非易事，两位纵使忘记了，却还是有人知晓，本是一番好意，希望两位莫要空付！”
此话说罢，两人只觉天旋地转，再醒来，已入异世，无处寻踪……
“咳咳咳——”拨开层层迷雾，妖君此时身处一幽林之中，白雾迷茫，隐隐约约能看到前方景物，只得一步步往前走。
而晃仙，却来到了人间一处茂林修竹的山林间。
沿小路缓缓而行，溪水流淌，鸟鸣林中。空气之中流溢着空灵的气息。
“晃儿……我来了，你在哪里？”
“楚殇？你怎么来了？”
“害我好找啊！今日叔父不知道发什么疯，魔界上下，一片混乱，我讨厌那个地方，没处可去，只好来这里了！”
“你啊，又来蹭酒喝了吧！”
“呵呵，你倒是很了解我啊！”
“哼……”
晃仙循着声音，来到了竹屋，可是这竹屋之外被下了结界。
晃仙只得站在外面听着屋内的声音。
“喂！别乱动我的东西！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嘿嘿，别那么小气啊，只是奇怪你的簪子怎么有股酒香，让人……让人想……”
“让人想什么……呜！”
“嘿嘿，让人想一亲芳泽！哎哎，别乱动，亲一个嘛！”
“滚！别到处乱摸！”
“那你摸我！”
“呜！滚蛋……要摸快摸！”
“嘿嘿！”
听及此处，晃仙的脸色已是由红转黑。
忽然间，仿佛又转变了一个时间，同样是这个竹林，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司非晃！”晃仙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叫喊忽然心中打了一个激灵。
“今次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呵，不自量力！”
“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从无信任，何来背叛！我之所以在你身边只是为了霜迟！有了霜迟，我就不必与你纠缠！”
“霜迟，又是霜迟，你不会与我说吗！你只要说了我必定会给你，为何要骗我！”
“少废话，拿命来！”
晃仙只想捂上耳朵，逃离此处，不知为什么只想赶快逃离。
快速运功，冲破结界。
梦醒三分，晃仙朦胧间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在妖君背上。
“醒了？”
“嗯。”
“休息一会吧。到了我会叫醒你。”
“嗯。”
梦做的混沌异常。梦中好想听到了王母的声音。
“别傻了，你以为妖君这么好骗吗！”
“我知道他不会相信我的一番说辞，我不想因为我的仙气伤了他！”
“你难道傻了吗！让他把霜迟给你，把你的仙气转变之后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现在不可以，霜迟不应该用在这个地方！”
“你到底知道什么？”
“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终于明白了太白为何会对我说这一番话！”
“晃儿？醒醒！到了！”
“嗯……”迷糊的睁开眼，被妖君慢慢扶起，看着那一双如晨星般耀眼的眸子“你醒来了？”
“当然，我可不像晃儿，还是那般爱睡。”
“楚殇……”
“我在。”
“你好傻。”
“说这话的应该是我。”
两人相视一笑，转过头，看向那一片妖红的曼珠沙华。
“千年了，她还是这么寂寞。”
“是啊，不过，总有一天，会好的，就像我们！”
晃仙不敢转过头去看妖君“楚殇……等我一千年。”
沉吟半晌“……好。我等你。” （回忆篇完）
“大胆晃仙！私自下凡约会妖人！”两人惊诧之间，只见天空之中天兵天将阵列在前。
晃仙将欲上前的妖君拦住，向天空之上的太白喊道“太白？”
太白摆了摆拂尘“不知为何，王母娘娘大发雷霆，就让这个老东西捉你回来。”
托塔天王李靖斜了一眼太白“罪臣晃仙！念你是天庭功臣，速速就擒，免你皮肉之苦！”
晃仙心下已明白三分，一定是清尘的事，以王母的脾气，只怕此次一去，相见又要多少年！
晃仙看着妖君，目不转睛，眼中百转千回，柔情缱倦“楚殇。”
妖君覆上晃仙清秀的面颊“晃儿，别走，我等不起了。”
晃仙暗自紧握了拳头，一把抓过妖君的手，对着天上众天兵天将喊道“今日，我天界酒仙司非晃与天庭再无瓜葛！我这一生一世是魔界妖君顾楚殇之人！谁敢妄想分开我俩！必定五雷轰顶，万劫不复！”
之间天空之上出现一道裂痕，顷刻之间便如旋涡一般涌动，乌云蔽日，王母尖锐的声音响彻在天空之上“晃哥哥！连你也不要我了，我的法术对他不起作用了，连你也不要我！你赶快给我回来，不然我就让你身旁的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我要让你们生死难相守！”
妖君冷哼一声“就凭你！”
“没错，以我是不可以，但是你现在身受重伤，千年之前的伤痛想必你还记忆犹新吧！我就不信之前利用晃哥哥在你身上下的蛊毒没有作用！”
晃仙大吃一惊“蛊毒！”
“呵呵，晃哥哥，不要怪我！”
只见妖君面色如纸般苍白，身体瑟瑟发抖，却还强撑笑容“没事，小事一桩！来人啊！众魔将听令，今次之战全力抵挡仙兵侵入！”
平地而起的众魔将与天兵天将的数目相差无几。皆自跃跃欲试。“领命！”
“晃儿，跟我走！”说罢，两人飞往不语墨林。
李靖在二人身后大喊“晃仙你快快束手就擒！”
太白大吼一声“姓李的！平时就看不惯你！今天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看招！”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各种脏言脏语随口而出，各自问候了各自的祖宗兼老娘。
晃仙抱着妖君，缓缓输送着内力，看着妖君渐渐苍白的脸色，心如刀绞“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蛊！”
妖君无力的笑笑“王母知道我千年以来一直心心念着你，所以不知不觉间给我下了‘相思’”
晃仙看着渐渐失了温度的妖君，留下了泛着碎光的泪水“怎么办？”
妖君慢慢绽放出笑容，吃力的抬起手，拭去晃仙的泪水“晃儿，你为我哭了！”
“我没办法救你，怎么样才能救你！”晃仙慌乱之间只好在竹屋周围施下结界。
“是啊，没办法只有霜迟才能救我，来不及了，几千年了，它还不开花！”
晃仙恍若雷击一般“为什么，一定要用霜迟？”
妖君摇了摇头“千年相思，血脉早已入骨。”
抱着妖君的劲道收紧了许多“对不起。”
“我们之间别说这个！”
晃仙只感觉，心中的温度也随着怀中人温度的逝去而冰冷。“楚殇……”
“我在。”
“我想听你唱歌！”
妖君睁开眼，目光流转间对晃仙的宠溺与眷念毫不溢于言表“好！”
面色苍白的妖君再次将琴以魔力奏起，看着清秀温暖的晃仙，一起坐在竹屋前，展开歌喉 ，高声歌唱，嗓音难免有些嘶哑，但在晃仙耳中还是那般霸气、轻狂、潇洒！
千杯尽，一笑泯恩怨。
梦流光，思华年。
清歌一曲罢无言，叹红尘，风雨路三千。
曲未终，人已散。遗世而独立无眠。
刚刚唱完，又开始咳嗽起来，晃仙忍不住落起清泪，闪出的点点泪光，让妖君为之心痛，摇了摇头，绽放出一个笑脸。
晃仙又开始喃喃的对妖君说：“今年，霜迟花会开吧……”
妖君脸上的笑容像是在回忆一般温暖，目不转睛的看着晃仙，怕是错过了每一次机会可以看到晃仙的一丝丝微笑。“霜迟？莫非你要送我‘缠梦’……”
晃仙：“可惜等‘缠梦’酿好之时，你还在此地，我却不知道谪往何方了……”
妖君：“甚好，那我就寻着醇香，再去自投罗网一次。”
晃仙：
窗移影、鸟鸣涧。丝竹响，又几遍。隐约夜风起，幽香染轻弦。
借一世，探人间。谁红线，暗自牵。浮生匆忙客，奈何惹尘缘。
妖君：
三生石，素心莲。檀香近，碧落远。长明灯一盏，引君过彼岸。
晃仙：问重逢，是何年？莫笑我，痴人愿！繁华落。看惊鸿照影碧水连天……
妖君：千杯尽，一笑泯恩怨。梦流光、思华年。清歌一曲罢、无言。
晃仙：叹红尘、风雨路三千。曲未终，人已散。遗世而独立，无眠。
晃仙双眸出神，看着妖君渐渐涣散的眸子说道：“……告诉我，怎样才能醉一场……”
妖君：“哈~你要等这山开满桃花，盛露一杯，能喝得百日醉；等稚儿变了耄耋老翁，煮酒一壶，能喝得千日醉；而他年若隔世，你偶遇我埋骨之地，独饮一坛，就能喝得长醉不醒。”
[合]
提笔沾新墨忘却旧容颜
[妖君]残烛泪烬空（晃仙：泪烬空） [晃仙]倦意深几重（妖：谁入梦）
[妖君]凝霜夜（晃仙：凝霜夜） [晃仙]月似怯花如雪（妖：催红颜）
[妖君]听谁又说永远（晃仙：说永远） [晃仙]道再见（妖：道再见）
[合]不如一醉千年
[晃仙]
转身一缕冷香远
逝雪深笑意浅
来世你渡我可愿
[合]
再回首沧海已桑田
云缠绵水缱绻
惯看风月浊酒酬苍天
（摘自：百度百科。夜小岛作词，音频怪物vs晃儿演唱）
一曲歌罢，妖君忽然面色扭曲，忽的喷出一口血，晃仙大叫“不！”连忙扶起妖君。
妖君慢慢绽开笑容，看着晃仙为自己而落泪、欢笑，感觉也没什么遗憾的，抬起手慢慢覆上晃仙的面颊。“晃儿，下一世，你会不会来寻我？”
晃仙看着他虚弱的面颊，自己悲伤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的点头。
“呵呵！好啊，我在奈何等你，我不会喝孟婆汤，此生有你，妖君无憾。但愿……但愿下一世，我会在重重人群中找到你。与你……再次，共饮‘缠梦，’品‘三途。’等我……”
“不！”
妖君用余下的力气亲昵的点了一下晃仙的鼻头“别哭啊，死在你的怀里，没什么不好的。”
在妖君的目光涣散、手渐渐从自己的面颊上落下的那一刻，晃仙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的心痛，这就是情？不同于兄弟之间的，超乎于“莫逆？”我体会到了。
晃仙低下头，看着妖君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温柔的说道，那种语气仿佛妖君还在世一般温柔“妖君……等我！”
说罢，抱起妖君飞往霜迟林，将妖君放在树旁，自己跪在树根下，狠狠地划开手臂，嘴里念着妖君的名字“楚殇”，慢慢地、红色的鲜血仿佛活了一般，如蛇一样蜿蜒爬上树身，灌溉树木，一阵刺眼的金光从树根涌现而上、直冲云霄。
天地间霎时混沌一片，天空之上的乌云竭力怒吼，急速显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旋涡里忽的放出一阵金色光芒，照耀到霜迟树上。
晃仙向天空大叫到“太白！”
“来喽！”说罢，太白从天而降，一掌打向晃仙胸口，从左胸慢慢汇聚出残余的仙元，与千年修行化为的元神，脱口而出。
晃仙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慢慢爬到妖君身旁，十指交握。转过头，一挥手，一个大大的酒坛就在霜迟树旁，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霜迟树上百花齐放，唯独没有花蕊。
太白大吼一声，以自身仙力将晃仙得的仙元汇聚到一朵霜迟花间。
“晃仙！”
晃仙起身，将那朵灌注了自己仙元的霜迟花摘下，又以仙力打散，汇聚到那一坛子的‘三途’中，晃仙的身体已经慢慢变得透明。
太白着急的说道“晃仙！快点！”
晃仙慢慢爬起，将坛内‘缠梦’凌空而飞起，以残余仙力渡化到妖君心口，顿时、天地间一切都回到正常之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妖君缓缓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晃仙渐渐透明的脸庞“晃儿！”
晃仙虚弱的微笑，仿佛像是黑夜里荆棘丛中中一束醒世救人的光芒般温暖、微弱、神秘。
晃仙极力将头靠在妖君头上，刹那间，那幅画面温暖而又让人心痛，太白看着，在原地不住叹息“冤孽哟，冤孽啊！”说罢，一挥长袖，腾云驾雾回到天庭复命。
“怎么会这样？”看到晃仙使自己看到的刚才的幻境，妖君悔恨无比，满眼含泪心痛地看着晃仙。
晃仙摇了摇头，以心传话。
一切都值得！
“不！你会消失的！”
那又怎么样！你活过来了，不必灰飞烟灭。
“可……”
嘘……我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让你来找我。
妖君慢慢抚摸着晃仙的三千青丝，眼中满是不忍的心痛，难以表示。“……好”
“妖君……等我。下一世……我只是一个凡人，是晃儿。你也只是晃儿的妖君！来世……你渡我……可愿？”
看着晃仙苍白而透明的轮廓，妖君慢慢绽开了一丝笑容“好……来世，我伴你……一醉省千年……晃儿……等我！”
我晃仙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魔，虽然赔上了千年道行，灰飞烟灭，但也不悔。
晃仙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妖君左眼角下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妖君心里自是明白，也低头在怀中人眼角落下一个吻，轻如蝴蝶般。
来世，以这蝴蝶吻来寻你，你烙下了我的印记，只能是我的。
最后一丝温度在妖君的怀抱里渐渐消失，而妖君，只能看着晃仙的身体渐渐透明，化作霜迟花瓣，渐渐飞走。如今的手里，只剩下那支乌木簪。
看着花瓣渐渐消失的方向，妖君出神地拿着簪子喃喃道“晃儿……等我。”
下一世，你来等我，我去寻你……下一世，我不会让你如我一般，等上一千年。……因为，一千年，实在太长，我怕你忘了我……我也怕会忘了你……晃儿……来世，让我渡你，一醉省千年。
——妖君
我酒中仙一心求醉，整日嗜睡，却没想到，当自己遇上了这条魔龙之时，早已堕入万劫不复，一醉不醒，望尘千年……
——晃仙
第一世：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