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9：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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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很暗，扑鼻而来的烟尘刺得阿尔喷嚏连连。娜塔莉亚摸索了好一会才找到了一根小臂粗的油烛，然后又取出身上带着的火柴，次啦一声过后，火光摇摇晃晃的冒了出来。现在时间还早，但整个房子里除了这根蜡烛却没有一点光的痕迹。阿尔把醉鬼伊万放下来，打量了一圈，窗户果然是被砖头堵起来了。
亚瑟曾经跟他提过英国那些五花八门的税务的，其中也包括了所谓的窗户税，听上去简直就是荒谬，因此许多贫民都用砖头将自家的窗户堵了起来，以避免被征收这项税金。那时候阿尔把它纯粹当笑话，现在才彻底看到了它的不合理与麻烦之处。
就在他愣神之间，娜塔莉亚已经从房子的几个角落中又摸出了几根大小不一的蜡烛，火光虽然不足以照亮这间客厅，但星星点点的也不至于让人在平地摔倒闹笑话了。
“请找个地方坐一下吧，”忙完了这一切的娜塔微笑着看向了阿尔，“屋子我还没有来得及整理，所以乱七八糟的。”
“娜塔莉亚小姐……”阿尔东瞧瞧西看看，又把摊成一团烂泥的伊万挪了挪地，才在看上去有些年纪的雕花沙发上坐了下来。
“直接叫我娜塔就好了，现在我们都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了，”娜塔莉亚的坐姿很端正，双腿收拢，双手很自然的摆在了膝盖上，“我可以叫阿尔吗？”
“当然。”阿尔感觉自己挺不好意思的，但他也说不出个具体的所以然来，亚瑟总喜欢说作为一个绅士对女士一定要礼貌，可到底什么才是礼貌呢？亚瑟并没有讲过。这几个月来他耳濡目染的学了不少，却觉得自己更加迷惑了。他一直都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头脑活跃的有时会让人乍舌。只是因为没有受到过正规的教育，所以从根本上就出现了偏差，后来亚瑟所做的只能说是亡羊补牢而已。
“那么，阿尔，”娜塔莉亚抬起那双黑蓝色的大眼睛与他对视，“我很抱歉，因为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可能向你支付任何报酬……”
阿尔连忙打断了她，他感觉有些内疚，好像是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似的：“你这说的也太客气了……”然后他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现在再说出事情的真相恐怕已经晚了，既然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那么就让它成为永久的秘密吧。这样一想他居然开心了起来，要知道他在亚瑟面前是什么秘密有没有的，现在到了伦敦他居然也有秘密了。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请和我们住在一起吧，这样你照顾起哥哥来也会更方便。”娜塔莉亚真诚的看着他。
“住，住在一起！”这简直是的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阿尔惊讶的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半天才沙哑的开口，“但我要是坏人给怎么办？”
“我相信我的眼睛。”娜塔莉亚表情肃穆。
阿尔没有接话，在拒绝下去就显得他矫情了。娜塔提出的条件棒极了，尤其是对现在的他来说。被酒吧开了之后他的确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能住到哪去，街角的贫民窑不失为一个去处，在准备离开康州的时候他寄居的也是一个类似的。但想起了亚瑟曾经讲述过的那些故事，他心中还是忍不住起疙瘩。说到底，他骨子里还是一个骄傲的人。
“多谢。”阿尔的回答同样郑重。“娜塔莉你现在在那里工作？”他有些好奇了。
“不远处的成衣店，”娜塔莉亚矜持的笑笑，“阿尔你能帮我把哥哥搬回卧室吗？”伸手指了指一扇虚掩着的门，“卧室只有一间，我和哥哥挤着来。不过储藏室里还有不少被褥和垫子，基本上都是我洗干净的。”
“我知道了，”阿尔点头，横抱起了已经陷入沉睡的伊万。
后来阿尔才知道了这对兄妹姓布拉金斯基是从莫斯科逃难来的，好像是因为某位女皇？叶卡捷琳娜什么来着的迫害。这名字听上去有些耳熟，阿尔猜测可能是亚瑟提到一两次。在那件事发生之后的三年里，亚瑟曾经告诉过他很多东西，多得令他根本无法全部记忆，唯一深深刻在脑子里的确实那人自信的容颜和委婉的声音。梦醒之后，一切都想肥皂泡沫般挥发在了他眼前。
那一日令他难以置信的那一幕越发频繁的出现在他假象中，亚瑟垂下头的那一刻意外的温顺，然后头也不回的将他抛下，眼中含着的泪花说不清是激动还是震惊。内心深处突然有些莫名的情绪开始酝酿，他揉乱了脑袋，又一夜的辗转难眠。
娜塔很忙，早出晚归已是常态。阿尔花了每天的大部分时间呆在他们的公寓里，观察着她那个疯了的兄长。这两兄妹原本也是莫斯科的上层人物，却因为这次惊变失去了一切。
“然后呢？”阿尔问娜塔，天蓝色的眼睛中带着很明显的同情，因为感同身受。
在与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不再保留的娜塔莉亚苦笑：“我们行驶了几千英里的路程，来这里投奔一位表亲。”
“额，你们那位表亲……”阿尔看了看四周，大概猜到了之后的故事。既然布拉金斯基兄妹原本位极人臣，他们的表亲在英格兰的地位肯定也不简单，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安排这样的住处呢？还迫使娜塔莉亚放下自持出门赚钱养活自己和兄长。
“是啊，这样的房子怎么看都不会和他们那种身份的人有任何关系。”少女闭上了眼睛，年轻的面孔是灰暗的，“他们不愿意收留我们，还差点将我们驱赶出了伦敦。哥哥不服气去找那家的小姐理论，却被打了一顿，于是变成了现在这个疯疯傻傻的样子。我们的母亲是那家已逝男主人的妹妹，他们原来关系非常亲密，要不然母亲也不会在死前让我们去投奔那家人。但谁又能想到呢？我们的表姐妹啊，居然能下得了这样的黑手！”她的声音颤抖着，似乎随时都可能会破碎。
阿尔看向正在围着蜡烛团团转的白发青年，心中忽然涌上了一种哀伤。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兄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