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鱼三六

25、夹竹桃开 童青竹像受

　　童青竹第二日醒来时茫然地环顾四周。若是昨夜宿醉，还可顶着酒后乱性的名号装疯卖傻，糊糊涂涂蒙混而过。偏偏昨日神智清晰不说——他低头看了看新换上的干净睡衣，温暖干燥的被窝。一切都被好好地安顿过。童青竹努力回想昨夜发生的事情，然一切好像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他皱着眉，想起昨夜，体力上的透支令他在结束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混混沌沌的脑袋，于此刻，无法给予他明确的答复——何种情况。
　　朴劲松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一张俊俏的脸蛋儿皱得像个焉了的桃子。他兀自轻笑了声，也是，昨日他受到的冲击也够大了。
　　童青竹听到枕边人的轻笑，机敏地转过头来，“笑什么！”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身体因为脑袋的偏动而牵引起一连串的酸痛反应，忍不住“唔——”一声叫了出来。
　　朴劲松挑眉。童青竹只觉得嘴上又是一股暖暖的湿意。作恶者被推开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童青竹红了一张脸，牙齿咬紧嘴唇，“你你你……”
　　朴劲松侧过身子，一只手环上对方的身体。
　　不久以前那关于最后一步的揣测于此刻彻底应验。那时候，他在朦朦胧胧中喊下了“哥哥”这二字。便是这个字让眼前的男人从豺狼猛兽退回到理智的边界。童青竹自问，喜欢对方是肯定的。但现下发生的事情令他完全不知所措。那中喜欢无关情欲，是打心底里想起来后会浅浅一笑的力量。
　　眉头紧锁。但至少，恰好证明了，他想到这儿嘴角便浅浅勾起，对方也像自己喜欢他那样喜欢着自己。从第一日见到朴劲松开始，那个国王般存在的男人便非“哥哥”的角色。他是将自己从对无知的恐惧，以及对孤单的认命中拯救出来，并且好生照顾自己的一个人。
　　大抵是从那句生硬随意的对话开始，他的好便成了他医治孱弱心智的良方。“童青竹，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朴劲松看着他一脸傻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发问。
　　童青竹的脑袋里现在浮现出各式各样的想法，关于自己的母亲，关于这场禁忌般的爱恋，关于身边的男人。但不得不说，昨天这么一闹，在心底压抑了许久的郁结和强颜欢笑都一点点瓦解开去。他钻回去朴劲松的怀里，呈现出婴儿躲在母体的身姿。
　　开口道，“哥，你能像母亲那样爱我吗？”他问出这个问题，却不渴求听到回答。他似乎能见解到答案是什么，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让他觉得无比欢愉。
　　于是，抬起头，将明亮干净的眼睛对上复杂的黑眸。“不用告诉我答案了。”他将笑容放大，这个表情让朴劲松松了口气。这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又回来了。
　　若是真的要回答这个问题，朴劲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脸笃定自信地给出对方满意的答案。不是不能，然而，母亲对于孩子的意义，他自是明了的。他能将一切好的，能给予的都赠送给对方。但自己此刻和他的关系，爱情怕是胜过了亲情。那和恋母情结带了些微小的相似，过度放大的依赖和深刻的无畏付出钩织成这份令无数人叹为观止的情感。
　　他索性轻搂住对方的身子。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门被敲响。
　　“朴先生，你在吗？”说话的人怕是要叫童青竹，但朴劲松却快一步下了床，打开门“怎么了？”
　　屋外的人见到开门的不是青竹反而是朴劲松，微微一愣。女助理推了推厚厚的平底眼镜，“邱导说，因着朴先生身体不适，先不开拍。若是有空，可去要拍摄的场地看看，熟悉熟悉。”
　　眼神不自觉朝着屋内瞥去。但随即被朴劲松的身子挡住，声音不怒而威，“我会带他去。”
　　女助理又补充道“在公寓的后面花园内。”
　　门被关上后，童青竹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腰部的酸疼令他额头青筋直跳，没想到初尝云雨之事，还是被人压的角色，童青竹心有不甘。朴劲松笑着上去帮忙，帮他揉着腰。若说伊始还对这份感情犹犹豫豫，但在再次见到童青竹后，那份独占和无时无刻的担忧令他都有些后怕，然，等其发觉，早已身陷其中，难以自拔。
　　童青竹怡然自得地享受着对方的服务，待到腰部的酸痛缓解，便由着对方像摆弄洋娃娃那般装饰点缀自己。童青竹放松地伸展开双臂，看着高高在上的朴劲松认真仔细地帮着自己的纽扣放进扣眼里。
　　虽说平日里不过问朴氏的事情，但在经过了那番大闹大哄后，二人的关系愈发地亲密，“哥，打理朴氏是不是很累？”
　　朴劲松专心做着手里的事，“还好，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没什么，我是看，”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那个林志雄……”
　　朴劲松听到童青竹说了这个名字后，冷笑了一声。将已穿戴整齐的童青竹细细打量了一番。心情无不大好，盯着童青竹那困惑的表情，说道“朴青竹，你只需过得好好的，那种烂摊子的事儿用不着管。”身为朴氏总裁，除了过人的胆识，远见卓识外，还有缜密的心思。
　　现下，他眼光一凛。童青竹不知道他的脑海里划过何种想法，自己对朴氏也向来无所兴趣。转移话题，对着朴劲松笑笑，“亲爱的哥哥，请你也换好衣裳，准备陪我去踩点吧。”
　　两个人一同下了楼，早餐桌旁已陆陆续续坐下了不少人。大家见到朴劲松先是一惊，但很快湮没眼中起伏的情绪。邱导和季泽则有礼貌地道了声“早安。”
　　最后一个到的林志雄，正拉着嗓门对着自己的助理埋怨房间不够宽敞豪华。在见到朴劲松坐在主人的位置上高雅地吃着盘中丰盛早餐时，紧闭上了骂骂咧咧的嘴。换之以一脸的媚笑，童青竹对着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不做声色，但在心底觉得好笑。
　　不其然的，朴劲松将生菜夹到面包中，“林总好兴致啊。一大早便是精气神十足。”
　　林志雄抓耳挠腮，“不敢不敢，被朴总这样叫。朴总昨日来的？”
　　朴劲松将夹好的吐司面包放进童青竹的盘子上，“林总，我想我的行踪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那是那是。”这个气焰明显低下去了的男人没有再敢随便造次。
　　整桌的人大多只在报纸杂志上见过朴劲松，深知其做事雷厉风行，为人处世霸道强势。但此时此景，似乎与报纸上的描述毫不相符——细心体贴地对着自己的弟弟说着“不要挑食”，一看向乖乖吃着自己递给对方食物的弟弟便眉眼展开笑意，有如春风沐雨。
　　用餐至一半，只听得朴劲松说道“这几日因着家弟身体不适，需迟缓二日再做拍摄，已于邱导说明沟通。还望大家见谅，权当这几日光临寒舍，休憩几日。”
　　林志雄砸吧嘴吧，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看得出来，朴氏并不如童青竹想的那么安定。

　　既然朴总说了这样的话，大家也都放开心去，先在这岛上休息几日，两日后开工也不迟。一群人吃完早饭后，如鸟兽般散开去，童青竹询问完邱忝祁关于拍摄的些些疑惑后，举步向要拍摄的地点走去。
　　朴劲松接了个电话，示意童青竹，自己过会儿再找他。童青竹点点头，走出屋内，海岛上的阳光显得尤为纯粹，他抬起头用手掌遮了遮太阳。举目眺望，能见到浩瀚无垠的靛蓝色海面起起伏伏，大抵回去还得是坐几个小时的油轮了。
　　童青竹想到这儿，叹了口气。“叹什么气呢？”童青竹一惊，走了几步后竟未发现身后跟着个人。
　　季泽笑得一脸温润，但这个表情在童青主看来，透出几丝奸诈来。童青竹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你怎么也在这儿？”
　　“和我拍档来增进增进感情。”季泽走到他的前方去，绕过屋子。屋后，出现了众人登岸时见到的繁茂林木归属地。
　　童青竹机警地跟在他的身后，现下，眼前出现层层叠叠的苍翠和艳红色的夹竹桃，夹竹桃隐在一片苍翠的绿中，吐露着芯子。一条通幽曲径铺在两边的郁葱之树间，夹竹桃就在离曲径稍远些的叶间若隐若现。童青竹忍不住想笑，夹竹桃啊，复仇之花。
　　据说，曾经有个公主爱上了自己的家臣，由于家族的反对，脆弱的公主选择了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徇情的命运。她一直天真的相信自己的情人绝对会和自己永远一起，但是她只是自己单纯的这么认为，她的家臣并不是真心的喜欢她，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扮演了这个角色。悲伤的公主在夹竹桃下自杀。只有她一个人的血浸润了花朵，夹竹桃从此就开着粉红和雪白的花。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童青竹读到这个故事时心想。他被这美丽而又危险的花吸引，移步过去——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赏被血浸染的花。想来，自己的母亲终究还是对那个爱恨不由己的男人心存些许怨恨。不然，种着如此悲伤的花做什么呢。
　　童青竹像受到了蛊惑，再慢慢靠近时被季泽一把拉了回来。“小心些。”半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作者有话说

　　学校网速不给力。刷新了半天才出来。
内外兼修成为人生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