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夏之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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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盘古开天辟地，天道冥冥，分神州大地以天地干支百零八处，各有神灵所掌。后娲皇造人，又若干年，出神农氏遍识百草，出轩辕氏植谷起宇，出仓颉造字，出禹王治水，出杜康酿酒。民智渐开。后又若干年，武王姬发伐纣，十数万生灵成就神仙功德，诸神得封，渐次退隐天际，散如虹霓。上古所划之百零八掌护分职人与诸灵。于懵懂始，蹒跚学步，共卫神州太平。
穿过明黄色的赤溪桥往下，在第一个路口轻轻左拐，路过市小学，街对面就是李慕才的爱家房产中介。今天也是准时的七点整开门。店里唯一的业务员陈进对他诡异的作息非常诟病。因为无论什么人如果每天上班的时候都看到老板坐在门口用一种名为期盼的眼神凝望着自己，也会感到愧疚的吧。偏偏李慕才对工作又极其的松懈，宁愿少拿一半的钱，可以跟人合作的生意也绝对不会自己动手。陈进曾经好奇老板坚持早起的原因，李慕才一边懒洋洋对着房源一边淡淡的说：“因为我想装作自己是一个勤劳的白领。”
陈进今天远远的看见老板没有坐在门口，觉得心情有种奇异的轻松和紧张交织而成的忐忑。似乎时代在自己的见证下变化。当命运之轮开始转动，你我，也只能惊叹。
老板不在店门口等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有客人来了。虽然李慕才很懒，但是有客人上门还是会招待的。陈进看到老板一边倒水一边单手在键盘上打字并且同时回答着客人的问题，突然觉得有奇妙的违和感。李慕才二十出头，脸又生的稚嫩，在中年男人面前被衬托的极像高中生，和客人的一问一答给人父慈子孝的错觉。
陈进进门便听到李慕才和蔼的说：“可是您这个房子，您知道的，发生过那种事，这个价钱真的，就是有点偏高啊...你知道的。”
“什么事情？我的房子有什么事情？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的，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么？”中年男人果然用虚张声势的态度咆哮。
陈进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把水杯砸到李慕才脸上了，赶快侧身挤到两人中间。结果客人愤愤之后只是拍了桌子起身准备推门而去。
李慕才带着笑意的声音追着客人嘱咐到：“虽然我不太会说话，不过有奇怪的事情话还是可以找我哦，慢走，有空再来”。
陈进把包放进柜子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问：“怎么回事？”
李慕才正整理桌子，把客人没喝完的水泼到门口，又把杯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扯了张纸擦掉刚刚溅到桌面上的几滴水。无所谓的回答说：“他来挂星星家园的房子的，就是上次小赵那边说跳死过人的那个12楼。报两百七十万呢，比市场价还高。太天真了。”
“那你也不用故意气他吧？到底怎么了？”
李慕才对陈进笑了一笑，说到：“没事，我有留过他电话了，有人要买的话你去联系就是了，说几句好话么。”
陈进从进入这家只有原本一个人的小小中介工作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一年时间，对李慕才的不着调还是会想皱眉，他觉得自己不能理解老板之前是靠什么支撑住公司的开支。
“因为我很可爱呀”
“呵呵呵呵”陈进不屑的冷笑，片刻后：“你不要这么若无其事的回答别人心里想的事情好么！”
李慕才顺时针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很少有人能用一次性的杯子加桶装水晃出青瓷杯中几片龙井的风情，说到：“你说如果真的有报应，那别人遭报应的时候你帮不帮啊。”
陈进忙着往电脑录入房源，随口答到：“人家是在遭报应，你去帮他你让报应怎么想。”
“可是心里不会觉得过不去么”
“觉得别人想的重要就不要去帮，觉得自己想的重要就去帮。有什么好纠结的。”
“哎呀你说的太对了我出一下门不用等我吃饭了店里就靠你了”李慕才一口气说完人已然飘然远去。
星星家园是所谓的复式结构，层高要比一般小区高的多，李慕才坐电梯到十二楼时有些晕眩。
他找到传说中“跳死过人的房子”，入户花园纤尘不染，草木葱葱，看的出主人有细心呵护。小径尽头并不是一般钢铁的防盗门，实木的材质反而让人感觉意外的霸气。
“有人在么？”李慕才象征性的敲了敲门。接着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着“破”字的小字条扔向空中。“开门！”李慕才猛地抬手将字条拍向房门，一声闷响，木门不为所动，他的手臂倒是被震的隐隐发麻。
“靠”李慕才拍了拍手心上化成齑粉的字条，正打算再来一次，房门却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人背对着光，脸上一片阴影：“你用什么撞的我家门口？”
李慕才马上澄清：“没有没有，可能我拍门手劲大了点，因为觉得你家门口有点厚么。我是中介的，金先生来我们这边挂房源，我过来看看情况。你是？”
门里的人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我是他儿子，你进来坐坐吧。”
屋内没有设玄关，入目便是挑高的客厅，根雕的茶桌搭配墙上挂着的蓑笠，石缸中斜斜插着几支竹篙隔开餐厅，古拙雅致。
“能使竹篙做龙游，使蓑笠做鸟飞。原来是真的啊。”李慕才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小金同志问到。
“没什么”李慕才自顾坐在人家根雕木椅上：“好漂亮的房子”
“是么”小金同志没有倒水，坐在了李慕才对面：“我不知道我爸爸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但是我妈就是从这个房子里跳下楼死的。你们带人来看房子我也会这么说。”
“我知道呀”李慕才笑的童叟无欺：“我还知道你妈的死有问题。你也这么觉得对吧，不然你家这么多房子不住你偏偏住这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小金同志身体前倾，眉毛微皱。
李慕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一张白纸，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李慕才，现在开始就是你的被委托人了，负责调查你母亲的死因及其相关。”说着将桌上写着“兹委托李慕才代为调查并处理我母亲死亡一事及其相关”字样的委托书转了一百八十度和手里的笔一起推向对面：“对了，你叫什么？在这上面签个字。”
小金却不接笔，抬头说： “我妈妈的事我自己有数，麻烦你了，我还有事，慢走，不送”
居然不肯签字，李慕才马上摆出每天等待陈进的神情：“这个不是你能对付的，签一下么，就签个字。”双目光彩流离，引人深陷。
小金看了李慕才两秒，突然觉得签个字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慕才正开心的看着小金拿起笔，突然感到不对，进入屋子以来一直被人窥视的感觉变的尖锐而清晰。他猛的跳过茶几扑向小金，挤进他和茶几之间，伸手凭空划了一个半圆，仓促间设下的界之墙挡住了不知何处射来的数支水箭，双方各自崩溃。
小金猛然从李慕才的催眠中惊醒，发现自己和李慕才处于半空之中，身下云雾缭绕。李慕才左手握剑挡在他身前,右手向下一指，云雾中出现一只巨大仙鹤，扇动双翅托住两人。
李慕才感到身后的小金站起来，知道他醒了，却不回头，用硬是装作无所谓的声音自然而然的说：“站好哦，掉下去的话我也不知道会掉到什么地方，好玩吧，呵呵”
小金还没答话，李慕才接着说：“不好意思，这个是我重要的委托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交给你们呢。”
小金才发现他和李慕才正前方是一颗硕大的龙头，琥珀色巨眼定定的看向这边，身体却隐在云雾中，不知蜿蜒几何。
他还在想发生了什么，空中传来一声鹰唳，遮天的黑影眨眼间扑至两人头顶，仙鹤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荡开，堪堪避过巨鹰利爪，小金却因为鹰唳慌神跌下鹤背。
李慕才瞬间炸毛，剑交右手，沉声道：“妖孽来战”,随即跃向半空。其实他并不擅长剑道，当年学艺之时只得师傅以文心传授了六道剑意，进学解言：“上规姚姒，浑浑无涯。周诰殷盘，佶屈聱牙。春秋谨严，左氏浮夸。易奇而法，诗正而葩。”李慕才尚未领悟姚姒剑境，此时急怒攻心之下出手便是最为霸道的诰盘剑，上古文道所化的剑意其势艰深苦涩、其气古拙雄浑，一招之下就将巨鹰裂做两半。
巨龙见同伴被杀，高声长啸，转身隐入云海之中。李慕才落回仙鹤背上屏息以待。数息之间，龙啸未歇，云海中却掀起滔天巨浪，数百米高的水墙拍向李慕才。李慕才化去手中长剑，再次将白色纸片抛向空中，一声清喝穿透龙啸而出：“破！”双手齐推，巨响之后水墙轰然碎裂，幻境化去。
还是挑高雅致的客厅，李慕才还是站在护住小金之时的位置，小金正躺在脚边地上，除此便是一片狼藉，墙上的蓑笠从中裂做两半，石缸中的竹篙也折断数根，遍地都是水渍，几张根雕小凳东倒西歪。
李慕才急忙试了试小金的呼吸，发现还算平稳，又把了把他的脉象，想起来自己不会把脉，正团团转，小金同志却自己醒了。
李慕才看到小金醒了，赶忙扑上前去：“小金同志你怎么样？你看这样的情况很危险的，你需要我。”
小金定了定神：“难道我不是被你害的么？”
李慕才魅术被破之时就知道再要让小金配合自己已是难上加难，索性开门见山：“当然不是，你是被害死你母亲的那个东西害的。你家应该有苗人血统？金蚕蛊这种东西害人害己，现在你们制不住它，反噬起来只会越来越霸道，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小金闻言微微一怔，苗人蛊术由来密不外传，知之者多识之者少，不知道李慕才到底什么来历，居然一语道破。
“你家花园纤尘不染，门桌皆木制，客不奉茶，听说蛊婆能使竹篙做龙游，使蓑笠做鸟飞。我也见识到了。”李慕才瞥了眼墙上的裂做两半的蓑笠，语调中略带自得：“不过宵小伎俩。这样都看不明白，我也不用混了。”
小金同志还没说出李慕才最喜欢听的那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电话铃声突兀想起。
小金摸出手机接听，微微皱眉，应了一句“是的”起身就往门外走去，李慕才急忙跟上：“我车就停在楼下”。小金对着电话说：“好我马上过去，麻烦你们了”。李慕才已经将电梯叫了上来，挡着门口让小金进去。这时他看小金挂了电话，脸色竟然煞白，出言安慰到“应该没事的”。小金看了李慕才一眼，没有答话。
两人出了楼道大门，迎面就是自行车棚，李慕才马上解释到：“不是自行车你千万不要误会，车子在小区门口进不来。”
小金同志不声不响疾步往小区门口走去。李慕才小跑着跟上，解了汽车电子锁。
李慕才倒车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小金看了看他说道：“我知道不是你。”
李慕才专心看着后视镜，随口应道：“嗯的然后呢？”
“但是这个是我的家事，如果你是坏人，只会让事情变更糟，如果你是好人，我不想连累你。”
李慕才猛的一个刹车：“吓死我了，差点撞到树。你刚说什么？”
小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听到了，就算你听不到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不是么？我妈已经跳楼了，现在我爸也撞车了，蛊术自成因果，反正我家也就我和我爸了，你还是不要掺和了。”
李慕才歪了歪头：“好吧，我听到你说什么了，但是我觉得你说反了，如果我是好人，我帮你是天经地义，如果我是坏人，正好被你连累死，也算你积攒功德。”
汽车在公路上见缝插针的蛇形，明明是极其粗鲁的行为，偏偏因为驾车人的恰到好处的节奏而显的从容优雅。车里的人在讲着陈年往事，引人昏昏。
“我奶奶是苗女，我爷爷当知青的时候认识的她，然后我爷爷被分配到了这里，再后来我奶奶也被接过来了，她生下了我父亲，到我父母结婚，到我母亲生下我，我家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绝对一帆风顺。”
“一个月前我奶奶死了，她的尸体放到晚上开始被钻出一个一个的虫洞，三天不到连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虫眼，我妈吓的半死，居然想把金蚕嫁掉...荣华富贵...还好我把虫盒子捡回来了，可怜了我妈，因为反噬眼睁睁看到虫子从自己手指头上钻出来，吓得跳楼了。你看，我为了金蚕蛊，连自己妈都不要了，还会让你碍着我么？”
李慕才眼皮越来越重，只能将车子缓缓靠边。
小金同志语调轻柔：“可能你是高手，可惜，你太爱管闲事，刚才你对付蓑鹰的时候，我就已经杀了你了。”
小金看到李慕才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又伸手推了推，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摔了下来。小金将车窗摇了下来，又将汽车熄了火，急急忙忙跳下车快步离去。
确定小金已经远去，李慕才慢慢睁开眼睛，撇了撇嘴角，指尖夹出一张写着“网”字的小小纸条。纸条平整的表面不时凸起，似乎内有活物。他把纸条折了折放回口袋里，掏出手机想了想，写了条信息：“鬼帅吾友，古人有言，别有风怀忘不得，夕阳红树照乌伤，长夜漫漫，且携座下百鬼往来一游何如？”再想了想，加上了“唐风李慕才敬邀”按下发送键。
一天以内第二次造访星星家园，只是已是夜色深深。
李慕才敲了敲金家大门然后等了等，又敲了敲。确定没有人来开门之后摸出写着网字的纸片在反面写上破字，举手拍向大门：“开门！”。因为纸片上附有屋主精气的关系，这次大门应声而开。
“你不该来的”屋里没有开灯，纵然月光清亮，却也看不到小金的表情。
噗，李慕才嗤笑出声，快步上前摸了摸小金的头发，含笑说到：“小孩子装什么深沉，你真想弄死我用什么瞌睡虫，我猜猜看，你是怕你妈嫁金蚕蛊会害到路人才去捡虫盒回来的吧？它答应你什么条件？是要你一条命么？可以换你爸一命？你正好割骨还父割肉还母是不是？”
小金皱眉看了李慕才一眼：“金蚕说要我当它仆役，可以抵我爸一命。他陪我长大，总比一些初次见面就想用魅术骗我的人值得相信点。”
李慕才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到：“委托书这种东西其实很形式，我觉得太形式化了才想说怎么让你签都无所谓，不要在意这种小事啦。”
“无所谓了，反正我和金蚕契约已定，你有什么打算都没用的。”小金索性扯开上衣，让李慕才看到他胸口似篆非篆的花纹，却是早已失传的上古苗文。
李慕才笑意不减：“可是，我刚开你家门口的时候中了你的瞌睡虫蛊，如果你是仆役之身的话没法给我解蛊呢。瞌睡虫这种东西，吃宿主的精力而生...解不了的话，我大概不到半年就会慢慢睡死掉了吧。”
小金瞪大了眼睛，显然想不到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人赌上自己的性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
李慕才显然很满意小金的惊讶，摇了摇手指继续说到：“不过如果你肯帮忙，我还是有把握从金蚕那里把你的自由赢回来的。”
小金还是一时回不过神，怔怔的问：“你这么肯定我会帮你？”
“因为我这么可爱，你舍不得我死的”李慕才笑眯眯的回答。然后捧着小金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而且啊，你真的是为了荣华富贵，那我施魅术引动了你家蓑鹰篙龙，在车上你冲我放蛊，两次都可能杀了我呢。”
李慕才掏出一枚短针扎破自己中指，挤出血水抹在小金嘴唇上，又拿出一个写了“鬼”字的面具给小金带上：“这样他应该认不出你了，记得千万不要说话，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金看着李慕才，眉目清俊，鼻子薄而挺，嘴角微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样的男人就算不是美男子至少也是干净清爽，为什么偏偏是个疯子呢？
李慕才将手中白纸撕成了巴掌大小的小狗，又在纸上写上了小小一个“犬”字。然后将纸狗放到地上，轻轻一击掌，小狗就在客厅中摇头晃脑的走动起来。
李慕才拉了小金跟在纸狗后面绕圈圈，压低声音对小金解释到：“其实金蚕不能算是蛊，是蛊神，鬼神和人自古阴阳分界，只有走正确的路才能穿透阴阳。我不会卜算，不过犬性最敏，又能通灵，咱们跟着它就能找到金蚕了。”
两人跟着小狗在不大的房子中缓步绕行，等小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脚下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泥土的质感，月色清亮，却只能看到前方不远处纸狗身上的微微反光。他刚想说话，李慕才突然转过头来将手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然后往前一指，小金便看到远方刚刚还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萤亮的光芒。李慕才拉着小金快步向那处光芒走去。
待两人走近，小金看到光芒是从一盏浮于半空的灯笼散发出来的。灯下跪坐着微微头的披发人影，穿着白色的对襟苗族男袍，身上却又挂满银饰。感觉到有人靠近，白衣人抬头看了一眼，颜如玉，美姿容。却长了一对蜻蜓的眼睛。
李慕才不以为意，在白衣人对面坐了下来，示意小金坐在身后，伸手敲了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中间的矮几，开口对白衣人说到：“长夜漫漫，不如我们小赌怡情如何？正好在下于路上捡了一名仆役，就当做赌资吧。却不知道先生有什么？”
白衣人没有开口，伸手往虚空中一抹，出现无数两寸见方的小小木牌，背对李慕才两人悬停半空，勉强可以看清上面的花纹和小金胸口的一般无二。
李慕才拍手称快：“先生果然豪气，不过我今天带了一名仆人，还是就赌先生一块木牌吧。”微微伸手，又缩了回来，回头对小金说：“既然是拿你与先生赌的，还是你自己挑吧。”说完似乎觉得很有趣，哈哈大笑了两声。
小金犹豫着往木牌中指了一指，剩余的木牌刹那消失。李慕才马上将被点中的木牌拍在了桌面上。朗声说到：“这就开始吧，单双如何？”
白衣人微微一握，手中出现了一个黝黑的骰子筒，再要动起来，就听了骰子滚动的声音。紧接着啪的一声，骰子筒已被罩在出现了大小两字的了几面上。
李慕才一愣，笑说到：“先生好手段啊。有练过？”
白衣人不为所动，定定的看向李慕才。
李慕才尴尬的呵呵两声，犹犹豫豫的将手指向“大”字，白衣人就要打开骰子筒，李慕才却更快，瞬间收回了手指，皱紧眉头揉了揉太阳穴。
在小金以为他要把自己太阳穴戳穿的时候，虚空中突然传来了喧哗声，隐隐似有鼓乐敲击，又有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啼哭，粗豪的喝骂。
李慕才终于将手指指向了小字，突然之间纸狗跃起，扑向白衣人，半空化做丰胸瘦腰四只修长的中华细犬，只见它半空一个转身，叼起桌上的木牌，接着一个起跃，追着刚趁纸狗跃起就拉着小金急急后退的李慕才隐入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百鬼潜行，独目之鬼，巨首之鬼，多乳之鬼，人首蛇身之鬼，悠然自得，游曳其中，眼前的黑暗不断的被更黑的黑暗所撕裂，又不断被一闪而逝的微光冲淡，各式笑声充次其中，仔细聆听又觉得若哭若歌、如泣如诉。
李慕才拉着小金往没有方向的方向前进，不过几步，眼前就出现了微灯如豆，两个无头力士扛着一张胡床，床上佳人斜卧，娇笑如铃：“慕才兄还是这么爱管闲事啊，你这次可是欠本帅一个天大人情了”
李慕才安然脱身，显然心情不错。笑吟吟说到：“小金，这个是鬼帅墨莲，如果不是她率百鬼夜行而来，你我估计都要折在那个金蚕手上了。快谢谢人家。”
小金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知道眼前应该是友非敌，在面具下闷闷说到：“多谢鬼帅。”
墨莲见状拍床狂笑：“太可爱了，慕才你记得带他来杭州玩啊，哈哈哈哈”
鬼帅笑声未歇，四周黑影已然散去，影影绰绰似乎是星星家园的小区花园。李慕才蹲身从细犬口中取下小木牌，双手一拍，细犬变回了小小纸片。
两人回到小金家中打开灯看时，木牌正面刻着小金同志大名元浩以及出身时日，翻过背面，原先的苗文花纹却在两人眼中化成了不离不弃四字。
李慕才愣了一愣，笑骂到：“金蚕真他妈王八蛋，早就知道我带去的就是你了吧，还装这么正经。小金，这不离不弃四个字可是有来历的，薛宝钗的金锁上就是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八个字，这个木牌现在是你护身符了。”
小金却依然迷惑不解“他故意放我的？”
李慕才将木牌穿了绳子挂在小金脖子上，解释到：“所谓的反噬，不是蛊毒，是道，天道冥冥，因果报应，不是金蚕能选择的。所有他才借我的赌局还你自在吧。人心由来多变多私，他大概也是觉得你能有本善之心太过难得了。”
“好了好了，不要多想了，反正事情解决了，夜色尚好，咱们喝个通宵吧。”
半夜的星辰酿拌了古早的酒，你也不必再追问，这是否值得，反正生或死的爱慕，也不过是为了，你那背着晨曦回眸的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夏之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