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爱情》谁许我静好岁月

6、多面 安素做了一

　　安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安素一直像灵魂出窍，站在半空中看着另外一个自己。看着自己在练功房里，穿着白色舞衣在跳芭蕾，轻盈舒缓而优雅，又看见自己任性地剪掉舞衣和舞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欢快地跳跃，又看见自己故意弄断小提琴的琴弦；听见无数的掌声，也听到无数的呵斥和责骂。
　　然而梦境一转，忽而变成大雨倾盆的暗夜，安素穿着睡衣，赤着脚在无人的大街上狂奔，身后有人在不断地逼近她。她回头看，却被一群赤裸的男人追上……
　　安素大汗淋漓的醒来，冲到洗手间里开始狂吐不止，一直吐到胃都绞痛了。她洗了一把脸，也不去擦滴落的水珠，坐在床边依然是气息难平，微微气喘。这个梦安素经常做，每次吓醒都是满身大汗，然后就是抑制不住的呕吐。以前和莫陌住的时候，莫陌总是心疼的问，安素，你到底有什么心魔？安素不语。有很多事情，不想跟任何人说起，即使是知己。因为就算不怕秘密被别人洞穿，也害怕回忆的痛苦将自己割的遍体鳞伤。这样的噩梦也许是上天在削弱时间的侵蚀，让她时时刻刻记住自己要做的事情。安素总会默默的说：“素素，别人欠你的，我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今天被噩梦惊醒的安素却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她起身，走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邮件。邮件很简洁，“明天上午八点，可否？”很快，她就收到回复，“可。”安素自嘲的笑笑。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已经开始蒙蒙亮的天，安素也没了睡意，开始上网浏览。
　　上午8点，安素已经站在了J大的讲台上。安素向下扫视，见到了老夏和几个不认识的人坐在第一排，于是点头微笑示意。学生中间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安素自然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的年龄。一个看起来只有20岁的女博士讲师会吸引多少人好奇的目光，安素很明白。与她一贯的低调作风不同，她更想利用这种好奇。谁又敢说，舆论的力量无法到达陈彻那里。陈彻名下诸多产业，与很多企业一样，也在J大经济系设立了奖学金，每年也有很多J大的学子去陈彻的公司上班和实习。为了接近陈彻，安素可谓不遗余力，不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西方经济学》本来就是经济学基本课程，安素当年在H大念书的时候，几乎可以背下来六百多页十六开的教材，所以安素并不需要任何教材和备课本，侃侃而谈。她语速声量掌握的都很好，没有一处卡壳，单单听她的声音就有一种稳定和信心，仿佛无论从她的嘴里讲出什么都让人信服。更重要的是，安素深入浅出，善用比喻又旁征博引，把枯燥的经济学原理讲得生动形象。所以一节课下来，无论是以老夏为代表的领导，还是听课的学生，都意犹未尽。
　　“小姑娘讲得很好，非常好。果然是H大毕业的。”老夏拍着安素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简直都要放不下了。安素微笑，低头，就像一个被人表扬到害羞的孩子。这招对付老夏，一定屡试不爽。老夏果真更高兴，嘴里却说：“不用不好意思，是真的很好。”安素对于人心，向来洞若观火，利用起不同人物不同场合的心理，更是驾轻就熟。老夏又告诉安素，暂时就负责这门课程，每周两节课，周二和周三的上午。工作量比想象之中还少，安素很高兴。老夏却又兀自安慰安素，你是刚来的，又比较年轻，安排太多课程恐怕其他人有意见。又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大家总会看到你的实力的云云。安素宠辱不惊的一一应下。
　　下午的时候，接到唐僧兴冲冲打来的电话。
　　“安素，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看什么？”
　　“你不是让我帮你黑掉一个网站吗？你去看看，到现在他们还没弄好呢，哈哈。”唐僧像急于讨大人欢心的小孩来找安素邀功。
　　“哦，我还没看。”安素一边在电脑上敲打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你是不是有病？那么着急让我黑掉，现在又不管不问，我白费劲了。”唐僧讨个没趣，立刻跳脚。
　　“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
　　唐僧心里美滋滋的，安素竟然表扬我了。然而听到安素接下来的话，让他气得又跳起来。安素说：“更何况，你也不敢糊弄我，要不你就等着拎电脑从你的豪宅里裸奔出来吧。”
　　“你过河拆桥！”唐僧气得哇哇大叫。安素哈哈大笑：“我再教你一个成语，用在你身上更合适——卸磨杀驴！”不等唐僧反应过来，安素挂断了电话，伏在桌子上大笑起来。
　　笑完，安素立刻进入到叶氏的网站，果然，触目所及是大大的鬼脸。叶氏近几年来很是跟得上潮流，电子商务已经成为叶氏重要的利润来源。唐僧黑掉的，正是叶氏的购物网站。叶家的人，恐怕现在很忙。安素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叶家那几张熟悉的面孔，胸中的恨意涌动，竟然让她不能自控的微微颤抖起来。
　　连安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面，也无法用词语形容自己。爱着一些人，恨着一些人。爱的刻骨铭心，恨的铭心刻骨。她小心翼翼的掩藏好那些爱恨，只把自己想流露出来的一面给人看。这是多久之前练就的本领，安素已然不知。安素只记得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深深的记得，几乎刻在心里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