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谁是谁的死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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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办公室里，机械的签署着堆积着的合同文件，这些文件林轩然都已经核对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只差我签字了，而关于公司的去向我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完成手中的文件，起身舒了舒筋骨，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一根MIDLE SEVEN，深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来。
从十八楼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车来车往，蚂蚁般忙碌着的凡人，市井小民有市井小民的欢乐和趣味，倒是身在高位有些身不由己。
“叩叩叩叩叩叩”粗鲁而连续的敲门声响起，不用说也知道是自诩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风云律师事务所头号精英徐川。
”咦，你怎么不说请进啊！“只见徐川一身休闲装，手捏一堆文件，大步跨进来。
“我说不许进来有用吗？那扇门对你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门”砰“的一声重重的关掉了，他却一脸无辜的耸耸肩摊开手“不好意思，力道没把握好。”
“红颜啊，这么急着招我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他还是习惯叫我红颜，和当年玩网游一起战斗一样。
“嗯，立遗嘱。”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几个字，像极了玩笑。
他的脸立刻刷的一下青了“你开什么玩笑！？生命是你能随便拿来说笑的吗？”
我知道他一直把我当成好兄弟，尽管我们一直以来都只在业务上频繁来往，但是作为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兼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朋友，他还是很关心我的。
“我没有开玩笑。”冷淡的驳回他的话，点起一支烟，悠悠的抽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他看着一脸认真的我，不带一丝的戏谑，表情也变得凝重。
“胃癌晚期。”还有心力衰竭，这一点我没有说。
五年了，他一点点的在我的汤中投放的慢性毒药，很快就要见效了，他们了应该正躲在某个角落放肆的笑吧。
“你撒谎！你是顶级营养师和理疗师，怎么可能得胃癌！！”他看着我云淡风轻的模样，完全不相信，因为他的妻子就是胃溃疡，却是我亲自治好的。
要让人相信一个顶级营养学专家自己得了胃癌死去就如同让人去相信活蹦乱跳的小鱼淹死在了鱼缸里。
我的确不想救自己，医者不能自医，况且即便我不是死于胃癌，也会死于心力衰竭，只不过将死期提前罢了。
当你想要维护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拿灵魂去和魔鬼做交易都心甘情愿，如果我不死于疾病，那么就是死于谋杀。
如此一来，警方介入，方卓然，还有命活吗？
如此生不如死的冰冷生活，还不如早些下十八层地狱，兴许会温暖些。
徐川一言不发的沉着脸，全然没了来时无赖般的笑颜，我的心微微一疼。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哀伤，静得可怕，除了香烟的味道和缭绕的烟雾，再没有其他生的气息。
吮一口香烟，才发觉手中的烟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抽烟是因为寂寞，寂寞是因为你不在身边，我吸尽香烟，却吐不出我的全世爱。
”人生是有很多意外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我知道了，你还有多少时间？”
“多则一个月，少则三天。”徐川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压抑的哭泣
我没有开口说话，和徐川怎么说也认识了十一年了，当年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却志趣相投的因为一款网游而结缘。
曾经并肩作战，他待我如初恋，我却坑他千万遍，从一个操作弱爆的菜鸟牧师被他们训练成为一个牛叉的集暗杀与救死扶伤为一体的医师。
后来我创立自己的事业，需要专门的法律顾问，他又是法学系高材生，于是就再一次并肩在商场战斗了五年有余。
”太感性了，丢死人了，居然哭了。“他胡乱的抹了下眼睛，咧开嘴角笑。
”是有点，多大人了还跟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一样掉眼泪。“
”红颜，你的良心被狗叼走了吗？！我长这么大还没哭过呢！！！“
他还是习惯叫我从前的游戏ID，不管我纠正几次：“请叫我墨总！墨总！”。红颜为君笑，只是红颜一笑，君却不再稀罕。
我轻叹一声，“如果我的良心真的被狗叼走了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到人财两空的境地，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此乃真理啊！”
“以后公司就要靠你多帮衬着点了，这毕竟是我用生命换取来的事业，我不想他轻易毁于一旦。”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力保公司的。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公司？’
“公司虽然是我个人所有的，但是却是我用尽全部的心血打拼下来的，所以我没有打算留给我丈夫。”
“市中心那套房子以及名下所有私人财产全部留给我的女儿方思定。特别注明，此财产只能使用在于与方思定小姐有关的事情上，不得用作他处。”
“我所有小说的版权费和增值收入均留给我父母。”早年为爸妈置办了三套楼中楼，我要是不在了，他们晚年也不至于太磕碜。
“另外....我在香山还有一套私宅，留给我的丈夫吧，这一切本就是为他赢来的。“
”先这样吧，都记下了吗？“有些疲惫的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他会替我办好这一切的。
“至于公司.....我打算把他交给林轩然打理，你看他能力如何是不是足以挑起这梁子？”
“他...的确能力卓越，只是他对你...”
“我知道，他恨我，但是同样的，我相信随着我的死亡，他会放下他心中的恨意的。只要放下心中的芥蒂，他会用心把我唯一留下的东西照顾好。”
“你真的是够狠毒的....其实他也等了你九年，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动心？.”徐川还是忍不住的真实评价了我一番...尽管我就要踏入棺材了。
我笑道：“你别看他表面闲云野鹤的，公司的营运其实都是他一手在操作，他是我的军师。我才是真正的闲人。”顾左右而言他，关于林轩然我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或许是前世的冤不够深，所以今生注定无缘。
徐川也意识到了我的态度，不再追问太多，有些人只能默默的放在心口，或者留在来生。
“你别告诉我你只会签名？”
“如你所见。”
徐川扯了扯嘴角，对于我的答案极其鄙视。
“你不觉得你忘记跟我交代什么了吗？”徐川突然黑着一张脸，好似我欠他几百万似的。
“我穷得叮当响了！财产就这么点儿，都分光了，怎么你还眼馋？！”
”别跟我打马虎眼儿！你什么胃癌晚期怎么回事？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说辞？“
看着他认真的眼眸，我犹豫了一会，有时候，真相是一种很残酷的东西，伤了自己的同时，也可能毁了别人的信仰。
只是我压抑的如此辛苦，就要死了难道还要抱着这样的心酸进棺材？
“”嗯。我和我丈夫的事情你多多少少也知道那么一点吧。”
“嗯，知道一点点，但是不那么清楚。”
“他很恨我，那年他们因为我的出现而分手之后，他才惊觉他自己有多么的爱她。所以，他决定了报复，选择了娶我。”
“思定不是路边抱来的孩子，是我丈夫和林茵定的女儿。他和我结婚之后，还是与她秘密在一起，后来茵定怀孕了，便偷偷的去外地生下了思定。”
“这件事情那个女人的丈夫不知道吗？”对于我的这个炸弹般的消息，徐川有些不可置信。
“嗯。这件事，是我暗地里找人调查的，无人知晓。”
“他抱思定来的时候，她还很小，才一个月，长得可爱极了，一直冲我笑个不停。”缓缓的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我温柔的笑了。
“他说是在外面捡到的一个弃婴，看着可怜就带回来，想来我应该不会拒绝。”那时候，他虽然娶了我，却很少与我欢爱，即便是有，也只是喝醉之后粗暴的占有。
我永远忘不了他肆虐的欲望，和毫不怜惜的冲撞，以及那两个永远不能抹灭的两个字“阿定。”
“他对思定很宠爱，名字也是他取的，他知道我不会拒绝。”
“太过于宠爱态度让我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我就找人调查了他那段时间的行踪，以及孩子的真实身份。”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查。”
起身，重新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的空中，我的视线逐渐模糊。
有点哽咽的继续说道：“我找人调查了他之后，我才发现。他曾经买过大量的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心力衰竭而死。”
“我就觉得奇怪，他那么恨我，为什么会亲自为我熬汤，亲自做饭。原来是存着这样的一份心。“
”七年了！我爱了他七年！把我所有的青春和纵容都给了他，他要什么我给什么，他要富裕的生活，我去赚钱，他要名利，我去夺取。这天下，本就是我为他赢来的！“
“只是，到了最后，我才发现我依旧没那么大方，将我辛苦打来的天下付于他们两个去毁灭。”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即便当年我再错，难道他便没有错吗？非要我要用生命来偿还吗？”
一想到这些残忍，我再也没能忍住，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我再也不压抑自己了，我终于可以真实的哭一场，恨一场了。
徐川静静的陪着我，等着我哭完，他知道，什么样的语言都安慰不了我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我发现他在汤中下药，其实我有很多机会不喝或者倒掉。但是，我却选择了一碗不落的喝下，既然他那么恨我，那么想我死，我何不成全他。”
“我早已生不如死，就这样痛苦的活着，不如了却了自己的夙愿，也成全了他们的念想。”
曾听人说，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将付于一死。人死了，便什么都不必再去计较，跟一个死人你还能计较什么。
“我知道我跟他不会有未来，也不会再有爱意。所以，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喝下他的毒汤，抚养他们的孩子，疼爱他，宠爱他们的孩子。同时也在汤中加了另一味药，藏红花。”
“既然我和他是不可能冰释前嫌的，那么我更不能孕育他的子嗣，我没有资格把上一代的仇恨延续到下一代。”
“就让这一切，都终结于我的死亡吧。”沧桑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决然。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徐川哽咽的声音回荡在冷清的办公室。
“没什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错的事情负起责任不是吗？”虽然这代价真的有点巨大。
“死不过是生的另一面，你又怎么知道我死后不是忘记前尘往事飞升上仙了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友，我即将要离开的事实，便胡乱的扯了一句。
“没事了，记得来年给我送上一束桃花就好了。”我还是热爱桃花的妖娆，桃之夭夭，宜家宜室。
“切忌，此事万不可与他人提起。”
”我会的。“徐川重重的点了点头，除了静默还能说什么。
”还有，警方可能会调查一些财务的进出，记得把尾巴扫干净点。“
”你放心吧！警方不会发现任何破绽的，因为所有的财务都来自于正当途径。“
“嗯。谢谢。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七点开会，别忘记了。”
“那我先出去忙了，你趁还有时间去做些你想做而不敢做事吧....”
咔嚓，门扉轻轻扣上，我静静的思考，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人都要死，爱也已经千疮百孔如烟了，恨也残缺不全了，我还有什么想要做的。
没有了吧...如果真有什么我想做的事情，我想听他说一句，雨薇，我爱过你，哪怕是在欺骗我....
他们盼着这一天，盼了很多年了吧。
是我，让他们相爱却分离，是我，让他们有情人难成眷属。
他对我的恨，从他们分手的那一天就种下了，这种恨到死方休，我明白，所以一滴不落的喝下了他熬给我的汤。
最后回忆一遍我这苦涩的半生，我的生命不过笑话一场，唯一的真实莫过于心口一道道密密麻麻的伤痕，永不退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谁是谁的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