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生寻》卡卡衣

6、离别

　　有时候生活如果能一成不变，也许生命就能更美好。
　　美心一脸忧愁的坐在位子上：“怎么级主任总是在关键时候那么残忍啊，竟然公布期末考试的全级排名！给我留条生路好不好？！”乔衣放下手里的书，抱了她肩膀一把：“你考得也不算太烂吧！”“看和谁比拉！”美心继续唉声叹气，“不过某男则是才子一名，估计配得上我们的乔二，庆贺庆贺……”乔衣瞪了她一眼，抡起书拍了美心的脑门：“又胡说！而且怎么老叫人家某男，搞得那么暧昧，咱们就同学么！”
　　美心挨到乔衣的身边：“嘻嘻，我什么都知道，别撑了！”

　　乔衣没说话，低头继续看书。“新年那天是不是他送你回家？你们有没有那个？”美心环顾四周做神秘状，轻声问。“什么那个？别胡思乱想！”乔衣欲哭不能。

　　“哎呀，就是表白啊！”美心终于没能忍住的问。“啊？！”乔衣瞪大眼睛，“别乱猜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美心失望的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拉！要怎么样你才相信我？”乔衣说。

　　美心突然放松下来说：“如果你们什么感觉都没有，倒是好事情。”乔衣望向美心。美心似乎犹豫了一下，对乔衣说：“你有没有听到一个消息？是今天我从张浩那里听来的。”乔衣皱眉：“什么消息这么神秘？”

　　“关于李迪飞的，坏消息！”美心还是没有揭密底。乔衣若有所思的望向美心：“什么消息，说吧！”美心笑了：“你不是说你们没什么感觉么？那有什么好说！”“美心！你试探我是吧？！ 你不知道我刚成为八挂帮帮主？！”乔衣认定是美心在故作神秘，“不说就拉倒，我派探子去！”

　　美心竟然没有笑，平日乔衣若这般玩笑，她一定笑得颠来倒去：“你真的不知道？”乔衣有种不安的感觉，摇头。“听说，李迪飞要移民去美国了，据说移民局已经批下来，现在等出境。”美心轻声说。乔衣望着美心呆了一下，说：“这有什么，现在很多人都流行移民美国，我以为什么震撼性新闻，又不是死人塌房！”

　　这次是美心抱着乔衣的肩膀：“对不起，我其实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你？！”她们的对话一直是这样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可是她们俩心里都很清楚。乔衣摇了摇头：“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的，而且他对我估计也没什么特别印象，否则这么重要的事情，还不告诉我？！”“也许，他怕你伤心。”美心说。乔衣不语。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班主任徐老师走进了教室。“上学期我们班的考试成绩不错，得到了级主任的表扬。特别要表扬杨明和李迪飞同学，分别是级里的第一，二名为我们班争光了。其他同学要向他们学习，争取在高考取得好成绩。”原来今天是对期末考试的总结陈词和对未来的憧憬。

　　可是此刻乔衣有点无法集中精神，一种怅然在心底徘徊。那一天，她是在一种沉默中度过。下午放学的时候，在车棚碰到李迪飞。她的眼神飘在第三空间，拿了自行车就往外骑。

　　半途中，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HI，真巧啊！”李迪飞说。“喔，是你！”乔衣没有任何感情的说。“其实放学的时候就看到你在拿自行车，不过你没看到我。所以我跟了你有一段路了。”李说。“不好意思，今天精神不好。”乔说。

　　“心情不好？”李问。“不是，只是有点东西没想清楚。”乔说，“你有没有想过，三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李迪飞说：“我想男人三十一支花，我应该是在为自己的事业打基础吧，估计是奋斗中！”乔说：“祝你顺利！”李望了一下乔说：“我觉得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事业基础，一切都是空谈。”原来男人和女人的思想是真的有距离的，乔衣当时这样想。“你期末考试考得不错，恭喜啊！以后想考哪所大学？”乔问。李犹豫了一下：“我还没决定。”乔衣扭头望了李一眼，她的眼里流淌着失望。

　　她没有再说话一直到她家的小巷口。“再见！”乔说。“如果不舒服，早点休息。”李说。乔笑了，点点头。

　　房间里，乔衣翻开自己的日记，她这样写：今天知道了他出国的消息，可是多么希望他亲自告诉我。即使在放学的途中，我引导话题，他也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我明白，我在他心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也许一切都是自己的单相思。一个没有想过要和自己共同奋斗的男人，不可能爱我……也许，太早言爱，过于沉重……

　　就这样过了半个学期，李迪飞要出国的消息终于正式公布了。

　　今天是他最后上学的日子，杨明组织大家晚上去卡拉OK唱歌，算是为他饯行。对于乔衣来说，一整天的课，能听进去的没有几节。美心总在耳边叫着：“男人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晚上，乔衣没打算去唱歌。放学后，她早早就回家了，趴在床上发呆。“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小衣电话”是妈妈。她爬起来，珊珊来到电话旁，估计是美心怕我自杀吧，乔衣这样想，拿起了听筒。“乔衣么？”是个男声。“是的。”心跳有点快，原来是李迪飞。“今天晚上你去唱歌么？”他问。“呃，我不会去，我不认得路。”乔衣慌忙中找了个理由。“没关系，我带你去吧，八点你巷口等，就这样定了。”李说。乔衣觉得自己无端端的说了个好字。

　　乔衣坐在梳妆镜子前，还是发呆。她觉得应该在他离别的日子，送件东西给他。她找着自己的抽屉，发现全是女生的东西，最后找到一支新的派克笔。土是土了点，但是这是唯一能送给他的。

　　八点，她见到了李迪飞。在沉默中来到了那家卡拉OK店。大家都点歌，可是乔衣实在没有心情唱，只能坐在旁边沉默，或者跟美心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直到凌晨1点，大家都唱累了。周古还趴在一张长椅上打磕睡。这时候，音乐响起，不知道是谁点了〈〈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可是没有人唱。乔衣只能拿起麦克风：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
　　云在风里伤透了心，不知又将吹向哪儿去。
　　吹啊吹，吹落花满地，找不到一丝丝怜惜，
　　飘啊飘，飘过千万里，苦苦守候你的归期。
　　每当心中又想起了你，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
　　乔衣唱不下去了，因为眼里有种液体在往外流。唱歌房里昏暗的灯光，为她设置好了掩饰的环境，于是她悄然的走出房间，之后往洗手间奔去。差点撞了一个人满怀，她抬起湿润的眼，看到了凌风。

　　“怎么了？”凌风疑惑的问。乔衣勉强的笑笑，打个哈欠说：“估计是困了，打了一天的哈欠，搞得满眼泪水，我去洗洗醒醒神就好。你怎么在这里？”她引开了话题。凌风说：“我十点就来了，一直坐在边上，可能你没看到我。我是迪飞的小学同学，理应到的。”乔衣摆摆手：“那我先去洗把脸。”

　　冰冷的清水泼在自己的脸上，染湿了长长的睫毛和额前的几绺短发，她抬起头望着镜子前的自己。今天晚上就向他表白吧，我可不是那么懦弱的女生，自己不是一直欣赏敢爱敢为的做法么？怎么轮到自己就那么犹豫。乔衣似乎下定决心，要找个机会告诉他。

　　夜，让周围一切都变的安静，却往往能让人的思绪高涨。晚上两点，大伙散了后，周古，李迪飞，乔衣和凌风一行四人同行。乔衣没有找到和他独处的机会，也许只能等到了分岔路那里了。但是去到路口，周古突然说：“对了，迪飞，顺路上我家一趟吧，我借你的球拍忘拿过来了，该还给你的。”李迪飞犹豫了一下，扭头望了乔衣一眼说：“那~，也好！凌风乔衣就交给你了。”乔衣想阻拦，可是什么理由都找不到。只能看着他和周古的背影，向另一个方向离去。她只是简单的，轻轻的说了句：“那再见了，保重！”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到李迪飞，直到十年后。

　　当她骑着自行车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前进的时候，她脑子里很乱，丝毫没有觉察到身边还跟了另外一个人。失望，懊恼，自责，悲伤交杂着冲击着她，她思绪混乱不清，只是觉得心里有一股热流，一个声音在往上涌，直达喉咙，可是又埂咽着。她使劲的甩自己的头，想丢开一些思绪，身子却是用本能向着家的方向。

　　不觉已到了家的楼下，才猛然发现，凌风一直没有说话，看着自己。她带着泪花回头迎着月光，背光的他带着她看不清的表情，她说：“谢谢你，送我。我可能真的困了，行为有点不受控制。”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对自己说：这么黑，他一定没看见自己哭了，他一定没看见！凌风按了按她的肩膀，犹豫着说：“早点休息！”

　　乔衣躺在床上，痛快的哭了一晚。那支没有送出去的笔在月光下闪闪亮，闪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