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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拔箭疗伤 萍水相逢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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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冷绝收剑回鞘,一身黑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冷冷盯着云舒,仍将手握在剑柄上,眼中满是戒备,不敢松懈分毫。
云舒打量冷绝片刻,眼神复望向密林,直觉告诉她,林中那个男子,不简单。沉默片刻,林中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虽仍冰冷,却似带着淡淡的欣赏:“姑娘胆识过人,女中少有。”
云舒闻言微微挑眉,把玩着手中匕首道:“公子无意杀我,我有何惧?”
“哦?”那人似来了兴趣,“此话何解?”
“既然已经救了我,”云舒扬起匕首指了指那花斑蛇,“又为何要杀我?”
“呵,”男子冷笑一声,“生死仅在一念之间,若姑娘会错了意,又该如何?”那声音顿了顿,复响起,“我若想杀你,随时都可以。”最后一句说得轻佻,却暗含杀机。
“那便是我咎由自取,自认倒霉咯”云舒扬眉,语气轻松,全不似正在谈论生死之事。
“生死大事,姑娘亦能如此看淡,实属难得”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伴着一声若有若无的低笑。
云舒闻言淡淡一笑,“公子过奖了”语落心下暗暗一道,自己算是死了一次的人了,天不亡我,幸也,天欲亡我,命也。生死之事,自己已算是看淡了吧。片刻转念又想那人自救下自己便待在林后一直不现身,心下不免生疑,开口道:“公子为何一直不曾现身,反而一直匿于林后,莫不是……有何见不得人的事?”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微微带着调侃意味。
那人倒也不生气,沉默片刻依旧心平气和沉稳开口道:“我亦想一睹姑娘芳容,只可惜身上有伤,不便走动,望姑娘莫要怪罪。”那般平淡语气,好似受伤的并不是自己。
“受伤?”到底是医者仁心,云舒一听这字眼心下便起了波澜,“我略懂医术,公子可介意我来瞧瞧?”
“……冷绝,带她进来吧。”对方沉吟片刻,开口吩咐道。冷绝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并未出声,只默默对着树林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舒看了冷绝一眼,抬起手将匕首递给冷绝,随即抬步向林中走去,行动间带起一阵草叶窸窣之声。那树林外头看似茂密,其实里面倒是空旷的很,只稀疏的立了几棵参天古木,一条浅浅小河细细流淌,而在一棵靠近树丛的大树旁,正靠坐这一名男子。他着一身玄青长袍,领口袖边以淡金丝线绣有暗纹,陡添尊贵。剑眉星目,薄唇紧抿,不怒自威,周身散发一股冷冽之气,那双眼中射出的锐利眼神,仿佛能洞察一切。若不是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和肩上那支断剑,谁也不会想到他竟是一名受伤之人。
冷绝见了男子便快步走至男子身边,一脸恭敬之色。云舒几步上前审视那伤口,箭尾已被折断,伤口也已做简单止血包扎,只是箭头尚未取出,一旦剧烈运动便会导致伤口加深出血。云舒取下身上药箱,伸手搭上男子腕脉,片刻微微松了口气,“幸好,箭上无毒。”说话间云舒已解开那简略的包扎,仔细看着那伤口。男子微微垂眼,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女,墨瞳泛起淡淡波澜。
“冷大哥,”云舒抬头对冷绝唤道,“借用一下你的外衣,顺便……麻烦你帮我扶公子躺下。”冷绝显然对冷大哥这个称呼没什么好感,微微皱眉却仍是小心翼翼地扶着那男子躺在云舒铺在地上的外衣上——当然,那是他的外衣。
男子躺好后云舒也已在小河中洗净双手,而后便用湿纱布慢慢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我马上要帮你拔箭,可能会有些疼”一边说着,她一边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将其中的药涂在伤口周围,凉凉的药稍稍缓解了伤口的疼痛。涂完药,云舒一手按住伤口靠近血管的位置,一手握住箭身,顺着箭势相反的方向向外一拔。男子的肌肉僵了僵,却并未痛哼一声,云舒心下暗想这倒是个心智坚韧之人。因着血管处已被云舒按住,伤口倒是没有再流多少血,云舒又掏出一瓶药撒在伤口上,那血也慢慢止了,随即她便用纱布将伤口重新包扎。她正忙碌间,忽然听见头顶男子之声响起:“姑娘相助,我感激不尽,冒昧一问姑娘芳名是何?”
“我叫云舒。”少女并未抬头,只专注于面前的伤口,“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我叫……刘子锐”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较之前柔了许多。
“子锐……”云舒微微抿唇,将纱布打好一个结,开始将东西收进药箱,“我的药不够齐全,伤口只做了简单处理,还是容易感染,不如你们随我回住处,再进一步处理吧。”
刘子锐闻言微微挑眉“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言毕欲要起身,一旁冷绝忙上前搀扶。
一行人继续向着树林深处走去,而奇怪的是越向里去树木反而越少,逐渐增多的却是那青葱翠竹。夜风拂过,夹杂着竹叶清香,令人不由心静。刘子锐看着前面带路的少女,月光下她的身影真切却朦胧,宛如谪仙般脱俗,“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边云卷云舒。云舒这名字,还真和她的性子呢……”刘子锐心中这般想着,一直紧抿的唇角微微勾起,连他自己也并未察觉。
“到了”随着云舒声音响起,映入他们眼帘的再不是古木参天,而是竹林幽幽,小溪泠泠,几间竹屋掩映其中,这里仿若世外桃源,与外面那阴暗森林格格不入,刘子锐见了也不由微微愣神。
“子锐,别愣着了,快进来吧。”刘子锐这才回神,便见云舒已站在一间竹屋前唤着自己,她唇边的笑,清浅淡雅,更衬得气质脱俗。
刘子锐与冷绝随着云舒进屋,云舒又找来伤药将伤口重新包扎一番,这才开口道:“折腾了一晚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说完却又瞧了瞧冷绝,“冷大哥,你身上也有伤,可要我帮你看看?”
冷绝闻言,盯了她半晌,生硬吐出四个字:“多谢,不必。”
云舒倒也不生气,只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一旁桌上:“伤口总是要治,既然你不愿让我看,那便自己涂药吧。”
说完,她也不看一眼冷绝的反应,径自出了屋门,临行前不忘加上一句:“我就在隔壁,若有事可以来唤我。”
冷绝倒也一时没去理会那药瓶,只是扶着刘子锐在床上躺下,末了静静于一旁椅上打坐。刘子锐见他这般,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冷绝,你的伤也要处理,莫负了她的好意。”
半晌黑暗中响起冷绝的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