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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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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侑士的突然到访惊动了整个丰臣家族,族人们好似同一时间知道了来者的用意,在正主还未现身的时候就开始极力劝说着这对在他们眼中很不理智,很不负责任的年轻人。
空闲间,忍足侧眸看了眼一直低垂着头跪坐在身边的丰臣美夏。在如此难堪的场面上,她竟然一脸的平静,完全没有了当年第一次面对族人如此这般纠缠时的惶恐与不安,离婚好像让她有了另一重崭新的成长。
忍足在心底长长的舒了口气,离婚看来没有伤害到任何人,至少他解放了,丰臣美夏也将有新的开始。
“家主。”
丰臣秀的出现平息了所有的声音,丰臣美夏立时放松了强撑多时的平静表情,同大家一起起身行礼。
丰臣秀坐上主位,有些混沌的双眼静静的扫视过厅中的众人。这时,除了两位当事人,其它人都是满脸的焦躁不安。丰臣秀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开始有些服老了,同时对丰臣家的未来也更加的担忧:“侑士和美夏留下,其他的人先离开吧。”
“家主?”
“叔父……”
“董事长!”
丰臣秀单手抬起,成功的止住了所有人的话:“美夏是我的孙女,我自会处理好,明天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现在,请先离开。”
丰臣秀用上了沉重的“交待”一词,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没多久,不知道是谁先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人便散尽了。
障子门被重重的关上,隔绝了一切的嘈杂。
丰臣秀重重的叹了口气,对着忍足说道:“你祖父已经来过电话了,你们要离婚我没什么意见,只是……”
“离婚只是因为我和美夏自身的原因,与两家合作毫无关系,这点还请祖父放心。”
“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侑士,要我点头,还有一个条件。”
忍足低垂着的眼皮遮住了满心的不悦,同时迹部的话不断在耳边响起,只得应道:“祖父请说。”
丰臣秀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俯身把丰臣美夏拉了起来:“条件就是,在你们婚姻解除后的一年之内,你不得另有婚讯。”
“什么?”忍足惊诧的抬起头,他以为丰臣秀会要求更多的利益,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却又十分难办的条件。
丰臣美夏也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丰臣秀,满脸的讶异:“祖父……”
“我们丰臣家的女儿可不是你们想要就要,想舍就舍的,想当年,是你们忍足家先开口求的我们美夏,怎么?如今连这么一个简单的条件都不能答应吗?”
原来是为了丰臣家和她自己的脸面。丰臣美夏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不是。”忍足思考了半响,才低低的应道:“只是这件事我须请示一下祖父。”
丰臣秀点了点头:“那去打个电话吧。”
忍足侑士抬起头,静静的看了眼丰臣秀,转身,拉开障子门到了室外。
看样子,极于尽快结束这一切的不是只有他和迹部而已。听迹部的意思,明天好像是丰臣大小姐的祭日,难不成丰臣家还想拿着这份离婚协议当礼物祭奠不成?
忍足侑士冰冷的扯了扯嘴角,拿起电话播了出去,打给他最在乎的幸村雅子。
听完忍足关于前情后续的转述,幸村雅子只回了一句:“我相信你,其它的什么都不是问题,你找最方便的方法做就好,不要太为难自己。”
一句简单的话说进了忍足的心坎,郁闷了半日的心情得到了解脱,脸上也重新挂上了那风流魅惑的微笑。
“祖父没有意见,一切按照您说的做,请问,还有什么需要一并解决的吗?”
丰臣秀看了眼丰臣美夏,美夏摇了摇头,松开与祖父紧握的双手,走进内室拿出了几张纸。
“这是我签好的离婚协议,你看一下内容,如果没问题就请现在签字吧。”
忍足接了过来,薄薄的两三张纸密密麻麻的打印着条条例例。但他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便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个遍:“你确定你拟的内容没问题吗?”
丰臣美夏当然明白他为何如此发问,因为这张协议书上除了两人之间从前及以后来的权力和隐失公证外,与财产方面无一丝纠葛:“内容是我亲手拟的,我这边没有问题。”
“好吧!”忍足挑了挑眉,轻轻一笑。抽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协议书上签好了名字:“我拿去公证,应该下午就会出结果。”
“嗯。”丰臣美夏盯着他写完字合上笔帽就要放回去的钢笔愣愣的出神:“请等一下。”
“嗯?”
“笔。”
“什么?”
“我送你的钢笔,现在可以还给我吗?”
忍足下意识的看向手中的笔,这笔跟了他有两三年了,因为用着顺手便一直没有换过。此时,他才想起,这支笔是丰臣美夏结婚那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这支笔我用惯了,如果你真想要,我再挑一支送你吧。”
听忍足如是说,丰臣美夏反而摇了摇头:“算了,一支笔而已,你现在要走了吗?”
“嗯,迹部那边还有些事情,我得赶去他那里。”
“噢,那我就不远送了,您走好。”
忍足抬头审视着从头到尾都把他当陌生人一样对待的丰臣美夏,眼神认真的似是想从她平静的表面挖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才肯罢休。但到底,他还是失望了,因为直到他坐上车离开,丰臣美夏的表情都不曾有过丝毫的波动。
至此,他们尘归尘,路归路,此生将再无关系。
神奈川,幽静的茶室包厢里,自两位年长的老人各自接了一通电话后就被沉默包围着。
平九歌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敲敲的在小几的遮挡下扯了扯这次相亲对象的衣角。
感受到了衣服上的拉扯,柳生比吕士飞快的低头看了眼轻轻攥着他黑色西装的白净小手,抬眼无声的用眼神询问。
“说话。”
好吧,人家女生都开口了,身为绅士的自己只能担起男人的责任来:“祖父,平爷爷,我和平小姐出去走走。”
两位老人显然有些不在状态,听柳生比吕士如此一说,柳生征方皱着眉头随意的摆了摆手:“去吧,照顾好九歌,我们再坐会儿就先回去了,你记得送九歌回去。”
“是。”柳生比吕士恭敬的应下,与平九歌一前一后退了和室。
在大厅里换好鞋,柳生比吕士绅士的开口询问:“平小姐想要去哪里坐坐吗?”
“去哪里?我还真没想好。”平九歌背上服务员递上来的小包包,率先往门外走去:“先出去再说吧,在这里再呆下去我怕会闷死。”
柳生比吕士挑了挑唇,无声的笑了。这位平九歌小姐倒是满有意思的。
出了茶室两人并肩穿过长长的花道走到正街上。正街宽大明亮,拥挤行人和车辆不停的来来往往,平九歌不悦的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好多人啊,好吵。”
“嗯?”柳生比吕士无语了,刚才是谁嫌安静的太闷,现在热闹了,又嫌吵,这平九歌也太善变了点吧。
平九歌踢打着公路的石边,一边拿眼乱瞄,一边不悦的抱怨:“日本越来越无趣了,一会静的讨厌,再一瞬又吵的头疼,没有一处让人满意的。”
柳生顿了半响,在终于决定为平九歌介绍一个好去处时,平九歌突然的大叫了一声。
“好像是……樱。”
柳生一愣,还未听清她说的到底是什么就见她飞快的穿过车辆飞驰的马路冲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上。
那里,有人在纠缠?不,是打架,一群男人正奋力追赶着一个长发的女子,那女子不时的回头反击一下,企图阻拦身后人的追赶。
柳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着平九歌加入了战局。还好,对方人虽多,但功夫不佳,让他们稍稍占了上风。
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斗并未持续很久,有好心的路人报了警,他们谁也没有躲掉,全被塞入警车带到了警局。
接到柳生比吕士电话的时候真田刚交完班准备换衣服回家休息,但电话那头简单的一句需要保释人让一向冷静自持的真田愣了足足三分钟之久。
步伐匆匆的向问讯厅走去。真田一边担忧柳生的情况,另一边在脑中不断猜测着事情的可能性
深夜的问讯厅里寥寥数人,长椅上除了柳生比吕士就只有两位女生,三人坐的极近,应该是一起被带来警局的。两个女生背对着门口而坐,其中一个好像伤的不轻,仰首靠在另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怀里,安静的涂着药膏。而一直注视着门口的柳生比吕士则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急行而来的真田,他站起身打招呼:“出了些小意外,需要保释人保释才行,没打扰到你工作吧。”
“我正要下班。”真田看向他身后的两个人,柳生进警局应该是因为她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转身介绍听见声音走到跟前的两个人:“这位是平九歌小姐,这位是……嗯?”
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吗?绅士竟然会为了一位陌生人打架,还打到了警察局,真田真的是很意外。
“杉上樱,我最亲密的闺中好友。”平九歌握紧了杉上樱的手,笑着与真田打招呼:“麻烦你了,真田。”
平九歌与真田曾有过数面之缘,彼此之间虽然不算熟悉,但也并不陌生:“樱,打个招呼吧,外公朋友的孙子,很有正义感的刑事警部。”
手下猛得发紧,平九歌疑惑的回头,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因为樱虽然低着头,但身子却在微微发抖:“樱?”
柳生比吕士的眼镜闪出异样的光亮,眼睛在镜片的遮挡下在真田和杉上樱之间来回转换。最后把视线转向了平九歌。
察觉到柳生的注视,平九歌抬起头对着柳生比吕士耸了耸肩,表示她亦毫无所知。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就在平九歌和柳生比吕士实在看不下去准备开口时,对立的两个人竟然同时开了口。
“好久不见。”
简单的四个字,最平常的见面问候语,却硬生生的让平九歌打了个冷颤。两人说好久不见的口气像湖底沉积了数年的淤泥,突然有一天暴光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令人呕吐的难闻味道。让人心生厌恶。
樱认识真田?
真田认识杉上樱?
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故事,直觉得,平九歌和柳生比吕士在心底同时有了一样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