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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伯牙子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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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偶遇在滂沱大雨之中,便知晓天下知我者莫过于子期。高山流水,如影随形。
世人都说我伯牙绝弦是因此生再无知音,却不知是此生再无你钟子期。
“公子好琴艺,出神入化,这世间我看竟是无人能及了。”
那日有幸乘船路遇高山,便下起了滂沱大雨,闲暇之际看见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山川俊美雨打江面,便提了琴信手弹起,没想到,却弹的痴了。
刹那间,感到琴上有异样的颤抖。是谁?谁在听琴?
“公子好琴艺,出神入化,这世间我看竟是无人能及了。”
水面被大雨敲打的水烟朦胧,岸上那人身影似有若无,若不是听见声音,还怕是见鬼了呢。
“公子,您不要疑心,我是个打柴的,回家晚了,走到这里听到您在弹琴,觉得琴声绝妙,不由得站在这里听了起来。”
好清亮的声音,世界上任何的声音他似乎都能听出个八分熟悉,却从未遇见过这样轻妙的。
“先生会听琴?”借着月光他的眼神落在他身旁的那一担柴草,果然是个樵夫。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轻笑:“刚才您弹的是颜回的曲谱,只可惜,您弹到第四句的时候,琴弦断了。”
心,跳的厉害。
“哦?先生既然会听琴,不如到鄙人的小舟上再听一曲,如何?”
不禁捏紧了手中的断弦,怕那人拒绝,怕……如此骇人大雨赶走那人的听琴的兴致。
“如此甚好!”那人爽朗的心性,是有多久不见如此性情的听琴人了……
“在下钟子期。”
“在下俞伯牙。”
恍若隔世,又是一年中秋佳节将近,若是从今日启程,过两天定能按时到达约定的地方。
“子期,等我。”
“当日你说我的琴声似高山流水,你举着酒樽说来年,定还要听我再为你抚一次琴。可是…可是你怎么还不来…”中秋佳节,子期不见,空留江上一轮圆月。
“公子可在等人?”黄昏打渔归来的老翁,走向岸边痴抱着瑶琴的伯牙,掏出了一杆老烟抽了起来。
“对。”许久未出声的嗓子沙哑的难听。
“不知公子等的那人姓甚名谁,老夫或许可以帮你找找。”
“多谢老人家,那人是钟子期。”手轻抚瑶琴弦,“去年中秋,我们约好了他来听我弹琴。”
“这…钟子期在数月之前就已经离开人世了。”
“什么?!”为他精心擦拭的瑶琴跌落在地,似乎是不相信的。
“是啊,不过临终前,他留下遗言,要将坟墓修在江边,到八月十五相会时,好听一个人的琴声。”
我曾经想过千万种相会的情状,却未曾想到是这样。
那日大雨中的相遇,你说我的琴艺是世间少有,在觥筹交错之间我已认定你是我一生唯一。你说一年后相聚,我说好,等到一年后,或许你能从此伴我左右,随我游遍天下。
却不曾想,空留一座坟头在你我当日约定之地。
“好,那伯牙便再为你抚上一曲罢。”
转身坐在墓旁的石阶上,未等衣袂落下便手落琴弦,又是一曲《高山流水》。
初秋繁花将落,江面一如当年旷阔无垠,惊鸿照影碧水连天,此情此景恰似当年,只是当年天下谁人不识的白衣琴师犹在,可那日岸上默然听琴的良人却已一缕冷香渐远,魂逝九泉,再也找不见了。
千杯尽,子期不见,这酒便无当日那般醇香醉人了。
“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乃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挥手重重将自己珍视的瑶琴砸碎于子期墓前,“呵呵,子期这便是赠与你的一点薄礼吧。”
谢两心相惜,知我清歌曼妙者不复存。
伯牙绝弦,到底是因为懂他的人不在了,还是因为钟子期不在了。
可是那个时候,钟子期就是懂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