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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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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区在两个助理研究员离开之后依旧一片寂静,只有被电人的呻吟之声。突然一个平静的好像询问晚餐菜单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C08死了没有?”C08左边的“室友”问其右边的“室友”,那是个长头发的半大女孩,非常受优待的有杂志可读。
“应该没有,他们不会那么好心把尸体送回来。”女孩白色的病号服上面标着C02标示。
“也对,这么说B77已经死啦?”标示是A12的室友耸耸肩膀不再说话,羡慕之情倒是溢于言表。
“你们还有没有心,这么……”因为对研究员怒目而视所以被电的不轻的C38终于能够爬了起来,他对C02和A12大吼。
“你可以省点力气。至少死掉就不会被折腾了。”对面的F25非常认真的数着门口的栏杆数,因为除了这个他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消遣。
引发议论的焦点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他似乎想要爬起来,但是很快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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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似乎是人类最难以抛弃的情绪之一,那怕是经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安德烈也只是把它藏了起来而已。
藏起来不代表它的作用无法发挥,安德烈在私人飞机通道前面踌躇不前,光洁宽敞明亮的私人通道在他的眼里简直和布满硫磺火的地狱之门没有什么差别。
“何先生,殿下在等您,我们可以走了吗?”白衬衣,黑裤子,程亮的皮鞋,全身上下几乎全部注满了“贵族”这个钛金单词的英俊男士态度十分恭谨和顺,肢体语言却与态度正好相反:他和同事一同组成了扇面,正好截断安德烈逃走的道路。
“格里菲斯管家,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是不是……”安德烈突然觉得比起和恶魔交易把雷昊阳抓起来暴打一顿再关到奴隶交易季结束要容易很多。
“对不起,您应该动身了。”作为在管家学校学习过六次,每次都以全优的成绩毕业的格里菲斯先生来说礼节简直成了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的态度依旧温和又强硬——同时礼数周到。
“您就不能放我一马吗?”战斗,安德烈并不陌生,他也有把握从“高龄”三百余岁的管家手里逃脱。然而贵宾通道虽说人烟稀少,可仍然没有稀少到能够让他不引人注目的撤退——或者换一种比较体面的说法:战略性转进。所以那怕希望渺茫,安德烈也要试一试说服工作:鉴于管家大人并不欣赏热血人类,大概可能仿佛有一咪咪的成功机会。
“对不起,殿下的愿望才是唯一。”管家大人确实瞧不起自私自利软弱无/耻的日行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能够打败自己(感谢撒旦大人的眷顾,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的东方人的确够强。
协商无果,安德烈不情不愿的被至少六个仆人“护送”上私人飞机,相貌安全(和普通空姐对比之下)的空中小姐马上包围了这位贵客,防止他激动之下做出神马跳飞机之类的刺激夜行者完全不用跳动的心脏的事情。
“目的地是哪?”客串飞机驾驶的也是一位血族(漫长而无聊的岁月要想打发过去学习是最佳的方法,几乎每一位血族都会有一门或者几门专精的技能),如果不是划拳输给了同事他根本不想和能从朗热公爵手中从容转进的人物处在一个空间——撒旦大神才知道主人会怎么处罚弄丢了他的属下。
“罗马尼亚,月亮古堡。”回答之迅速很难让人相信一向守礼严谨的管家没有抱着同样把“烫手山芋”赶紧交出去的念头。
一代代神学家、神秘学家在漫长的岁月里就血族的起源地做了不同的推测,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破绽,近些年随着好莱坞电影大行其道,更多的人愿意相信罗马尼亚是吸血鬼的故乡。某些个闲的蛋疼的富豪老爷们在这里建造古堡效仿一把吸血鬼的生活,其实只要这些无聊人士不连食谱一起效仿当地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意见。
同理,老爷们要举办宴会,邀请客人也没啥好议论的——见怪不怪了都!——虽然这个客人实在是说不上欣然而至。
阿拉伯巧手织娘纤纤细指编制的图案绚丽的地毯已经铺好(手工的揍是比机械化生产的贵),城堡整块红木拼凑的大门也已经打开(面子给的很足,如果遵照礼数,这大门怕是国王来了才能打开),外加礼貌周全的管家一名,弯腰低头并且殷勤的把右手自然地挡在车顶上方——全手工打制并且非有身份者不卖的某款名车里的贵客派头极大,至少一刻钟没有动静,在这里我们不得不称赞一声血族的身体素质揍是出色!弯腰低头这么长时间竟然纹丝未动……
“何先生,主人在等您——殿下让我转告您,如果后悔的话他会在您的弟弟妹妹身上讨回利息。”后半句声音比较低,只能够勉强入耳,安德烈面色继苍白之后变成潮红(气的)。
真是让人痛恨的了解,安德烈悲壮的走下了车子——那个混蛋说一不二,他说要找易宁他们的麻烦就一定会找,千万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从他迅速的动作不难看出这份了解似乎不是单方面。
格里菲斯管家安排贵客去梳洗换衣,平静的面孔好像没有听到某个不雅词语的前缀是自家老板的名讳。
同样位高权重的仆役长修炼的就不是很到家——虽然他比管家的年龄还要大——嘴角抽搐的厉害。
“有必要看这么紧吗?”怕是怕,安德烈尚能控制自己不至于全身发抖。倒是仆役长如临大敌,在管家去禀报出行结果之后寸步不离尊贵的客人。
高鼻深目极富北欧人种特色的帅哥一脸苦笑,“安德烈,别为难我们好不好?你知道上次你逃走——好吧是离开,”仆役长似乎和安德烈关系颇佳,在后者的炯炯的目光里换了一个不是那么刺激的词语,“主人几乎暴怒的想要废了全部仆从……”
“斯蒂文,我们也算是少年相识的吧?”安德烈转回身,漂亮的眼睛毫不怯懦的注视着年龄几乎是他二十倍的血族,“你知道事情是怎么开始的。”
四百多岁的吸血鬼无语,即使血族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五左右都曾经是人类(除了黑暗议会的十二位议员,和某些家族的老祖PS:议员有十三位,原装的十二位)但悠长的岁月让他们无法牢记做人时的感情——并非无情,能够狠心转化成另一种声名不佳的生物除了长生的诱惑多数还是因为执拗的情感,他们……大都偏执。
“安德烈,你也,你的脾气非常像血族。”斯蒂文沉吟半晌只能如是说,在他看来痴恋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也不是很正常。
安德烈没有辩驳转身进入主卧的附属浴室,直接拧开了水龙头,这几天他已经听够了朋友们的劝阻,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应该走出来,接受静已经死亡的事实。
呵呵,看着镜子被水淋湿的狼狈男人安德烈轻笑出声,人活在世上总得找点儿什么来爱。这是静的忠告,雷昊阳热衷仇恨,雷罗莉寄情事业,何易宁也有了红颜知己,而自己只不过是怯懦的找了一个最安全永远也不会伤害自己的“东西”来爱罢了,比起其他兄弟姐们他不过是个胆小鬼。
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斯蒂文早就在床头准备了一套尺码合适的礼服,人则在门外避嫌——这种占有欲如果不是他看的太明白似乎可以当成被爱的象征,可恨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可以走了吗?”斯蒂文仆役长偏过头,安德烈的气质太过魅惑,气味太过清甜,他需要更多的自制力。
“当然。”外界对吸血鬼的食谱的普遍看法似乎更加倾向他们只要饮血就能满足一切生/理/需求,不知是否适用大部分夜行者,不过单就安德烈对几个相识血族的了解,血液之于他们就像人类需要微量元素或者盐分一样只是必须而非唯一,不少血族更愿意用美食犒劳自己漫长的岁月。
曾经是路库鲁斯执政官座上贵宾的凯尔西泽乔博拉齐亚诺亲王的宴饮精致一些完全可以理解,实际上若不是餐桌对面两排随时等待宾主享用的血奴那么这场晚宴完全可以原样照搬到国王的餐桌上。
身高六英尺四英寸的亲王殿下非常殷切的为安德烈拉开了椅子——女主人位置上的,“虽然我并不缺乏耐心,可是安德烈你用的时间要比我预料的长,难道一年的时间让你的胆气消磨如此之多吗?”
洁白修长的手指带着稍低的温度按在某人已经摸上餐刀的手上(不锈钢制品,完全可以用来做有违和谐的事情,不是亲王殿下用不起更为安全和气派的银器,而是因为吸血鬼这种生物和银始终有些不相容),另一只手抬起美人的下颌,给了他一个激烈的吻。
“凯尔,适可而止。”有别于亲王金发碧眼的纯种雅利安人种外表,艾文吉恩德克洛那伯爵深沉的发色和眸孔颜色说明他的某位先祖或许不是雅利安人种。
表情冷淡的伯爵大人身旁站着一个血奴,手腕被划开,鲜血流进管家手捧的水晶酒杯里——什么?您说吸血鬼为啥不用经典的咬脖子的进食方式?拜托!亲,在几百年前西方文明的卫生习惯并不出色,一年洗一次澡就能称得上讲究,您让自认高人一等的血族怎么下的了口!所以那些所谓的“吸血鬼案例”大多是底层的流浪吸血鬼所为,高等血族不会这么粗糙的对待自己的食物。
“好吧,亲爱的表兄。”凯尔亲王恋恋不舍的轻咬一下已经被自己吮吻至嫣红的淡色唇瓣,在仆役长的服侍下落座。
沉默的仆人送上精美的晚餐——呃,还有一把叉子,因为前一把用去扔他们的老板……
安德烈也没指望一柄小小的叉子能够给一位千年的血族带来那怕是划破皮肤的微小损伤。他默默的拿起新的餐具礼仪无可挑剔的划下了第一刀——不得不说,在死亡的威胁下很多东西的学习难度空前降低,至少如果没有教官的左轮顶在后脑,地位几乎一直在下九流打转的安德烈不可能拥有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文雅而缓慢的切割着餐盘里的上等牛排,非常符合贵族气派的厌食,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食不下咽,虽然斯蒂文很有义气的透露了晚餐之后还有舞会的信息,然而也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不可能让待宰的羔羊心情轻松起来。
“不合胃口?要不要厨房送些中式晚餐?”万分优雅的把卷成小球的意大利面送进嘴里,用餐巾拭去嘴角不慎沾染的番茄酱,凯尔亲王语带笑意“毕竟一会儿的事情需要你有好的体力配合。”
嘎——娇贵的瓷器发出不祥的呻吟,某人切割牛排力气大的好像在割有些人的脖子。亲王殿下挑眉而笑,他的玩具还是这么有活力,不妄他强忍了一年没去理会。
亲王殿下饶有兴趣的目光几乎让安德烈忍无可忍的时候一只块儿头不小的蝙蝠横冲直撞的飞了过来,在空地上化成人形,马上有机灵的仆人一拥而上,挡住了这位chishenluoti也不在乎的爷——电影里常有这种镜头:同样是非人类,狼人变成人形的时候一身光/裸,吸血鬼却衣冠楚楚……不用说,编剧一定是血族的隐性仰慕者,想也知道,皮啊毛啊的本身就附着在人身上,这些变形的时候还好说,连衣服都能一起跟着变(补充:还是好几身不同款的衣服)完全不合逻辑。
豪放的大爷随手从仆人身上扯了件上衣围在腰间就自行在桌旁落座,熟门熟路的吩咐格里菲斯管家端上一份晚餐。
“查尔斯克拉克圣费索尔侯爵。”艾文伯爵把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一字一顿的叫出来者的全称,“我不指望您能有符合身份的举止,但是,好歹别像个粗鲁的狼人好不好?” 伯爵阁下眼角抽搐,他本人最是严谨当然看不上随性的好像刚刚转变不久的侯爵。
“艾文,艾文,你还是这么唠叨。”查尔斯耸耸肩膀,非同一血脉的血族之间的上下关系并不是十分的严谨,是以艾文伯爵也可以教训爵位比他高的查尔斯。“我有正事,黑暗议会想要说和博拉齐亚诺家族的事情。”
血族既然大部分是人类转换,当然不会纯洁高尚的好像阳春白雪,该有的痴癫嗔怒一样不少,所谓的权力斗争更不会因为他们多活了几年就比人类的平和——相反正因为前途无亮(人类好歹还有个死亡能够腾出高位,这不老不死的吸血鬼?)所以更加惨烈。
“这不是好消息。”凯尔亲王一直嬉笑的脸严肃起来,“知道我亲爱的堂兄达内尔博拉齐亚诺走通了谁的路子吗?”
“还不清楚,我听到消息就跑出来了。”查尔斯狼吞虎咽的把晚餐送下肚子:为了保密和快捷他只能用蝙蝠的形态从英国飞过来报信,非常之考验人的体力。打个响指,饿死鬼投胎的侯爵阁下随便指了两个血奴让格里菲斯管家处理。
艾文伯爵单手支额,“查理,现在社会有一种工具叫做电话,你完全可以打电话过来——”
查尔斯眼神纯洁“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全部花光,手机欠费……”
“听到旧主人的消息有什么感想?”下颌被人轻佻的抬起,安德烈颇有些躺着也中枪的感慨,TM的你们血族内杠关老/子啥事!看戏很乐呵的他腹诽。
“您对这些血奴离开之后车祸有什么感想?”反问眼神危险的男人,有时男人比女人还要小心眼。
“货银两讫之后他们出不出车祸关我/鸟/事。”亲王殿下没好气的回答,对于安德烈的跳跃性思维适应良好。
“对,我和达内尔也货银两讫,他的事情——”关我/鸟/事四个不雅的字不言而喻。
“好冷淡啊,小安安,”一手撑在高高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撩起一缕发丝,碧蓝晴空一样的眼睛里闪出几丝阴霾:“你会不会对第三个主人这么形容我?你的一个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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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警官不会放过任何机会,里顿参议员的被杀虽然让警察局颜面无光,但何尝不是露脸的机会,已经在刑警位置上卡了近十年的约翰警官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你能找到凶手。
然而凶手不是那么好找,唯一一个嫌疑重大的人物被至少三位保镖证明注射了至少15毫克的麻醉药品(老实说,这个分量的药品就是一头大象也要昏睡一整天)。
按照常理他不可能作案,但是约翰警官超强的直觉却告诉他,凶/杀和此人有关。
“警官,我认为我的委托人是完全的受害者——我正准备起诉里顿参议员绑架——你们还要扣押他到什么时候?”职业套装和金丝边眼镜都说明了这位女律师的犀利,她对约翰的直觉嗤之以鼻,“不要让我也把你们加进控诉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