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洗暮年》一一不是二

1、相见不相欢 数年后再相

　　第一章：相见不相欢
　　古香古色的大门，门口两个巨大的石狮子张着嘴，怒视前方，两个身穿深蓝色粗布的看门仆人在烈日下，颇为无聊，不禁闲谈起来。
　　“听说，今天二公子马上从洛青山学成归来，真是又有热闹看了啊。”
　　“啊，有什么热闹看啊，二公子难道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吗？”年轻的仆人不由得一脸好奇，擦了一把汗，露出一脸八卦的神情，凑了上去。
　　那个年纪较大的仆人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啧啧，说起我们二公子，可真是人中龙凤啊，那身姿样貌，就是摆在咱们整个熙凤城也是没人能比得上的啊，你们进来的晚，没那个福气见到二公子，你们哪里知道当时，不管是未出阁的少女，还是那些个风流公子，见到咱们少爷，那......”
　　“咳咳....”一声急促的咳嗽声从门前传了过来。两仆人往门前看了看了一眼，立即敛了颜色，低眉有些顾忌的毕恭毕敬的站好：“三公子好！”
　　“嗯。”从外面回来的习暮景穿着一袭白衣，有些枯黄的长发伏在痩削肩头，眉眼间虽是俊逸却有着挥之不去的病气，他微微向两仆人一笑，别有一段风流的姿态，偏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淡的眼神。一双本来应当是白净的贵家公子的双手沾上了一些不堪的泥泞，瘦的皮包骨的五指轻轻的握着一些不知不知哪里挖来的野草。忽而有些失神的叹了口气，径自走进大门。
　　一晃眼竟是五年过去，习暮景推开自己有些古旧的房门，吱呀一声,屋子显得很大，有些阴暗，推开门。阳光洒进来，看得到一粒粒的灰尘在门口在门口翻腾，将刚挖到的植物放下，“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呵呵”他低低的呓语着，呵呵，看着自己枯干的双手，如同古木的老根，落寞的说道：“不过玩笑而已，当真的只有你自己罢了。”
　　“嘟嘟”的敲门声响起，表示来人没有太多耐心。
　　“请进。”习暮景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转过身，又恢复到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他走到床边，拿出平时种花的工具。
　　“三少爷，夫人给您拿来了一套新衣服，奴婢给您给放在这儿，您也知道二少爷要回来了，这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您也别再多想了，把自己身体弄糟了。”大夫人的丫鬟沫柳放下衣服，看了暮景一眼，见他又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也习以为常了，她身为大夫人身边最得欢心的丫头，几乎算得上是半个主子了，不禁有些气闷，但一想三少爷的过去，又只好叹了口气，甩手走了。
　　“习府，就算是个刚入江湖的小虾听到也该肃然起敬，江湖上称‘不知习府不习武，不落黄泉不见仙。’着头一句自然讲的是名满天下的习府，话说这习府数十年前不过是江南水乡边上一个富的流油的商贾之家，偏偏到了习老爷这一代，年纪轻轻的习老爷偏偏不爱什么生钱之道，偏偏喜欢舞刀弄枪，习老爷大名习玉松，10岁便离家出走，冲上洛青山，楞是拜洛青山上首席长老为师，10年之后学成下山，当时正是正邪两派大战期间，当真是乱世出英雄，习玉松凭着一身本领，在混战中斩下了头号魔教教主花鱼的首级，从此名震天下，想这妖女花鱼纵横武林许久，一身邪功自是骇人三分，偏长着一副倾国倾城貌，真叫许多正派人士头痛不已。其中曲折难以辨明，只道习玉松一出武林，便灭了魔教，同时与武林第一美女消孜夏一见钟情，真是一段佳话。此后习府在江湖上跃为‘第一府’，习老爷自是带着美娇娘回了江南，至今习府在江湖上的地位举足轻重，习老爷已近不惑之年。至于这后一句‘不落黄泉不见仙’嘛......”说书人摇头晃脑的看了看周围，拿起惊堂木用力一拍，“窃听下回分解！”说罢拿起桌上一碗茶水灌了一口，竟是不愿再说下去了。
　　“诶，接着说啊。”、“就是啊。”“刚听到兴起呢，怎么不说了。”周围人骚动了一会，看到说书人径自拿条长凳，端着一瓶小酒，坐在酒楼的窗口喝了起来，全然不管大伙的意见，顿时“切——”的一声，一哄而散。
　　人群散的快，说书人又拿起盘瓜子，自是吃得很开心，只见他年级也就二十上下，平平常常的样貌，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眉眼，“这江南真是好地方啊，女儿家生的就是比别处柔美。”说罢，向着窗下路过的少女吹了一声口哨，那少女瞪了他一眼，见是位年轻公子，不由脸颊微红，快步走开。“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这位兄台，可是初到江南？”说书人抬眼一看，眼前好一位风流公子，只见他两条修眉，一双桃花眼，丰神俊朗，黑发如瀑，肤如白玉。一身白衣装束，正是洛青山上高级弟子的装束。心中暗叹“好一个美人，只可惜是天煞孤星，啧啧。”想罢，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煞有介事的掏出一把折扇，“哗——”的一声展开：“自古红颜多薄命，我看这位公子却是薄了他人命，啧啧，哎呀。”
　　“你这人真不知好歹，我师兄见你初到江南，大家交个好友，结伴游玩，没想到，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绝色公子身边一位同样装束的女子，看起来甚是泼辣。
　　“沫烟，”习于墨温言阻止了女子，“初次得见公子，不知哪里有所得罪，许是在下太过唐突.......”
　　“罢罢罢，在下一个粗鄙之人，不过是对面相有所研究，这位公子可是习府二公子，”说书人抬眼扫了面前几人 ，看见习于墨点了点头，满意的接着说了下去，“公子可知人一生什么债最难还？”
　　习于墨皱了皱眉，看向说书人，“洗耳恭听。”
　　“自然是情债，公子可要小心啊。”说书人收起折扇，轻敲了习于墨肩头一下，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摇头晃脑的走出了酒楼。
　　“师兄，这人说话没头没脑，咱们还是走吧，别为他扫了兴。”沫烟拉了拉于墨的袖子。
　　“好，这江南可是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到时你可不要太疯了。”说罢，轻敲了沫烟脑袋一下
　　“好啦好啦，我们快走。”沫烟眉眼带笑，不同于江南女子的美，她仿佛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美得张扬，在外人看来，正是郎才女貌，天偶佳成的一对玉人。
　　暮色降临，袅袅炊烟从水乡的各处飘了起来，玩的尽兴的两人终于来到了习府的大门，门口一直张望着的家丁，忽的面露惊喜，大叫着“二少爷，二少爷，回来了！”
　　不一会儿，整个习府算是热闹起来了，掌灯摆宴，丫鬟家丁都眉眼带笑，
　　“你这孩子，可算是回来了，你是说明天才到吗。”大夫人说着，不禁激动的带着点哭腔。
　　“娘，我这不是想你了嘛，就提前一天回来了。娘，你怎么哭了。”于墨好笑地替大夫人擦着眼泪，不知为何，一想到回家总是有种焦急感，要不是顾念着沫烟，恐怕自己一人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可能真是离家太久了吧。这是他看见远远地站着一个人，穿着新衣，但却离在所有的热闹之外，就这样淡淡的望着他，于墨迷茫一会，仿佛有什么东西没能想起来。
　　习老爷顺着于墨的目光，看见了习暮景，顿时有些尴尬地说：“暮景，还不来见你二哥。”
　　习暮景向着于墨走了过来，静静的望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呵呵，三弟。”于墨摸了摸头，顿了顿又说，“大了许多啊，都认不出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开来，暮景挤出一个破碎的笑容：“见过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