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浮天渊

46、第四十六章

　　那封信是乔安的奶奶发来的，老人只用了两段话问了问乔安的近况，剩下的都是写家里的近况，爷爷之前在安徽的农村劳教，因为前两年被折腾的厉害，所在的地方挨着南方的边儿湿气大，早些年吃过子弹的右腿一直有风湿，现在越来越严重了，爷爷奶奶都是老革命，抛却功劳不谈，这些年折腾来倒腾去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国家出于对革命老同志的照顾，就给接到北京治疗了，而奶奶也是从浙江一个小山村里被接回北京的，主要是照顾爷爷的起居，算是对老同志家属的照顾。
　　乔安的爸爸至今没有消息，组织上说了会尽快的帮忙查处下落，而他的妈妈被下放到了新疆，也通过关系联系上了，情况还算可以，姑姑和姑父被下放在了一个地方，还生了一双儿女，大的叫小强3岁，小的叫小英1岁，一家子日子过的十分辛苦。
　　两个老人就是担心仍没有消息的乔安爸爸，和下放到陕北插队的乔安，希望他接到信的时候赶快回信报个平安，爷爷和奶奶已经向组织递了申请复议材料，希望组织能重新审查他们的罪行，也得到了组织的回复，应该在不久就会重新审理，奶奶还在信上说，组织会还乔家一个清白，一定会洗脱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对于未来奶奶充满了信心，信上还不忘嘱咐乔安要服从组织的安排，更相信不久家人就会团聚。结尾还告诉乔安写好回信交给拿给你信的那个人，那样她就能收到！
　　乔安看完信，心久久不能平复，跟家人分开那么长时间，没有任何的音讯，他最害怕的就是爷爷奶奶出事，现在悬了几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看完信高兴的搂了搂身边的林凡。
　　林凡躺在他身边看书，一看乔安的兴奋劲儿，就知道一定有好事儿了，笑着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乔安喜不自禁的亲了亲林凡的头发，兴奋的说，“家里的平安信，爷爷奶奶被放出来了，而且背负的罪名也有很大的可能被平反，奶奶让我不要替他们担心。”
　　听到乔安的话林凡也替他开心，不过想到乔安的家人，林凡还是相当陌生的，想到这里，林凡不满的撇撇嘴，“你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你的家庭，关于我家你却了解的清清楚楚！这不公平！”
　　乔安抚了抚林凡的头发，目光却有些幽远，想了想就笑着说，“你有个爱你的父母，还有个可爱的弟弟，日子过的不好，但是却很幸福。你知道吗？每次听你回忆的时候我都特别羡慕你？”
　　林凡无聊的捋了捋乔安的头发，又玩心大发似的又揪了揪，有些不以为然的说，“每个家庭都是一样的啊？”
　　乔安苦笑着说，“你那是拥有幸福而不自知，不像我一年都见不了父母几面，我从记事起就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好在爷爷奶奶疼我，不然......”乔安想到了过往，突然觉得说不下去了。
　　林凡觉察到了乔安眼神里流露的悲伤，他把头放在乔安的胸口，轻轻的说，“跟我说说你的过去！我想知道！”
　　乔安仰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手摸索了一下怀里那个小身躯，喃喃的说，“我小的时候出生在北京，没多大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东北，东北承载了我所有的记忆，爷爷是个军区的首长，奶奶也是陪着他枪林炮雨中走过来的老革命，父母不在身边他们负责教育我，爷爷奶奶的经历在那放着，所以对我就像管小兵一样严苛，也许是表达方式不同吧！他们的爱与关怀在我看来也是冷冰冰的。我在军区大院里长大，整个就是一山大王，因为爷爷的面子在那放着，没有人敢不买帐。飞扬跋扈的长到十来岁，认了一个老兵当师傅，老兵以前是我爷爷的勤务兵，年纪大了，就给他安排个看大门的闲差，全当是养老了，师傅跟爷爷的性格相反，我自小到大听到的夸奖全是他给的，也是因为他我觉得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
　　林凡担心地问，“那你爸爸妈妈在哪？他们干吗不......？”林凡想了想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到乔安。
　　乔安笑着说，“是不是想问，他们干吗不养我？”
　　林凡点点头。乔安有些苦笑着说，“他们很忙的，两人就不在一个地方工作，我爸爸是个工程师，我妈妈以前是个翻译，两人各忙各的，我有时候真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感情！对了，我还有一个姑姑，性格很好人特别热情，但是我十几岁她就嫁人了，以前我姑父跟我爸是一个单位，也是整天忙的昏天暗地，不过奶奶的信上说姑姑他们终于有孩子了，估计两人以前太忙，工作压力太大一直没要，反倒是下放劳教有了时间，对他们来说艰辛的生活也不是坏事。”
　　林凡看乔安谈起姑姑家的孩子兴奋的两眼闪着光亮，心里突然特别难过，“乔安你特别喜欢孩子！”
　　乔安想到姑姑家有了小孩儿，就特别开心的点点头，林凡却失落的从乔安的怀里翻下来，自己把身子背到了一边，乔安发现林凡的不对劲，担心的问，“怎么了？”
　　林凡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乔安笑着趴到林凡脖子上蹭了蹭，笑着问，“是不是我说自己喜欢小孩儿你吃醋了！”
　　林凡遥遥头，小声地说，“乔安我们俩都不能生小孩儿！我是男人！”
　　乔安明白了小孩儿的担心，把手滑倒了林凡裤子，把玩着林凡的小水枪，笑着说，“你是男人我第一天就知道了！生孩子真的那么重要吗？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想反悔了是吧！”
　　林凡突然害怕的抱住乔安，认真地说，“你知道我不是的！我怕你想要！我却不能生！”
　　乔安笑着说，“能生的我还不要呢，要不咱们一直做，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在不行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要是真是到七老八十了，还没让你生出个娃娃，你再怨我！是我的爱太自私了，剥夺了你当爸爸的权利。”
　　林凡突然红了眼眶，哭着说，“我的爱也自私！我想拥有我爱人的全部，甚至自欺欺人的忽视那些残酷的现实！”
　　乔安抱着林凡，吻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两个为爱自私的爱人才能长久的相守。爱本来就是自私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长久的相守，为了这个愿望会不惜一切代价，而你也把对我的爱融进了你的生命中，我们之间看似自私的占有，都是以爱之名的宣誓。所以林凡，无论在什么情况都要正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们的爱并不羞耻，相反和其他人的爱一样神圣，甚至比那些容易相守的爱情更引以为傲。”
　　林凡握着乔安厚实的手掌，掌心的温度使他狂躁的心得到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