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说》狼伏咎

2、顾勋

　　林笙笙不是居家的女子，工作的时候忙起来，总是与同事去写字楼下面的饭店里吃饭。只是偶尔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会自己在家做一些小菜，手艺是不熟练的，因为最开始下定决心自己做饭的时候，她也是兴致勃勃地买了一大摞菜谱，图谱很诱人，林笙笙锅中之物却无法辨别其本来面目了。林笙笙不灰心，《樱桃小丸子》里说，所有的父母都有偏心眼，穗波小玉的爸爸觉得自己的女儿最可爱，猪太郎的爸爸也一样。所以虽然不那么美味，鉴于是出自自己的手，林笙笙也是万分喜爱的，所以久而久之，她倒也能做出自己拿手的菜了。每次打算自己做饭前，林笙笙会习惯性地掏出手机问问顾勋要不要来。3年以来，顾勋这家伙不知道白吃了多少林笙笙做的，并不那么难吃的饭菜。顾勋是不会做饭的，吃完饭拍拍肚皮，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洗碗。
　　顾勋认识林笙笙是在3年前，林笙笙刚到这个城市，那个时候的她刚刚19岁，青涩得很，在公车上丢了钱包，不知所措，在公车站的避雨的亭子里哭。林笙笙丢钱包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傍晚，那个时候的林笙笙害怕晚上，害怕下雨，却偏偏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样一个阴雨绵绵的城市。她坐在木凳上，双手抱着腿，夜越来越深，哭也哭不出眼泪了。雨却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雨水砸在对面昏黄的路灯上，模糊成一朵花。林笙笙瑟瑟发抖，这样的夜晚，她不愿再次经历。
　　垂着眼皮，头脑已经不清醒。抱着的脚冷得麻木，寒风灌进她的毛衣里，林笙笙很想睡觉。眼皮即将重逢的瞬间，一个人走到她眼前。她下意识地抬头，如墨的眼眸朦胧着，眼前的人撑着伞，模样已看得不大清楚了。她缩了缩头，想把自己抱得更紧。眼前的人却蹲下，递给她面巾纸。林笙笙的发梢上有水滴，眼睛里也有水雾，嘴唇冻得发紫，最可怜的模样，便被顾勋看去了。这时候的林笙笙已然是又饿又困了，突然就站了来，伸手拉住顾勋西装的一角，迷迷糊糊地喃喃，意识逐渐地脱离，竟倒在顾勋的怀里。顾勋顿时愣住，眼前的人像小猫一样可怜的神情竟让他失去了防备。不过是突然地想要帮帮她，没想到一帮就是3年。
　　不过林笙笙似乎从来不了解顾勋，25岁的人了，却永远孩子气，他会欢呼雀跃，也会赌气不理人。林笙笙能写出缠绵悱恻的情话，却想不出他和顾勋现在到底是怎么一种关系，比朋友近，比恋人远。白露很喜欢的一首老歌是侯湘婷的《暧昧》，“我心中延续和你的情感
　　有一种暧昧的美满”。是暧昧吗？林笙笙不是神经大条也不是小白，相反，作为编辑的她情感细腻而敏锐，自私地想着，她愿意和顾勋维持这样的关系，谁也不说，谁也不提，且听天由命便是了。同样在顾勋眼中，林笙笙这样的人，他也是看不透的。她从不会袒露心事而又心事重重。她害怕下雨，却偏偏选了这个最潮湿的城市，她害怕黑夜，却总是在晚上才开始写字，她的文章里尽是对游历过的地方的家庭生活浓墨重彩，却从未提及过自己的家庭。
　　顾勋洗完了碗，舒舒服服地赖在手掌型的沙发里。林笙笙照例打开电视，反反复复地蹂躏着遥控器。客厅的灯光是白色的，亮亮堂堂，当墙上的钟指到8点时，顾勋有了起身的意思。“笙笙，下周我出差，得去A省一次”顾勋整理着衣角，抬头看她。林笙笙也看向他，点了点头。送他出门，两人一起走到电梯外。门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年轻男子，顾勋走进电梯，林笙笙看到那个红色的数字变成1后，才回了屋，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