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旧时风景日。》白幼薇

3、第 3 章

　　阿妈问她是要去好一点的中学还是差一点的中学。她扭捏了半天才说出口答案，好一点的学校。她知道那是阿妈期许的。于是阿妈她是义无反顾的吧，花了上万块钱托了关系才让她上了好的中学。她是差生，而按照她的成绩来看根本就无法进入那个学校的大门。之后有两年的时间她都没有能够穿的习惯校服，因为她感觉那完全就是披着好学生皮的差生。直到第三年才开始适应下来。

　　分班考试的那天她异常地紧张，凭着一纸文书进了考场，那是小学学校的推荐信。考试的过程中监考老师独独看了她的推荐信很久，她心里面有些害怕，甚至觉得那张推荐信是假的，然后自己就会被赶出去。她这样想的时候，监考老师放下她的文书，相安无事，幸好。

　　她是被分到了十三班，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仝老师，他们班的班主任。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安排她打扫卫生。

　　有些伤口揭不得，那样会很痛很痛，所以只能够闭口不提。这样才能够好过点。当年的她只是想要摆脱灰暗暗淡无光的日子。

　　在初中的日子里面与小学并无区别。依旧每日都有男生欺负她，只是更加的变本加厉。他们把脚伸在她的课桌上面，用身子抵住桌子把她卡在中间动弹不得。他们在晚自习的时候开着窗户，只要她去关窗户就会在她的背后划上一道笔印。结果她被冻了两节晚自习并且背上被划得惨不忍睹。只是她并没有哭，尽管从小到大她都是爱哭的人。眼泪无用，用的次数多的话就会失去效力。所以她就不哭。他们在欺负她的时候她都是很淡然。

　　只不过是忍忍就过去了。这样就学会了隐忍，忍而不发。

　　有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啊，这个形容虽然很精确却并不合适。

　　仝老师是保护过她的吧，把她的座位调到讲桌的旁边一人一位。因为前晚在看武侠那本杂志，所以书包里面才会有武侠那本杂志。那天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男生起哄要翻看她的书包，她把书包护住护着，但是还是被他们抢了过去。那本她小心翼翼藏好的杂志就那样大白于阳光下。最后还捅到了班主任那里，她没有想到的是班主任并没有因为这件事难为她。大侠，以后不要再带这类的书籍来学校了。班主任这样说着，随手将手中的杂志扔给了她。

　　从那之后班主任一直称呼她为大侠。
　　是因为她老是不做作业的缘故吧，不叫家长在试卷上面签字，拒叫家长来校。她在放学的路上也听到过同班的男生讨论她，辛筏音不自量力与老师斗。
　　原来在别人的眼里是这样的呀。

　　她不做作业是因为害怕做出来的题目结果都是错误的，她是不敢把自己的成绩摆放在家长面前的，至于叫家长来校，杀了她才比较现实点。

　　她是有求过班主任的，用最卑微的姿态。只要你不叫家长来校的话，我会努力改正。是的，在那一刻她是真的有改过自新的念头的。可是班主任却再也不相信她了。谎话说多了就会失去别人的信任，所以是她活该。那感觉就是自己挖了个坑将自己埋起来。

　　私底下也听到有人议论过班主任，很有责任感。啊，她也是这样认同了的。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缺乏责任感的缘故，所以才会对有责任感的人多一份好感。

　　班主任的课上她是做笔记最认真的那个。因为班主任从来都没有因为她的自暴自弃而放弃过她。但是她很懒，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懒。都懒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所以抄写下来的笔记也都是扔到了一边，从来都没有看过。

　　考试最多的科目是数学，时间在每周一。每周四的时候都会宣布成绩。试卷是按成绩的好坏来排序的，而她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上台领试卷的人。而她偏偏是爱面子的人，每次都是不光彩到了极点。

　　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那个时候还没有学会努力，总是会以为只有不努力考出那样的成绩是理所当然。那也算得上是一种缓解自我打击的方式吧。但是现在看来，努力过即使败得一塌糊涂，也是虽败犹荣。

　　现在的辛筏音是真的变化了很多。某次打电话给刘涵涵，只是告诉她不管怎么样都要努力。电话那头传过来刘涵涵的声音，这样的说话口气不像是你。电话这端她保持沉默，大约是因为以前太过懂得随遇而安的缘故。

　　她应该是被叫到办公室次数最多的人，班主任总是会跟她说你这样的以后又该怎么办，你没有想过日后是不是。对于日后她一直都不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关于未来她想象过，开家书店，或者租书店也是不错的。可以有闲暇下来的时光，可以分配好时间的安排。最后一次见到班主任是在暑假的时候，地点是在学校门口，结果自然是她逃得比兔子还快。直到开学的时候她才知道班主任因为个人事情的缘故辞职。

　　等到中考结束的时候有一通电话打在爸爸的手机上面问及她所考上的学校，S城卫校。后来她一直都认为那通电话是仝老师打来的。这样他是不是也该放心了，以后就让他以为她以后做的是护士的职业。

　　心里面是感激班主任的，因为他对她尽到了最后的责任。在办公室里面的时候，班主任说你应该改变了，就连邻班的班主任在讥笑，只有班主任的态度很是认真。

　　后来有一天晚上想到仝老师的时候哭了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