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离之一世长情》慕良辰

5、第五章

　　阴沉的天色昏昏暗暗的，雨后的天空还那么沉重，竹里轩中的竹叶滴滴答答的水珠一层一层的掉落归土，池中接到水珠的声音悦耳动听。
　　到霁宸侯府已经一个多月了，父亲半月前已经回到蜀山，他说把我留在这里一切都放心。只是父亲转身看我的眼神，很沉重，似乎装着满满的心事。
　　自从那天从凤月山回来后，我对宸轩似乎有点不知名的意见，这些日子虽然被他带着到处玩，但大多数我不想与他说话，只是随意敷衍两句。
　　不过锦城倒是挺大，东西南北各有特色，不过我最喜欢城东，那里园林很多，游玩时清静安心。
　　前几天，宸轩似乎也明白了我对他有意见，没有来找我，本来一个人安静，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今早宸轩来看我，问我这几天的情况，说蜀国新君继位，事情有些多，为没有好好陪我感到内疚，我笑笑说没事。
　　不过，他应该要入朝廷了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不希望他有官职。
　　戌时过半，他来到我房间，我正在绣着竹叶。
　　“不是不想学吗？怎么认真起来了？”明明那么疲倦，还要故意撑着和我打趣。
　　“你不是也不喜欢朝廷吗，还不是去了。”
　　“本来是这样，不过，我更不想辜负爹的期望。”
　　我看着他，平时老说自己的父亲那些不是，其实是很爱自己父亲的嘛。
　　他又问：“你呢？”他拿着我绣得半成品看着，一丝异样的眼光，“好奇怪。”
　　我问：“什么奇怪？”
　　“这……不像一个刚学刺绣的女孩子的水平，几乎和玉芙不相上下。”
　　我立刻拿回竹叶绣背到身后，“是……是吗？可能我比较有天赋吧！玉芙说光是针法就有一百多种，什么铺针，滚针，晕针，截针，盖针，沙针等等，还要根据绣品的需要选择面料，配色，用线什么的，听得我头都晕了，实践起来还笨手笨脚的老是扎到自己。玉芙六岁就开始学，到如今都二十年了，我怎么可能和她不相上下。”一口气说这么多，真是累死我了。
　　“那你为什么又要学呢？”
　　我双手托腮，“你不是想要一个香囊吗？你这么照顾我，我总该回报你一些小事吧。”
　　他听到这句话时，眸中有失落，有心疼。“实在难得话就别做了，我照顾你不是图你的回报。”
　　表面看上去是风流不羁，有时也不正经，实则却是个温柔细致的人。
　　换做是我，可能也会感到失落。可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说明。
　　他突然问：“对了，这几天彩婷有来找你吗？”
　　我摇摇头，我应该庆幸她没来，但也并不代表她会放手，她盼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让我这个一出现就是宸轩未婚妻的人得逞，“怎么问这个？”
　　“我是怕她因为我和你的婚事而和你过不去。”
　　“怎么会？你不是不赞成婚事吗？”
　　“清溪。”他眼中露出愤怒，“你说的只是曾经的我，现在，我只等你的同意。”
　　午时，我到大厅用膳，本来想让人送到竹里轩，因为我实在不想面对彩婷那个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针对性眼神，张伯伯和宸轩都不在，大厅了就我和她的时刻还真是不自在。
　　我渐渐发现对宸轩的心思，如果真的成亲，以后天天都要面对她，迟早都要面对，躲避是没办法的，早面对，早习惯。
　　用膳间，彩婷突然问我，“妹妹，一会儿是否有空？”眼神突然从锋利变柔和。
　　她这么温柔，我真有些不习惯，而且我也和玉芙说好午后去她那里。
　　那知听完我的话后，彩婷猛的将饭碗放下，桌案发出一声闷响，我和几个丫鬟皆是一愣，她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宣战吧。
　　“妹妹，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蜀国霁宸侯公子的未婚妻子，身份尊贵，怎么能每天来往风尘之所，这成何体统。”恨了我几眼又道：“本还想让你劝劝轩弟别再去找那个玉芙，这倒好，你和他一起胡闹。”
　　话说的冠冕堂皇，高高在上，好像她是我什么人似的。
　　我哪能一言不发，轻轻放下碗筷，道：“彩婷姐姐，玉芙曾经也是名门闺秀，若非生活所迫，谁能走上这条不归路？你命好，家道中落有张伯伯收留你，衣食无忧的长大，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才对，干嘛一天老想着节制宸轩。玉芙也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人，宸轩和她走得近又怎么了？况且他们又没做什么越矩之事。”顿了顿复又道：“说起来，姐姐你和玉芙也是同病相怜，不同情不帮助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这么尖酸刻薄的对她。如果没有张伯伯，今天被人说的就是你。”不甘示弱的一口气说完，有些小喘。
　　“你这丫头，别以为轩弟宠着你你就可以放肆，我可不是好惹的。”彩婷有些恼羞成怒。
　　我淡淡道：“我说的是事实，就算没有宸轩我也会这么说。”我毫不避讳她气愤的冒火的双眼，与她对持。
　　最后，她重重拍了一下桌案，甩手而去。
　　看她气急而去，我坐下拿起碗筷继续用膳，一旁的丫鬟上前担忧的对我说：“杜姑娘，虽然表小姐任性，我们都不喜欢她，但老爷平时也疼爱她，公子不喜欢她却也尊敬她，姑娘和她对着干，恐怕……”
　　“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和她对着干，而且本来就是她的不对。如果张伯伯的疼爱对她来说是放纵，那她就没资格得到任何疼爱与尊重。”
　　晚上，有人来说张伯伯要我去书房，我就有些心虚起来，肯定是为了白天我和彩婷的事，虽然我占理。
　　玉芙在干净，现在也是风尘烟花之地的人，和张伯伯这样的长辈说这些不能像对彩婷那样强硬，应该怎么面对呢？在心里慌乱的打算着一会儿的诉说。
　　张伯伯和彩婷已经在书房，宸轩也在。面对彩婷我毫不退缩，面对张伯伯却如霜打的叶子般有气无力。与彩婷并肩面对张伯伯，等着他的教训。
　　看我没精打采的样子，一旁的宸轩发出了轻轻的笑声，我转头看他一眼，他才故作平静的停下。
　　张伯伯表情严肃的看着我和彩婷，我俩都不敢抬头去看张伯伯。
　　正当我还在凌乱的想着怎么解释今天的事时，张伯伯开口道：“宸轩，你带溪儿下去，我有话单独对彩婷说。”
　　此言一出，我与彩婷都是一惊，只是让我跪一下就完了？
　　宸轩好像早就等不及，起身拉起我就走。
　　我奇怪的回头望望，张伯伯在卖什么关子？却对上彩婷那双又气又怒又惊讶的目光，脸比锅底还黑，惹的我只想发笑，却又得忍住。
　　“你刚才的样子真像只温顺的小猫，没想到除了你爹，我爹也能镇住你。”
　　“看你说的，好像我平时老撒野。”
　　他带着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她今天对你说了什么，害你那么耐不住性子？”
　　我说：“没什么。”
　　“什么人？”他突然朝背后的树丛里喊。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怎么了？”我看着他舒展的眉头此时皱的紧紧的。
　　他只是笑看着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