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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10年的暖冬 无法宽恕的温柔 早已注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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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坐在窗框上,边沿的白漆已被我磨去许多,
何时头能顶到上方的窗框呢?也许永远都顶不到呢。
没有人抬头看我,我继续悬空甩着脚丫望着天空,白云像是被挤在天空中的白色颜料,浓厚得令人想要将其涂抹开来。
伸出了手去,却什么也触摸不到,1分钟,2分钟,5分钟,手下的云朵溜走了。对,是它擅自溜走了,并不是我无法触及到它,既然我是自己的上帝,那么我便有权利快进生命。
5分钟,10分钟,35分钟,没有人抬头看我,他们是多么愚蠢,他们只知道专注于眼前的路,无暇顾及身边正在发生什么样的事。压死谁好呢?压死谁好呢?
“喂,你们抬头看看我吧。你。我说你呢。再不抬头我一会儿就跳下去压死你哦!”
匆忙的身影一掠而过,隐进了楼下的便利店里。
“切,胆小鬼。我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啊。”
“呐,你呢?你也怕我真的跳下去吗?”
面色些许有些绯红的女生同远方的友人兴奋地招手,然后他们相拥,男生用双手将女生的双手包裹住,然后呼呼地吹着暖气,唇齿微张,也许是在询问女生冷或不冷。
“重色轻陌。”
“呐,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都听不到我说话呢?一定要我跳下去才会发现我的存在吗?”努力大声地喊着。
没有人抬头
“无药可救。压死你们,压死你们,把你们全部都压死好了。”
“真的被压死了我会很困扰哦。”如山涧中的流水般圆润浑厚的男声。
“谁?在哪?”
“你不也找不见我么,怎么又能怪别人找不见你呢?”
“什么?!在哪儿!你给我出来!”
“脾气怎么这么凶悍呢?小心没人要噢”
“你……你给我出来!”
“好啦,不跟你玩啦,我在这儿。”
“哪儿?”
“这儿啊这儿,左边,左边。” “那是右边!怎么左右不分呢笨蛋”
急转过头去,先映入眼帘的是清爽的笑颜,明眸锆齿,柔软的发梢糅进了风里,白色的衬衫被风灌得鼓鼓的,然后我看见这个将身子半探出窗子的少年同我招手,
“嗨~发什么呆呢?”笑容更深了些,隐隐的酒窝显露出来,衬得笑容清爽得发甜
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好,只能继续呆呆地看着他。
“我是二中的,你呢?”他将两个手腕交叉,手肘撑着窗框又探了些许身子出来
“一……一中的。”不知道该怎么发起话题,只能傻傻地回答他的提问。他的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可以掌控别人的力量,语气温和却坚定,灵魂柔软却不屈。
“是吗,那真可惜,不然我过些天转去一中好了,你在哪个班?”擅自决定且不说明原因,态度有些暧昧不明。
“为什么要转来?”
“因为你在那里啊”
“我们才刚认识吧?”自来熟的态度令我都产生了我们不是陌生人的错觉
“你说是就是”他又微笑
“那是什么意思?”
“这样说话好不方便,一会儿下午还有课吧?等放学了我去一中对面的咖啡馆等你。”说完他转身隐进了反光的玻璃
“啊?喂,等等!”真是个没头没脑的家伙。
“我不叫‘喂’,我叫海堂,啊,对了,不是棠花的棠是课堂的堂噢。下午见。”隐去的玻璃内传来男生的一段自我介绍,然后就没了动静。
茧璃愣了会儿神抬眼瞥了下时钟,“糟糕!”,回转过室内跳下窗台,吃完昨晚的剩饭忙不迭地抓起书包冲出门去上学了。
当海堂正在自家门内低头系鞋带的时候,听见了茧璃重重甩上大门的声音,嘴角浮起一丝浅笑:“莽撞的丫头。”
傍晚6点45分,课代表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还想继续拖堂的老师给大家觅得一点休息的间隙。
茧璃扔下手中的笔,按揉发疼的太阳穴,伸了个懒腰然后反手用指关节敲了敲后排男生的后脑勺,问:“几点了?”
齐之换成用右手拄头,然后将左手手腕反手伸到前排茧璃的眼前
“完了!齐之你帮我跟班主任说一声今晚我在家晚自习,我有事儿得先走了。”
“什么事儿这么火急火燎的啊?约会啊?”
“瞎说什么呢!”茧璃一把将刚理好的书包砸在齐之头上,然后又反抓起书包带子挎在肩上飞奔出教室
“啧,不会真说中了吧,竟然还脸红了。”齐之皱了皱眉,觉得有些许烦躁便从书包中掏出水壶走出教室去饮水房灌水。
热水满了出来,烫得发呆中的齐之失手将水壶摔到了地上,水壶掉地时洒出来的水溅了齐之一身,“今天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边抱怨一边责怪自己失神,捡起水壶倒扣在窗台边上,然后迎风抖动湿透的上衣下摆和裤子,心想着,一会儿帮茧璃和自己一道请假吧。
还好两个人平时成绩都还不错,老师并没有怎么为难齐之。跨上单车,湿透的校服已变得冰凉,紧紧贴着温热的皮肤不禁使齐之打了个寒战,脑海中挥之不去方才茧璃两颊绯红的样子,骑出校门前的大路几十米远,余光掠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嗤,恐怕把你放到万人演唱会的观众席上我都能一眼找见你。” 齐之刚想过到街对面去数落在咖啡馆偷懒的茧璃,他的视线便不由得停顿在了茧璃对面的男生身上,看校服应该是二中的。二中的人找茧璃什么事?脑中再次闪过茧璃对“约会”两个字的反应。然后当他细细端详那个男生的容貌时,齐之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低低垂下。“是……他吗?”
扳正了车头,蹬地离去。
16岁的暖冬,她最终还是与他相遇了,仓促却冥冥中早有安排,一如3年前的冷秋。
茧璃手中的咖啡已经凉了,海堂的那句话还是久久徘徊在耳边挥之不去,他们面对面坐了很久,彼此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茧璃只是低着头,她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因为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确实是不知从何说起……虽然当她听到海堂嘴里的那一句话时,她立刻明白了他指什么。
“其实我是来找你复仇的”海堂的嘴边仍是带着一丝浅笑,好像是在说着什么无关痛痒的事,语气里也没有夹杂着任何激动的情绪,但是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好似若他下一句话是“我要你现在死在我面前”,茧璃便会真的在他面前自杀一样。
时间一点点地逝去,谁也没有要抢先开口的意思,海堂一副颇为享受这种僵持局面的样子,茧璃则是陷入了回忆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