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学堂 ...
-
“不行，绝对不行！”张悠悠脱口答道，引来了众人疑惑的目光。看见众人看见自己，张悠悠涨红了脸，诺诺的说道：“我们地晋社收徒是很严格的，你……你来历不明，还意图闯谷，我们为什么要收留你。”
钟晴的美目在张悠悠身上打了几转，瞧着徒弟那副不自然的样子，心中浮起一丝疑惑，见张悠悠极力反对许尊心留下，心中更是好奇，开口说道：“悠悠说的有理。但是，若是你想留下来学武，大可进入地晋社外堂，那里一样可以教你武功。”不管怎样，先把人留下来看看。
许尊心思忖了下，朗声对道：“若是拜师，自然是想学到高深的功夫。既然此刻即有良师，又何必去寻其他。还望各位前辈收在下为徒。”说罢，深深一躬。
“若是真心想学武，拜何人为师不可？”向来寡言的吴东彦突然开口说道。
许尊心看向这个武林高人，恭恭敬敬地说道：“河伯见海，方知渺小。既见大海，些许小流又如何能入眼？”
薛昊鸥闻言，胸口一热，顿时觉得这少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一时恨不得将其引为知己。但看身旁的张悠悠一脸不悦，亦觉得这个少年有些眼烦。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我地晋社外堂在你眼中竟是小流？”薛昊鸥认得此人是居住在这里的武林前辈，寇渊。这人平日不怎么出现，仿佛一只阴冷的蝎子似的藏在自己的屋子里，只是在每日饭桌上才能相见。
“尊心并无此意，只是相比而言。”许尊心依旧是谦谦有礼。
朱葛明见气氛有些僵持，咳了几声，将众人注意力引来，开口道：“远来算客，大家不要让小辈们看了笑话。这孩子，我看还是……”他故意拉长声音，想看看许尊心的反应，只见这个少年冷静沉着，脸上无喜无忧，心中不禁有些赞叹，“还是不要留下了。”
张悠悠面露喜色，连声说道：“嗯，不要留他，不要留他。”说罢，还偷偷地做了个鬼脸。
薛昊鸥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疑惑更甚，不觉得开口问起：“小师妹，你和许公子认识吗？”
“不认识不认识！”张悠悠连忙否认。“我怎么会认识他，哈哈，哈哈。”
这下子任谁都觉得这两人之前必定相识，而且应该还有什么故事在里面。
许尊心闻言苦笑：“在下却觉得张小姐面善的很……也许在哪里曾经见过的吧。”他收起调笑的神色，正色道：“天色见晚，今日怕是下不了山了。各位前辈，在下冒昧打扰诸位一晚，不知可否？”
钟晴看了看天色，的确已经暗了，此时让这个少年下山，未免显得地晋社实在不近人情，便出言应了下来，并在饭桌上加了一副碗筷，让少年坐下一同吃饭。
朱葛明见菜色，便知是钟晴的杰作，借口已在山下吃过饭，自己先行回屋去了。
众人重归饭桌，吴东彦吃的面无表情，张悠悠得意洋洋，薛昊鸥心中似乎有些心事，一顿饭吃下来，气氛总是怪怪的。
许尊心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眉头不禁一皱，还是努力把菜咽了下去。突然他双眉一展，若有所悟的笑了。
许尊心被安排和薛昊鸥住在一起。次日清晨，薛昊鸥清晨醒来，发现房中只有他一个人。稍稍洗漱之后，薛昊鸥来到饭堂，看到神出鬼没的顾源老老实实地坐在饭桌旁边。他正疑惑着，忽然闻到一阵香味。回头一看，只见许尊心端着一盆清粥走了出来。
许尊心看见他，欢快地打了个招呼：“薛兄，早！坐下来吃早饭吧。”说着，又转入厨房，端出了几道精致的小菜。
薛昊鸥颇觉意外，指着这些菜问：“这些，都是许公子你做的吗？”
“正是许某所做。”许尊心宛然一笑，“家中小妹口味颇挑，倒是将我练就的一手好厨艺。这次打扰贵社，许某就擅自做主，做了些小菜作为回报。”
说话间，众人一一出了房，来到饭堂。看着这桌精致的早餐，大家都觉得意外。张悠悠大咧咧地做了下来，自己盛了碗粥自顾自的喝了起来。顾源更是吃的不亦乐乎。
薛昊鸥只觉得这许尊心的厨艺很是不错，白粥煮的不稀不稠刚刚好，绵软可口。几碟小菜也是色香味俱全，就这吃下很是开胃。
这顿饭吃得众人皆是心满意足，大大安慰了昨日被钟晴做的饭菜虐待的胃。
待众人吃完早饭，顾源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我看这个许小子很是顺眼，要不咱们就把他留下当个徒弟吧。”
此话一出，薛昊鸥心中暗暗一惊，几天接触下来，他自问摸清顾源老头的性子，他看起来随和，其实是什么事都不愿意参与，总之一句话，就是懒得很。难道顾源被这顿早饭收买了？
他看了看众位师父，顾源此话一出，各位只是看着桌上的碗筷若有所思，竟无一人出口反对。
难道大家都被这顿饭收买了吗！
薛昊鸥觉得心里闷闷的，郁闷不已。顾源见状，欢快地决定：“那就这么定了。”
“等一下。”吴东彦突然出声，让薛昊鸥精神一振，终于有人出来终止这诡异的气氛了。
“这个徒弟我收了。”吴东彦闷闷地说道。
薛昊鸥觉得自己内心的某些东西，崩碎了。
许尊心的房间被安排和薛昊鸥一起。薛昊鸥进房时，正看见许尊心在那里收拾铺盖。许尊心笑眯眯地对着他打招呼：“薛师弟，你好。”
鉴于张悠悠对着许尊心那副别扭的样子，薛昊鸥着实没法对许尊心有太多好感。再说这人身上有着许多让人想不通的地方，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对于许尊心的善意的问候，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坐到了椅子上。
许尊心麻利地整理好床铺，将自己的行囊安顿好，就来到了薛昊鸥的身边，安然自若地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薛昊鸥看着许尊心，终究还是好奇压过了别扭之感，开口问道：“许师兄，我有点事情想不明白。”
许尊心笑问道：“是想问顾师叔为什么同意我留下来吗？”
其实我更想问你和悠悠小师妹是什么关系。薛昊鸥心中暗想，却口是心非地问：“是啊，师父为什么同意了呢？”
“我也不知道。”许尊心眼珠一转，开玩笑地说道，“估计是我做饭比较好吃吧。顾师叔为了肚子着想，想让我留下来吧。”说着认真地看着薛昊鸥，一脸“你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懂得”的样子。
此前关于自己师傅是被一顿饭收买了的猜测得到了印证，面对许尊心这样的表情，薛昊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师傅啊，你是把人都都丢到哪里去了啊。
正在尴尬之时，从房外走进来一个长得结实的少年，大概与许和薛两人同龄，肤色有些略黑，看到薛昊鸥，一脸兴奋地喊道：“薛师弟，我回来了。”
“许师兄，你回来啦。”薛昊鸥大喜，拉着来人，赶忙给许尊心介绍，“这是许康伟师兄，是风天渊师叔的弟子。这位是许尊心师兄，是吴东彦师伯新收的弟子。”
许尊心抱拳一礼，说道：“看年纪我应该比许兄略大，我就托大叫声‘许师弟’吧。”
许康伟赶忙回礼，乌黑的眼仁中透着一股真诚：“许师兄。我前两天被师父派出去采购物资，今日才回来。哦，对了，王澈也和我一道去了，可惜他直接回房里了。”
“王澈师弟也是吴师伯的弟子。”薛昊鸥补充道。
“哦，那我应该好好认识一下。”许尊心笑眯眯地说道。
三人坐下聊了会天，见夜色渐深，许康伟起身告辞。许尊心和薛昊鸥送他到门外以示礼节。
“许师弟和你关系真好。”许尊心看着许康伟的背影，感叹道。
薛昊鸥答道：“许师兄平时不怎么爱言语，可能和我脾气相对，所以比较谈得来。”他看了看许尊心的侧脸，似有所指地说：“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时间长了自然相处得好。”
第二日清晨，薛昊鸥像平时一样早早地就起了床。在自己家中时，他就被教训的早晚必练功。虽然离家出走，这个习惯却没有改。旁边许尊心的床铺干净的几乎就像是没有睡过。“大早晨的人跑到哪里去了？不会是去早饭去了吧。”薛昊鸥不禁暗笑。
打了一遍家传拳法之后，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薛昊鸥往住所走去，一路上看见师兄弟们都已近起床练武了。薛昊鸥人长得俊秀，待人又和气，年纪虽小武功却高，深得这群师兄们的喜爱。一路上招呼不断，和这个师兄互损几句，和那个师兄比划两招，玩得不亦乐乎。
他正和一个师兄玩笑般地打拳之时，眼中瞟到了许尊心的身影，一时间忘记闪躲，就被师兄打到了。虽然没有用上真劲，也还是有些疼的。这边师兄惊恐地围着他，生怕把这个小师弟给打伤了，那边许尊心也瞧见了他。
“早啊，薛师弟。”许尊心笑眯眯地问候道。
“早啊，师兄。”薛昊鸥揉着被打到的肚子，无奈的回答道。真是一见到你就倒霉啊。
许尊心身后跟着个年纪稍小的少年，瘦弱的身子刚刚撑起那件白色武士袍，眉目清秀，看见薛昊鸥，没有任何动作。
薛昊鸥倒是看见了他：“王师弟也来了。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
“是啊。”许尊心欢乐地讲到，“本来我是早起去看看周围的风景，正巧遇见王师弟练功，就一道回来了。”
“昨日回来就听说师父又收了个徒弟，没想到早晨就碰到了。”王澈恭敬地说道，“两位师兄，我想咱们最好还是早点去吃早饭。朱师叔要咱们早饭之后去找他，好像有些事情要交代。”
三位内堂弟子告别了众位外堂的师兄们，匆匆赶往饭堂。路上，王澈犹如一块冰山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薛昊鸥颇有自知之明地让许尊心走在中间。期间，薛昊鸥用手肘撞了下许尊心，低声问道：“你起那么早真是去看风景了啊？”
许尊心打了个哈欠，黑眼圈清晰易见，含含糊糊地回答：“左右是睡不着，干脆出去走了走。”
“嘿嘿，师兄，你为什么睡不着，难道是有什么心事？”薛昊鸥闻言，顿时精神了。
“哦，没什么，”许尊心看着薛昊鸥一副八婆的样子，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只是认床而已。”
由于谷中小辈们只有张悠悠张大小姐一个女孩，所以钟晴特意把她安排在师父们住的那些小院中，所以众人到了饭堂的时候，张大小姐并没有出现。
用过了早饭，许尊心三人就赶到了朱葛明的住处，意外地看见张悠悠已经到了，正坐在地上的蒲团上安静地等着。看见许尊心进来，她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同时双眼望天，假装没看见。
虽然张悠悠张大小姐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许尊心还是乐呵呵地坐在了她的旁边：“小师妹……”
张悠悠不动声色地把蒲团移开了些，同时十分热情地招呼着薛昊鸥：“薛师兄，来来，坐这里吧。”
虽然心中对于两人的关系犯嘀咕，薛昊鸥还是乐呵呵地坐了过去。
“小师妹，早晨怎么没有去吃饭啊？”许尊心问道。
“我就是愿意去，你管我的？哼！”张悠悠气冲冲地答道。
许尊心也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开玩笑的一般地说道：“师妹火气好大啊，看来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吧。”
“你……”张悠悠气急，咬了咬牙，“你还敢说！”挥起拳头就冲着许尊心的上臂打去。
“嘶。”薛昊鸥在一旁看着，嘴里不由得抽了抽冷气。下那么重的手，两人是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再看许尊心，依然还是那副笑眯眯地样子。薛昊鸥不由蓦然起敬。
朱葛明悠哉地从屋外走进来，正巧瞧见张悠悠挥着小拳头打向许尊心，他不禁皱了皱眉，低声训责道：“打打闹闹，成什么样子！”说完，又冲着张悠悠教训道：“女孩子家的，挥拳头什么的，太不文雅了。”语气中却还是透露出了一丝宠溺。
张悠悠吐了吐舌头，背过身去坐正。她趁着转过身去的时候，冲着许尊心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朱葛明碍于角度看不见，薛昊鸥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朱葛明见室内安静了下来，就走到主位上做了下来，对着这群正襟危坐的弟子们说到：“你们现在都是地晋社内堂的弟子。虽然没有我的徒弟，但是按照辈分，都得叫我一声师叔。你们当中，有人之前学过武，”说着，眼睛瞟了瞟王澈和薛昊鸥，“但是大部分是一点基础都没有。所以，要想学得武功，入了我地晋社，一切都得从头学起。”
不会要从扎马步开始吧？天啊。薛昊鸥心想着，担忧地看了看旁边的张悠悠。
“你们可曾想过，既然都是从头开始，你们和外堂的那些师兄弟们究竟有什么差别？”朱葛明继续说道，环视诸人，“或者说，诸位师尊为什么选择了你们作为他们的入室弟子？”
薛昊鸥心中也涌起了一阵疑惑。顾源收他为徒之时，他也觉得很奇怪，因为顾老头只是表示觉得他很好玩，所以就收了做徒弟。这种理由真的让人无语。况且……他看了看许尊心。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吴师伯收了他做徒弟呢？
朱葛明见弟子们认真思索却无人答话，便自顾自的回答了下来：“那是因为你们身负异禀，潜力非凡……”
众人闻言，脸上或多或少地都露出了喜色。
“切，都是屁话。”朱葛明不屑地说道，随后十分满意地看着前面那一双双震惊的眼睛。
“某人是因为为人老实，让你那个阴险的师父觉得划得来。”许康伟一脸迷茫，浑然不觉朱葛明实在说自己。
“某人是因为父辈和师父交情匪浅。”王澈低下了头，双手在体侧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某人的师父是个脑袋有问题的老头，整天疯疯癫癫的……”薛昊鸥恨不得在地上扒出个地缝藏起来。师父，你老能不能靠点谱啊。
“对了，还有人的师父是个四十来岁还自恋的不得了的……”朱葛明说到这里，及时住了嘴，把“老女人”那三个字吞了回去。
薛昊鸥同情地看向张悠悠，发现她已经完全震惊了。
“更奇特的是有人用一顿饭收买了所有人。”许尊心昂然直视朱葛明，眼神中带着调笑。貌似您也是其中一人吧！
等朱葛明一个个数落完，屋子里弥漫了一种沉默的尴尬气氛。
“咳咳，”朱葛明假咳了几声，又安慰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你们不是所谓的精英天才之类的人，只是普普通通的众多凡人中的几个。如果不思进取，是不可能成为武林高手的。从明日开始，你们同外堂的师兄弟一起学武。等你们的底子打好之后，我们这些师父们再来教授你们。好了，你们回去吧！”
徒弟们有序的退了出去，朱葛明悠闲地倒了杯茶，执着茶盏浅饮几口，将一杯清茶喝的风生水起。看着少年们明显消沉了许多的背影，他心中不由得大快。
打击少年们飞扬跋扈的青春气息，果然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学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