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一章 行路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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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疼。今年的天气也怪，眼瞧着才端午时节，五月的天，竟然也能热成这样。还没到正午，这太阳打一上天就火辣辣地照着，直教人汗流浃背。
客栈的小二也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虽然是在屋子里，但是连空气似乎都被那个大太阳烤热了，屋子里也闷热的很。店铺刚刚开门，估计着一时也不会有人来住宿。趁这个时候偷个懒，掌柜的也不会察觉。
“这天热的，叫人身上无力，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小二哥趴在柜台上，看着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懒懒地想。
掌柜的估计也是贪凉，躲在后面的厢房中不出来。整个大堂中此刻只有小二一人。正在他百无聊赖地开始趴在桌子上看着门外的行人时，从二楼下来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公子，身上的白衣一尘不染，手提一把宝剑。他顺着楼梯缓缓走了下来，张嘴打了几个哈欠，眼神迷离，似乎还未彻底清醒。
“小二哥，”他走向柜台，开口询问道，“这城中的车马行在哪里？”
小二听见声音，赶忙直起身子。他认得这位是昨日晚间入住的客人，天字一号房，不仅人风度翩翩，打赏起人来也是分外慷慨。此刻他问话，连忙答道：“车马行倒是不远，出门左拐不久就是。公子可是要租马匹？小的替您跑一趟就成。”说不定又能落下点赏钱。
“不用了，我自己去便好了。谢谢你了，小二哥。”那公子微微一笑，就往那车马行去了。
唉，眼瞧着到手的赏钱飞了啊。小二想着，又重新趴在了桌子上。
阳光照在城墙上，一片斑驳。被诸代王朝所喜爱的金陵城，纵然时光流转，仍有着属于它自己的独特魅力。
行走在宽敞平坦的大路上，许尊心低着头，也想避开头上那火辣辣地阳光。
那日下了栖霞山，天色渐晚。虽然有武功傍身，但也实在没有必要在夜间赶路。反正离家五年，也不在乎这一日两日。许尊心干脆进了金陵城，先住上一晚再说。
许尊心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早地醒来。他是个认床的人，纵然客栈的上房布置的甚好，但他也睡不安稳。同时，思乡之情随着归乡的日子逐渐生长。金陵虽好，不及我家。他索性穿衣出门，早早地去车马行租上一辆马车，早日归家的好。
江南水乡，河流众多而大陆少，人们往往善水。并非人人都像北方人那样善马。许尊心自小便长在这江南人家，自然也是不会骑马的，所以，不得不租车代步。
所幸，车马行在这个国家分外发达，全国各地都有分店的万记车马行更是其中大户。许尊心进了店，与掌柜的谈好价钱，租了辆小型马车，付好订金，约定过了午间热的时候再启程，就安然地回了客栈。
其实若是能搭上回苏州的商船最好。可惜家里的商船三天前刚刚离开金陵，此刻自然是无法搭乘。其他商家的船，若非交情够深，船主一般也不会轻易搭载。毕竟长江水流湍急，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怕是不好交代。
许尊心回到客栈，小二哥看他回来忙招呼着。他笑了笑，摆摆手上了楼，回到房里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下，打成个小包袱。在房间里打坐运气到正午，这才提了包袱下了楼，叫小二备下些饭菜，打算用完午餐之后结算清楚之后，就启程回家。
这家客栈也兼做酒楼生意，早晨人还不多，中午时陆陆续续进来人，大堂中人逐渐多了。小二哥一人照顾不过来，掌柜的也从后屋厢房中出来打点。
许尊心独自一人，捡了个僻静的小角落，独自一人坐着。他手执茶盏，默默地等着小二哥将饭菜端上来。轻吟剑被他放在桌上，安静地躺着。
邻桌坐着两个大汉，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眼中精光闪烁。两人相对而坐，看到许尊心桌上的剑后，眼神飞快地对视了下。俩人举杯浅饮，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像桌上的剑和坐在一旁的许尊心扫过去。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纵然那两个大汉扫视的时候遮遮掩掩，许尊心还是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他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但又无可奈何，心中想着早点吃完饭菜，早点走人。
“我看这位公子，似乎是武林中人？”其中一个大汉按捺不住，拿着酒杯，对着许尊心问道。
许尊心不知来者何意，不冷不热地回答道：“在下只是略识拳脚，算不得武林中人。”
“恕我冒昧。”另外那个大汉一抱拳，自报家门道，“在下天山派王风海，这位是我师兄杨博。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许尊心见这人举止有礼，便收起了几分厌恶之情，也说道：“在下许尊心。”
“许公子有礼。不瞒许公子，在下师兄爱剑成痴，此番打扰，也是见公子的宝剑品质非凡。还希望公子体谅。”
许尊心闻言，连忙摆手，说道：“这没什么。”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讲话不用那么文绉绉的。”杨博不似他师弟，说起话来直爽地很，“不知公子可愿意将宝剑借我敢看一下？”
这宝剑是师父所赠，许尊心与这天山派的两人也是初次相识，轻易借出去，不由得叫人迟疑。
王风海看他迟疑，连忙解释道：“杨师兄也是见名剑欲一睹为快，希望许公子成全。我二人绝无恶意。”
许尊心再迟疑下去，恐怕就过于扭捏了。再说看这二人面相，不像是邪恶之徒，他将轻吟交到杨博的手中，说道：“此剑乃他人相赠之物，我也不知其来历。”
杨博小心翼翼地接过宝剑，端详了剑鞘一番之后，方才拔出剑身。他拔得缓慢，剑身与剑鞘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等到剑尖完全出鞘，一声长吟回荡着大厅之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杨博仔细观察着剑身，屈指轻触，一边看着一边发出赞叹的声音。真是越看越爱不释手，若非顾及此刻身处大厅之中，他定要舞出几个剑花看看。
他在那边看剑看的如痴如醉，王风海此刻却拿着酒杯坐到了许尊心的小桌这边来。他给许尊心到了一小杯酒，两人对饮尽了。王风海调笑地说道：“我师兄是个剑痴，估计看到许兄这把剑，又得兴奋地几天睡不着觉了。”
许尊心笑了笑，没有接话。杨博此刻还剑入鞘，眼中虽是不舍，手上却还是果断地将剑还给了许尊心。此举使许尊心对这个看起来有些粗陋的汉子平添了几分好感。
“这把宝剑堪称上品，不知许兄能不能告诉我它的来历。”杨博也坐了下来。
若是将清吟的真实来历告诉他们，恐怕他们就会得知自己是吴东彦的弟子。许尊心想了想，还是决定撒了谎。“此剑是家父买来让我防身用的。我也不知家父从哪里购得。”
杨博的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我还以为此剑就是传说中中原大侠吴大侠的佩剑呢。”
“哦？”许尊心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懂声色。
“这把剑看起来，和吴大侠的佩剑很是相像。许兄可能不知，虽然吴大侠以拳脚功夫成名，但是他身边常年佩戴着一柄青色的宝剑。和许兄你这把很像。”杨博解释道，“我虽没亲眼见过，但也曾听师父提起过。故而一直向往。可惜吴大侠退隐江湖多年，无法得见。”
许尊心暗暗咋舌，看来师父这把宝剑在江湖上还算有名。三人因着清吟剑熟悉起来，那杨博果然是爱剑成痴，说起名剑来头头是道，一改之前莽撞大汉的形象，就连说话都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风采。许尊心与他交谈，心中畅快不已。
又聊了聊许多江湖事情，王风海见许尊心身边放着包袱，就问道：“许兄可是要动身远行？”
“在下是苏州人，此番正是要回家探亲。”许尊心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们刚刚从苏州那边赶过来，眼下正要继续北上。”杨博说道，带着遗憾地感叹道，“要不咱们就能凑成一路，同行也有个照应。”
许尊心打了个哈哈，他见时辰不早，起身拱手道：“小弟雇了车马，眼下到了出发的时刻，不得不启程了。在下苏州许尊心，日后若是有缘，自会相见。杨兄，王兄，就此别过了。”
杨博和王风海也拱手送别。许尊心来到柜台前，结了费用，顺带连着他们两个的饭钱也结了，就连忙赶往城门。
中午的人不是很多，城门处却也聚集着些等着赶路的人们。他看见了万记的马车，正待向前赶去，突然手中一轻，清吟剑已经不见。许尊心连忙地四处望去，只见一个灰色的人影匆匆朝着城门赶去，脚步飞快，行踪诡异。看背影似乎抱着些什么。
许尊心心中大急，急急匆匆地吩咐车夫原地等着，运起轻功，飞快地朝着那个灰衣人赶去。
所幸那人出城之前只是快步疾走，许尊心追出城门之时，那人还在他视线之内。他疾声叫道：“你给我站住！”
那灰衣人闻言不停，反倒是加快了脚步，竟然也运起了轻功跑了起来。许尊心无奈，只得在后面苦苦地追着。那人轻功不错，许尊心全力也只能跟住他。“若是薛师弟此刻在的话就好了，必定能追上他。”许尊心不由地想到。
那贼人似乎是慌不择路，没有沿着官道，反而在跑出十里之后一头钻进了旁边的林子中。许尊心紧紧地跟着他，生怕跟丢了他。
如此你追我跑地奔出十余里地之后，许尊心竟发现那贼人在前面停了下来。此时他才发现他已经随着那人奔到了林子深处。
“小子轻功不错，竟然能一路跟着我。”俗话说相由心生，偷人财物者，大抵都有一副如此猥琐的面孔吧。那贼人一副无赖的嘴脸，把轻吟剑抗在肩上，轻蔑地说道。
“你把剑还给我。”许尊心也不多与他废话，直接开口说道，
“呦，口气还很横。”贼人仍是一脸轻蔑，他斜着眼瞟了下许尊心，“怕是个刚出江湖的奶娃娃吧，不知道你大爷我是谁吧！”
对待这种人，许尊心觉得自己就是教养再好也没用：“我只知道你偷了我的剑。”
“爷爷看上你的剑是你的福气。你小子不知好歹追了我二十多里路。”贼人放下剑，立到地上用手拄着，眼中一抹凶光闪过，“本来不想杀你，是你自找的。”
说罢，一剑袭来。
“卑鄙。”许尊心心中暗骂道。清吟剑带着一丝寒意正中袭来。若是被这剑刺到，恐怕今日就不那么容易脱身了。
那贼人招招狠毒，要人性命，专往要害处刺去。许尊心空手对阵，只得凭借着轻功一躲再躲，毫无还手之力。
又是一剑刺来。许尊心无奈，只得就地一滚，停下时后背触及一段硬物，他心中一动，抄了起来。这林中很多落叶，正巧有一支树枝埋在下面。此刻许尊心将它当做长剑，虽是狼狈，但好歹也有反攻之势了。
那贼人嘴边一丝阴笑，挥舞着轻吟剑对了上去。许尊心知道树枝无法抵抗清吟那锋利的剑刃，尽可能的避开，却仍在几招之后不得不与之相交。树枝迎刃而断。失了武器的许尊心又重新开始躲闪。
“没看出来，你小子武功倒是不错。”那贼人口中虽是夸赞着，却仍带着一股轻视的味道。而他此刻的心情却不得不用震惊来形容。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年轻人的武功修为不下于他自己，若是给他一柄利剑，谁胜谁负都很难说。
所以，他必须死！
心中这样想着，手中的剑招自然也就更加险恶，招招夺人性命，全力进攻不留余地，惨烈无比。许尊心躲闪挪移之间，被清吟剑划到好几次，都靠着巧妙地轻功躲闪开去。他心中暗暗侥幸，若是换做一月之前的自己，恐怕此刻早已死于剑下。他正是凭着这一月来与吴东彦的实战模拟，方才躲过很多杀招。
贼人心中越来越烦躁。自己真的是老了吗？连个无名小辈都杀不了。他心中气愤之极，连出几剑，快若惊鸿，硬生生地把许尊心逼到了一棵大树的前面。两剑封了他左右闪避之路后，快速地当胸一剑狠狠地刺向许尊心的胸腹之间。
许尊心三面退路被封，偏偏两人距离及其之近，若是向上腾起只怕会伤及丹田。退无可退，他眼中一丝决绝闪过，运气与掌。哪怕是拼着长剑刺入胸中，我也要趁着这个机会打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一章 行路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