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疯大典》薛逸初

12、第十一章 论世

　　待到僻静处，就是我的天下了！哈哈哈哈！
　　张大小姐想着，跟在惠霄琅的后面慢慢地走着，两个人渐渐地远离了人群。等差不多走到了小河边，周围已经很少人了。
　　惠霄琅本意是想找个茶馆，要个雅间，和这位新结识的姑娘好好地认识下。哪想这姑娘坚决要求到河边来。倒也不错，人们都忙着去集市上逛了，河边只有稀疏的树木，倒也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姑娘，你看这里怎么样？”惠霄琅一抖折扇，潇洒的扇了几下，“话说在下还不知道姑娘你的芳名呢。”说罢转过身，看到张悠悠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啊，我叫什么啊？”张悠悠活动活动手腕，冲着惠霄琅走了过去，“你没有必要知道吧，惠，公，子。”那三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吓得惠霄琅一哆嗦。
　　“你，你想干什么？”惠霄琅提起双手，做出个防御的姿势。
　　“本姑娘今天就让你有个觉悟，死变态！”说着，张悠悠一拳挥出，直冲着惠霄琅的腹部打去。
　　“诶呀呀，你打我做什么。”惠霄琅狼狈地向旁边一躲，竟然被他躲开了。“咱们是有什么误会？”
　　“切，臭流氓！”又是一拳挥出。刚刚一拳未中，张大小姐不由得带上了些怒气，这一拳夹着内劲，冲着惠霄琅奔去。
　　看着呼啸而来的拳头，惠霄琅的神情严肃了许多，他一收折扇，手持扇柄在张悠悠的脉门上一点，顿时将张悠悠的力道卸了下去。
　　这招貌似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张悠悠心想。但是对招期间，这念头微微闪过就消失了。
　　“原来是个会武功的淫贼，怪不得有恃无恐。”张悠悠也不敢大意，使出全力与他对阵。
　　“停停停。”惠霄琅急忙叫停，“咱们先别动手，把话说清楚……”
　　“哼！”张悠悠根本就不听他说的，一味的出招。她这两年可没有混，都是用来认真学功夫的，眼下对付个淫贼，还不容易。
　　当下，张大小姐怀着为广大女性同胞除害的伟大理想，努力着。
　　惠霄琅心中苦不堪言。他只是看这个少女长得好看，起了结识之心，怎想陷入了如此僵局，而那个少女还不听自己的解释。
　　张悠悠又挥出一拳，同时带的身体向前冲去，惠霄琅躲开之后，方才想起自己的身后就是河水，刚才俩人就是在河边，一番对招之后离河水更近了。此刻想转身拉着她已是不能，心中不由地烦恼起一会儿怎么跟她交涉。
　　一个青色身影从后面飞了过去，揽住张大小姐的腰肢，在水面上轻轻一点，转身飞上了岸边。
　　来人正是许尊心。刚刚差点落水把张大小姐吓得不轻。虽然生在江南，但是幼时玩水几乎溺毙的阴影一直笼罩在张大小姐的心中。许尊心抱着妹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以作安慰。同时眼神锐利的盯着面前的人，明显是在说：给我个解释。
　　惠霄琅见她被救了下来，放下了心。他整了整刚才因为出手而变得凌乱的衣衫，对着突然出现的少年拱了拱手，自认潇洒地说：“在下惠霄琅。刚刚因为一些事情和这个姑娘生出了些误会。”
　　“你把她怎么了？”许尊心可不会轻易地相信他的话，冷冷地问道。
　　“是误会，误会。我只是想认识下这位姑娘，但是她貌似把我当成了登徒子了。”惠霄琅解释道，“刚刚看这位姑娘出手，使得是地晋社的武功。不知是地晋社哪位师尊门下？”
　　许尊心的脸色这才好了点，这人既然认出这是地晋社的武功，估计也是个武林中人，刚刚打斗中又是一直躲避，没有进攻，也许真的是妹妹弄错了。心中这样想着，客气的答道：“她是钟晴师父的弟子。”
　　“原来是钟师叔的弟子啊。”惠霄琅笑道，“在下惠霄琅，顾源师尊门下。师弟师妹好。”
　　“惠师兄好。”许尊心想了想，决定还是相信他。原来是顾师叔门下的弟子啊。他想。那这个样子也挺正常的。

　　“所以说，你们就这样相信他了？”薛昊鸥看着一旁挥着折扇观赏地晋社风景的惠霄琅，不敢相信地捏着手里的茶杯，质问着许尊心。
　　许尊心淡定地斟了杯茶，回答道：“惠师兄所使的武功的确是咱们地晋社的武功。况且，他说他是顾师叔的徒弟嘛……呵呵。”许尊心笑了笑。
　　啊！为什么要笑呢？什么叫做“顾师叔的徒弟嘛”？薛昊鸥无力地想到。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我师父提起过啊。
　　惠霄琅得知张悠悠是自家同门小师妹之后，明显人正经严肃了许多。他做出了一副师兄的派头，告知两人自己已经出师，在江湖上闯荡了一年多了。正好最近有些事情到达了附近，所以打算回地晋社探望各位师父。现在碰到了两位师弟师妹，正好一块回去。
　　许尊心倒是无所谓，张悠悠对这位师兄的戒备之心却不曾放下。即使的得知了这人是自己的师兄之后，张大小姐对他的印象仍然停留在色狼的层次。
　　上山的路上，为了避免气氛不要太尴尬，向来沉默的许尊心站出来和惠霄琅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以免太沉闷。俩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许多。
　　“惠师兄，”许尊心问道，“你出师闯荡江湖，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啊？”惠霄琅被许尊心问的这一句问得有些迷茫，“有意义的事情？”
　　“就是有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或是给你印象很深的事情。”许尊心解释说。
　　“哦。”惠霄琅面露惭色，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一年里没怎么参与江湖活动，只是交了些朋友。”
　　“噗。”一直没吭声的张悠悠突然笑了出来。
　　“好友遍天下，也算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许尊心圆场道。
　　“小师妹，你不要笑话我。”惠霄琅突然很认真地说道，“虽然我家是个书香门第，在洛阳也算是个豪门大户了。但是我在江湖闯荡的时候，可是半分我家族的力量都没有借用。我的那些朋友都是我真心结识而相交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都结交了那些豪杰人物？”
　　“很多很多。像是八大世家中就有很多。淮南王家的大公子王润，是当今武林年轻一代的杰出人物，和我就是好友。”惠霄琅自豪的说，“南宫家的二公子南宫浩，更是我的莫逆之交。”
　　“诶诶，哥，”张大小姐用手肘捅了捅许尊心，“王润的话，是不是王师弟的哥哥啊。”
　　“你是说伯明的弟弟吗？”见张悠悠不解地望着他，惠霄琅解释道，“像王家这样的世家，一般成年的男子都会取表字的，伯明就是王润的字。”
　　“那王澈的字是什么啊？”
　　“仲申。”许尊心答道，“王澈没有告诉你们吗？”
　　“没有。”张悠悠答道，“王澈那副冰冷的样子，跟谁话也不多，怎么会和我谈论这样的问题呢。”
　　话题渐渐偏离了本意。三人又聊了些地晋社现在的情况，不知不觉中走完了山路。许尊心和惠霄琅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子。张悠悠跟在后面。
　　“他们兄弟两个的名字还真好玩啊。弟弟的名字就像是在补充说明哥哥似的。”张大小姐默默地想着。

　　三人到了地晋社，首先去找顾源。但是，理所应当的，顾老头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逍遥快活了，三人把地晋社转了个遍，也没找到他。
　　但是也有意外收获，虽然没找到顾源，但是正好碰见了薛昊鸥。许尊心就把为这两个亲师兄弟引见了一下。
　　薛昊鸥看到惠霄琅那一脸“淫贼”相，着实不想认这个亲师兄，惠霄琅倒是对这个亲师弟很是亲切，拉住就不放手，问东问西，颇有一副兄长嘱咐弟弟的样子。
　　薛昊鸥虽然不爱听，但怎么说惠霄琅也是他师兄，就跟他客气两句。
　　就这么客气来客气去，两人就这么聊到了日薄西山，也没有等到顾源的到来。
　　晚饭桌上，惠霄琅受到了来自各位师父的强烈欢迎。
　　虽然正统的师父不在，但是在座的师父大多指点过他的武功，惠霄琅也算是大家的半个徒弟。眼下出师了的徒弟回到地晋社，就像出嫁的女儿回到了娘家，自然关照多多。
　　吴东彦和寇渊询问了他一些最近江湖的动态，钟晴也热情地给徒弟夹了好几次菜。其他几位师傅都不在，但是这三位师傅对于惠霄琅的照顾让他们的亲传弟子吃味不已。
　　尤其是在晚饭之后，平日吃完饭就回房练功的师父们竟然备了茶，准备来个围炉夜话。
　　所有的内堂子弟都留了下来，准备听听师兄的江湖游历生活。许尊心、薛昊鸥、张悠悠、王澈、许康伟、风慕图、寇小智，这一批的内堂子弟都到齐了，只有还未归来的龙行云没有到。
　　待众人坐好，人手一杯清茶之后，吴东彦清了清嗓子，发话让惠霄琅讲讲最近江湖的形式，让众位弟子了解下。
　　“近来，明教在西北的活动频繁了起来，似是要有什么大动作。”惠霄琅说道这里，不由得皱了皱眉，脸上的那种轻浮之色淡了许多，“南宫家主对此很是担忧，最近正在联系各大世家的家主，应该是想结合八大世家之力，一举消灭明教。”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明教要是那么容易被消灭的，早就已经不存在了。”风慕图接话道。
　　“但是八大世家的联合之力也不容小觑。”薛昊鸥说道，“若是八大世家真的联合起来对付明教，明教未必就能逃过这一劫。”
　　“哦？”王澈斜眼看向薛昊鸥，“我听薛师兄的话，似乎对明教颇有好感？”
　　薛昊鸥感到有些奇怪，王澈平日冷冷冰冰，怎么今日竟然主动挑事，便说道：“倒也不是有什么好感。幼时听长辈讲过明教的教义，觉得只是思想先进了些，并没有什么大恶之说。”
　　“最近明教的行事可不能算的上没有大恶了。”惠霄琅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中原武林向来视明教为邪教，最近西北武林的几个好汉又被明教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给杀了，中原武林不采取行动才怪呢。”
　　“唉，如果明教能安分的传教，也许就没有那么多的纷争了。”许康伟说道。
　　“如果八大世家组成联合，那么要如何剿灭明教？”许尊心问道，“据我所知，明教自从上次被驱逐出昆仑上后，藏身之地就一直都不明了，找不到首要的地方，剿灭也无从说起。”
　　“这一点也正是八大世家的家主所担忧的。我听南宫瑞说，前不久有了些迹象，似乎透露了出明教藏身之地，所以这次南宫家主才召集八大世家，想将明教的人一网打尽。”惠霄琅解释道。
　　“那就快点决定，然后一起去灭了明教啊。”张悠悠嘀咕道，“若是消息外露，让敌人跑了就不好了。”她声音小，只有坐在她身边的钟晴听到了。
　　钟晴摸了摸张悠悠的头，附耳说道：“八大世家也不是像你想的那么合为一体，各家有各家的打算，没个好好商量，谁都不会轻举妄动。”
　　“我还听说，若是最后促成八大世家联合，这次前往西北的，将会是八大世家的精英。而且都是年轻一辈。”惠霄琅轻轻地说，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若是真成了，我定然也要前往西北。”
　　吴东彦闻言，执杯之手微微一颤，他转眼看向寇渊，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俩人相视，彼此眼中都是一丝担忧。
　　“江湖，终归会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吴东彦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我们不会干涉你们什么，自求多福吧。”说罢，离开了。
　　吴东彦突如其来的几句，让年轻的弟子们摸不到头脑。惠霄琅也觉得满头茫然，心想是不是自己那句话惹得师尊不高兴了。
　　寇渊见状，解释道：“他可能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有些感慨。不用管他。对了，霄琅，你闯荡江湖也有一年了，可闯出了什么名堂？”
　　“呃……”惠霄琅语塞，欲言又止。
　　张大小姐看着他，觉得师兄难道是想说出自己一事无成，只交到了几个朋友的事情吗？众位师弟和师尊在此，“淫贼”师兄怕是不好意思说不出口吧。
　　“不瞒寇师伯，徒弟在外确实闯出了个称号。”惠霄琅俊脸微红，一副大姑娘家扭扭捏捏的样子。
　　“什么称号，说来听听。”寇渊倒是很感兴趣。
　　别说是寇渊了，这下连张悠悠都很感兴趣了。
　　惠霄琅似是下定了决心，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酒……酒色公子。”
　　呃……还真适合你啊，“淫贼”师兄。

作者有话说

　　酒色公子——淫贼的别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