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GL）》五子七

5、第五章 “你行行好

　　文宁挑了家西餐店，在隐蔽的城市角落里，虽然店面小，但生意却极好。这家店厨师是从西班牙请来，原材料也是精挑细选，单看食物的品相就是做足功夫的。文宁点了三份苏腊小牛排，一瓶红酒。点菜的姿态活像个社会上层人物，薄唇一张，钱包里的红票子就出去了。

　　“两份吧。她不能吃牛肉。”我拦下侍应，“你看你要吃些什么。”说完便觉不妥，对上文宁的眼，已是怒火了。我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我可以。就这样吧。”苏如默靠着椅子微笑。

　　三个人的尴尬从家里一直延续到餐桌上，一路硝烟及火光，只差一星火苗就能燎原。我咳了咳，“苏如默马上就要结婚了，祝你婚姻幸福。”举杯正要饮下。

　　“我和陈希都祝你幸福，希望你以后以老公为重，他是唯一能陪你到最后的人。”文宁一挑眉，轻轻松松落下这话。

　　苏如默望向我，“谢谢，我很了解能跟我到最后的人是谁。”

　　“这红酒……”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话。”文宁低声吼了一句。我心一颤，她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我开始思考需要花多长时间，多少气力能把文宁哄好。

　　苏如默搭着桌子身体前倾，极具侵略性的姿势，我也从没见过这么付有攻击性的她。“牛排虽然不能吃但是不代表我不爱吃，也不代表我以后不吃。”

　　“呵，那就请苏小姐吃好自己的那份。”

　　“哪份是我的我很清楚。”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实在受不了这种剑拔弩张随时开战却还迟迟不敲响战鼓的气氛。低着头钻研牛排的做法，像鸵鸟一样逃避眼前的状况。餐桌上安静得真是落针都能听到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再抬头发现红酒瓶已见底，文宁是早已扬名的千杯不醉，应该不会有事，看向苏如默，脸庞已经通红，眼睛也有着红丝。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我拉住她还想举起酒杯的手。

　　“我愿意。”

　　文宁开口，“不要逞强了。早点回家，叫你未婚夫接你来吧。”

　　“我叫不叫是我自己的事情。”苏如默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我紧忙跟上，扶住她。感到她全部的重量靠在我身上。“不能喝酒就别喝那么多啊。诶？文宁……”我扭头，看到文宁还坐在原地，背挺得笔直，静悄悄地流着泪，那两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直戳到我心。“文宁……”我想解释些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先送她吧。我们……回家再说。”她低下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我能感受到失望甚至绝望。

　　“陈希，”苏如默扶着我，“你送我到门口就好。”

　　我点点头，跟她一步步地走出门。站在街上，这个城市的冬天极其很冷，而夜晚更是凉如冰。抬起头，一轮明月。

　　“对不起。”苏如默说。

　　我怀疑我幻听，从来不说这三个字的苏如默竟然对我说了对不起。

　　“我搞不清我自己，是我自己要结婚的，但是却又不想接受。听到你有女朋友……我以为这五年你都会等我，你能一直等我的……小薇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让她别告诉任何人，毕竟这没有什么值得向外说的。我也没有告诉她我们的事情，她只当我们是姐妹，你放心。”

　　“呵，她知道也没关系……我只是伤心我一直有把握的事情出现了变故，我是不是很贪心，什么都想要？”

　　我想了想，诚实地答，“是。你找了男人为什么还要求我要一直等你呢？这对我不公平。”

　　她松开我的手臂，踉踉跄跄地站住，不发一言，我听到冷风凛冽。到最后苏如默仍旧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我看着她的离开，想到餐厅里等待的文宁，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叹了口气转过身。

　　文宁竟然站在餐厅门口，一动不动，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那里的。赶忙跑过去，“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冷不冷？”

　　她甩开我的手，“你眼里心里还有我？”

　　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角，“姐姐……别生我的气了……她那么体弱对吧，作为同学得照顾下吧。”

　　“那请问作为老情人，你只是想照顾一下么？”她的“一”发音格外重。

　　我知情识趣地摇头，这个时候服软是惟一的解决方式，死皮赖脸更是制胜法宝。对于文宁来说百试百灵。但是这次我没有多大的把握。

　　“她不体弱，她志在必行。”文宁笑了笑，泪光还在，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发现文宁冷得有些发抖。文宁挣脱开，“我们回家说。”

　　这时手机不识趣地响起，文宁示意我按免提。我看到是王小薇的来电心中顿时轻松了一大半。相当自信地接起按下免提。

　　“陈希啊！你怎么惹着苏如默了？！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啊……我是个女的都受不了了。直说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啊，你怎么惹着人家了？靠，还非得来我这找我，姐姐我今儿有小哥侍寝啊，晚上没空啊！你行行好把这祖宗接你那去好不好？姐姐我事儿成了谢你啊！你快点来啊！”

　　不等我拒绝便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我拿着这个手机，发现那个导火线已经出现，火焰横隔在我和文宁面前。不敢正视文宁，只好偷偷抬眼，文宁还是笑的，“陈希，你他妈的告诉我这是不是偶像剧？你要我怎么做？”

　　我想触碰她，我害怕下一秒文宁就会消失不见，像当年的苏如默一样，只剩巨大的空白留给我。

　　她闪躲开，“你去接她吧，接回家。我在家等着。不是我大度，是我不敢想象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们会怎么样。”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我远去，很快融入到夜幕当中。

　　头顶的月光还照耀着城市，灯红酒绿觥筹交错间，离殇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