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GL）》五子七

1、第一章 什么？你要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在一个阴冷的冬天午后。当时寒风阵阵，雪花片片，整个世界是漫天的风雪。

　　我从公司出来，走到熙来攘往的十字路口，四面来风，刺骨得让我把围巾裹了裹紧。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瑟瑟发抖地给文宁发了条短信，“我辞职了。”

　　发完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去，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捧着手机站在十字路口的我，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心脏突然跳得厉害。其实通常遇到这种电话，我都会挂断，可是那次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很久以后回想起来，大概任何事情在发生之前都会有预感。

　　“喂。”我转过身背对着风开口说。

　　沉默。一秒，两秒，三秒。

　　“喂。”

　　“是你么？”我问完颤抖着捂住嘴巴。过去约定的通话密码，除了那个人以外无人再知。

　　“嗯。陈希……”

　　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已经有五年七个月零三天没有见过她，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和任何消息。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如果你知道我每天是如何度过的话。我在这每一昼每一夜里被回忆、怨恨、想念反复吞噬，当我觉得那段过去已经挫骨扬灰离我而去的时候你却出现，把那些复原完整，重新提醒我你的存在。

　　“你有事么？”看，我伪装的多好，哪怕心里多波涛汹涌，面子上也要云淡风轻。

　　“嗯。那个……我要结婚了……”

　　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继续说，“下个月２８号。我只记得你的手机号，所以……我想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你，如果可以我把请柬给你啊。”

　　“苏如默！”，我喊了一声，“当初你换了号码让我找不到你，这五年来你也没出现过，现在联系我就为了告诉我你要结婚了是吗？！”

　　“如果你想通了联系我，我把请柬给你……或者告诉你地点。还有，你不记得我过去跟你说过什么么？我挺忙的，再见。”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一串忙音充斥着我的耳朵。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被冻僵了。

　　后来的我想，那一天世界还是那个样子，天圆地方，人们朝九晚五，什么都没有改变。而我的生活却地动山摇，我辞职了——裸辞，她来电了——要结婚了。好像一个节点，我的生活一下子要改变了。
　　那天以后的事情我全是模糊的，只记得回到家瘫坐在地板上愣了半天的神。

　　突然脑子里闪过了些什么，于是手忙脚乱的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个盒子。盒子外面一尘不染，谁让我有事没事就拿出来摩挲一番呢，只是再也不打开了。深呼吸，把盒子打开。一张张的纸，一封封的信，一寸寸的心。

　　我一边翻看，一边从通讯录里找到王小薇的电话。

　　“喂，小薇啊。”

　　“嘿，希仔啊！怎么给姐姐我打电话了？”

　　王小薇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苏如默是转校生转到我们班的。我记得在我和苏如默闹翻之前，她们的关系很好。

　　“我问你啊，苏如默要结婚的事情你知道么？”

　　“啊？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呃，大概半年前她就通知我了……当时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没想到最后还是……哎呀，小子，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去的话有姐姐我陪你呢！”

　　“我不会去的。”我立刻表明立场。

　　王小薇过了五六秒才开口，“如默当时说如果告诉你，你一定会去的。唉，你们俩的事儿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么多年了，好姐妹始终是好姐妹对吧。”

　　我没有说话。好姐妹，呵，外人看我们始终是亲密无间的姐妹，只是个中暗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有些敷衍地应和了小薇，笑着跟她说再见，答应她会考虑参加那个婚礼的。站起身，把那些信件整理好放回书柜里。窗外夜色已经降临，风声有增无减。

　　这时门锁喀拉喀拉的转动，文宁回来了。文宁比我大六岁，我们是在一个大型的行业聚会上遇见的。那天她穿着我爱的黑色晚礼服，长发盘起，慵懒又华贵，一双如水的眼眸像漩涡一样把我吸了进去。后来她说那时候在洗手间看到西装笔挺的我，终于相信雌雄同体的存在。每每说此，我都会骂她人身攻击。

　　文宁一回来就气冲冲的冲进书房跑到我面前质问我辞职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一声。

　　我耸耸肩，“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喜欢在那里的生活，想改变一下，就这么简单。”

　　“改变？那是不是把有我的这段生活也改变了呢？”

　　我愣了一下，想了下如果没有文宁的会怎么样。唉，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对上她的眼睛，“不会。我不想离开你。”轻轻抱住她，闻着她身上的气息，熟悉的安心。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那年盛夏，苏如默站在讲台前小心翼翼地说我叫苏如默，那天日光倾城。

　　午夜梦回，文宁在身边睡得安稳。我起身，走到书房，把装有过去的盒子打开，随手挑出一封信笺，上面字迹清晰娟秀。我粗粗略过，目光停留在最末尾，那里一笔一划的写着：如果某天我告诉你我要结婚了，那一定是希望你能来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