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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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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宫位于西六宫中,与皇后的景仁宫挨得很近,敬嫔住的咸福宫却是隶属东六宫。尹春实在找不到去咸福宫的机会,便是去了咸福宫,也没有留下的理由。更何况,这样一来,让人觉得她趋炎附势,损了名声,反而没有哪个主子敢用她。一时半会儿的,敬嫔的这条路怕是不通了,敬嫔是个墙头草,最擅长保身之道。恐怕也是觉得甄嬛有利用价值,才帮她的。
尹春想:自己虽然知道许多,没有证据让敬妃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毕竟,先帝宫里的人怎么会知道雍亲王府的事情呢,那样,只会让自己更加短命。延庆殿虽然住得养心殿近,可是离翊坤宫更近,更加别提华妃恨极了端妃,求了延庆殿未必就能保住性命,更加可能提早嗝屁!
延禧宫的风吹草动,被皇后知道的可能性比较大。雍正在位十三年,而尹春却是不敢保证甄嬛传中,雍正的年寿。
因为,原本一切正常康熙朝,自从康熙爷在六十一年去世的那一刻开始二起来。比如,老一辈的宫女被皇后乌拉那拉氏以皇上节俭为名放出宫去,又以不忍母女天伦为由,小选进宫的宫女大多过了十三岁,连个常在也有这许多人伺候,还允许带两个贴身丫鬟。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反清复明的人会混入其中,要了雍正的小命。
宫女开始涂脂抹粉戴花了,宫女和太监言论更是大胆,议论主子都是常有的事,居然有甩脸子给主子看的。纯孝的雍正,居然登基半年就开始选秀找女人,包衣加入秀女的队伍,猖狂起来。最大的bige,雍正他亲妈,皇太后乌雅氏居然活着,成了甄嬛的又一个金手指,这个二的不按理出牌的世界,让尹春凌乱许久。
见安陵容带着宝鹃,后面还跟着个宫女,尹春干忙行礼道:“参见小主!”
安陵容看了一眼尹春,这个小宫女整个人看起来素净至极,比宝鹃和菀常在给的菊青差上许多,甚至打扮比不上旁边仓促行礼的宝灵,她想起自己遭到夏常在嘲笑,如若这样的宫女近身伺候,恐怕被人说成是一家子寒酸。
“这是菊青,菀常在给咱们小主的,咱们大家一定要好好照顾小主。”宝鹃将菊青推出来,点明了其出处。
尹春看着安陵容有那么一丝不悦,但是一瞬即逝,看来安陵容极其聪慧,只是开始过于重感情,思想走了极端。既然去不了敬妃宫里,二十五岁的时候,这出大戏差不多就落幕了,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今日是小主拜见主子娘娘的日子,还是宝鹃姐姐得小主的宠,走哪儿都带上。”宝灵坐在门口歇着。
“主子的好日子快来了,等拜见了主子娘娘,咱们小主也快开始侍寝了。小主好了,不光是宝鹃姐姐,咱们做奴才的也跟着沾光呢。”尹春拾特拾特手上的活计。宝灵说得便是事实,宝鹃的确被安陵容所倚重,安陵容本身没有经过秀女的训练,开始便像林妹妹入贾府,生怕说错一句话,行错一步路。自尊心极强,家里头却又是一堆烂摊子。
“就你这一身尼姑的打扮,别个宫看了,也知道咱们小主家世不显喽!”宝灵撇撇嘴。
尹春回想起安陵容打量自己不郁的眼神,和宝鹃私底下嘲笑自己穷酸的言语,她发现,原来自己这一身素净的打扮,跟甄嬛的素淡打扮其实最让人腹诽,也极其引得她人侧目。
“我的好宝灵,我笨手笨脚的,你能否教教我梳头啊!”她不得不求了宝灵,学着梳理如今实兴的宫女头,整个人倒是看起来更加明亮一些。
“行到是行,”宝灵刚要答应,看见主子过来,立马起身行礼道:“安小主万福金安!”尹春也跟着行了礼。
“傻愣着干嘛?还不快点端一杯热茶来,给小主暖暖身子。”宝鹃扶着脸色青白的安陵容进了屋。
“神气什么?还不是成日受其他主子的气。”宝灵撇了撇嘴。
“宝灵,我来吧,反正我是被骂惯了的。也不差这一次两次。”尹春将茶稳稳的端在手里,恭敬的送到安陵容面前。看到福字死的样子,纯粹是甄嬛胆大多事引来的,也不排除她将计就计,为了躲避锋芒,转移她人视线的。是夜,安陵容吓得不敢睡觉,执意要宝鹃陪伴,一连几晚都是如此。
“宝鹃,宝鹃?”安陵容又从噩梦中醒来。
尹春将一杯温茶递道安陵容的床头,恭敬地小声回答道:“宝鹃姐姐熬不住,便睡了。这下半夜,便轮到了奴婢。奴婢在后殿跟着师傅给先帝嫔妃当差时,也是这般伺候的。”
安陵容迅速抓住了给先帝嫔妃当差这几个字眼,她实在睡不着,便小声的说道:“来,你陪我说说话。”
尹春经常在空间里锻炼,所以耳聪目明,她比了个虚字,在安陵容手里写道:隔墙有耳
安陵容大骇,她开始喘气,尹春连忙说道:“小主,可是又做噩梦了,宝鹃姐姐特意吩咐奴婢守在这里。”她在安陵容手中写道:宝鹃疑似皇后的人,奴婢原名尹春,皇后赐名宝鹊后,和宝鹃一起赐给您。
尹春不再多言,安陵容也知道夜半不是说话的时候,这天之后,她仍旧带着宝鹃,有时候也让尹春在跟前伺候。
安陵容再听宝鹃的话便有些挑拨的意味,她一直等着机会,能够和尹春详谈,奈何,尹春在人前装傻充愣,便是屋里只有她二人,也是谨慎,并不多说一句。
安陵容千般的心思,都被要她侍寝的喜悦冲得无影无终了。在宝鹃收拾之下,安陵容打扮妥当,尹春暗中却是使不上什么劲儿。
一夜之间,安陵容成了后宫的笑柄,越发躲避在屋里不出去了。宫里缩减开支,偏殿凡是能够动针线的,都开始动手了。
“小主,听说余答应被罚了,因为冒犯莞贵人!”宝鹃在安陵容耳边说道。
“甄姐姐,是,贵人了。”安陵容失声道。
“小主该给莞贵人道贺才是。”宝鹃在安陵容面前说道。
尹春在宝鹃背后悄悄的给安陵容摆手,安陵容转动心思说道:“唉,算了,宝鹃,内务府的东西又没送过来,想来咱们宫两个小的说话不大得体,你亲自跑一趟。这房里也烦闷,宝鹊你陪我到林子里走一走。反正已经是这样了,也不怕更加冷清些。”
宝鹃看着尹春先是惊诧,而后是惴惴不安的望着自己,便安抚似的说道:“小主,宝鹊年纪小,不懂事,要是不周到,您也别怪她。”
尹春跟在安陵容的后面大半天,“这林子里也没有旁人,那日你说宝鹃疑似皇后的人,是什么意思?”
尹春静下来听了半天,然后小声的说道:“小主可是为了侍寝之事而烦恼?小主可知道林子的尽头,延庆殿里住的是谁?”安陵容眼睛望着远处的萧索的宫殿,疑惑的看着宝鹃。
“这延庆殿住的端妃娘娘长年累月病着,当初华妃娘娘怀有什么身孕,端妃送了一碗汤药,结果华妃娘娘立刻小产,至今都未能育有皇儿。所以,华妃娘娘当年到端妃住处,足足让宫女灌了她一碗红花。”
“同为嫔妃,难道皇上就不管吗?”安陵容一方面惊惧于华妃的嚣张跋扈,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未来。
“华妃娘娘的兄长与端妃娘娘家同为武将,皇上倚重的地方甚多,但自古武将多受猜忌,功高震主。也可能皇上原本的意思,不是由端妃亲自端去给华妃的,可是不知怎的,端妃娘娘偏偏倒了霉,坏了身子,连绵病榻不说,连背后隐藏的真凶都不知道是谁?宫中的吃食、香粉最易被人下手,而会制香的人自然是众人猜疑的对象了。”尹春凑到安陵容身边耳语道:“皇后娘娘好手段,借刀杀人,一下儿,就将两个对手给去除了。而一个男人居然要通过对付女人而牵制前朝,这样的人真正狠心,年妃虽然娇蛮跋扈,但却是真心实意的爱着他,却落得这样下场,这样的人,小主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小主很聪慧,唯一的劣势便是不似菀贵人和沈贵人一样,经过正经的秀女训练。”
“也许从小主进了甄府的那一刻开始,小主便错了。可惜。。。”
“可惜什么?”安陵容心中打鼓,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应该重新审视这名宫女。
“莞贵人还是常在时,便知道风头太盛,容易招致嫉妒。凑巧,宫中温太医是其儿时的青梅竹马,所以,便装病避风头。莞贵人得宠不是偶然,听说她与传说中至善至美的纯元皇后,长得七八分像,而浣碧却是又像莞贵人,呵呵,先帝宫中姐妹共事一夫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将自己的亲妹妹当做奴仆的,还如此理直气壮,当真少啊。一起服侍先帝,姐妹成仇的,大有人在,这还是刚刚入宫。”
“你到底是谁的人?”这么大的秘密,一个小宫女如何知道?
“小主可听说过先帝的端嫔?端嫔死时,有一忠仆殉主,名灵若。灵若姑姑便是带着奴婢的。往往这些宫中的宫女和太监,最能得到消息。先帝皇后让先帝念了一生一世,呵呵,可惜,最毒美人心,狠毒的恰恰是那些看似和蔼、天真、善良的女人,难道小主不知道,先帝皇后活着的时候,婴儿生的多,活得少吗?光是荣太妃就生了好几个阿哥,可惜,只活了一个。小主也不要妄自菲薄,先帝的密嫔还不是通过选秀入宫的呢,她也不过是知县的女儿,而当今皇太后,也不过先帝佟皇后的包衣宫女,其他八旗贵女还不是被她们压在下面。小主的好日子还刚刚开始,宫中的岁月还长着呢,只有忍得了寂寞的人,才能笑到最后。只是小主如今可以说是内外受敌。。。”说完,尹春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