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没心没肺的幸福》黑瞳七七

5、第五章 “那如果他

　　“那如果他有女朋友了呢？”

　　“抢过来!”沈若故作霸道状，叉腰光脚站在地上。她顿了顿，也被自己泼辣的模样逗笑了，挥了挥手说道：“不跟你聊啦，我洗澡去啦，你慢慢吃吧。要都吃光哦。”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消失在天琪眼前。
　　天琪轻轻地拿起一个奶油馒头，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咬着。一滴，两滴，眼泪居然掉落了下来。犹如玉珠坠盘，在黑暗的房间中，冰冷的空气中，轻细辗转，犹显晶莹。纤瘦的手臂环过膝盖，一时间，屋内冷清了，孤寂了，只得那人在屋内兀自怔仲：只要，只要再多一点点。只要再多一点点回忆就好。

　　天琪失踪了。

　　突然好几天没有去上学。虽然不是她的监护人，却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会时常去学校询问近况的人，学校联系了我。我问遍了所有的人，报了警，雇了私家侦探。天琪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无踪迹。

　　天琪从来不会接我电话。每次我打给她也只是一声一声的用户已关机。她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打给我。只有那么一次。她浸在浴缸，温暖湿润的血流了一地。她在我怀里微微颤抖，说，自己没有勇气离开这个世界。

　　我可以忍受天琪不爱我，可以忍受她拒绝我的守护。如果无法走近她，至少，容我偶尔远远地看上一眼，知道她安全，完好无损的存在。我，无法接受她在我面前完全失了消息。

　　我怎能再次失去了她的踪迹？

　　我，满世界疯了般的寻找着天琪。

　　晚上9点，我疲惫不堪地打开家门，灯也没有开便踢掉鞋子，一头倒在沙发上。

　　我又找了整整一天。

　　天琪，你到底在哪里？

　　我掏出口袋中的手机，呆呆地盯着天琪的手机号码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通话键。令我惊讶的是，电话居然传来了接通声。我心不安地突突跳着。一下又一下。期待着，恐惧着，窒闷地等待着。若是常人，要联系的人手机开机也许是件好事。可是，在我，在天琪，这便是件不可想象的事。什么事！什么事！！究竟是什么事！！？居然让天琪开机了。难道是，又像上次一样吗？又或者。。。

　　嘟。。。。嘟。。。。嘟。。。。

　　响到第三声的时候，却突然被挂断了。我心一沉，狠狠地将电话摔在了一边。

　　天琪！

　　我颓然垮下了适才紧绷的肩膀，靠回了柔软的沙发，心中被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折磨得有什么在啃噬般，明明痛得无法呼吸却无处可泄。真的，远远守护都不可以吗？突然，电话又响了，在黑暗中反反复复颤抖着。我立刻抛却了刚才的一切情绪，连忙自沙发跃起，一个箭步抓回了手机，却看到沈芊婳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烁着。我叹了口气，按下了接通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喂。”

　　电话中传来一阵轻笑。“怎么，在等女朋友的电话？”

　　我揉着太阳穴，重新躺回了沙发。“什么事？”

　　“出来喝两杯吧。”

　　天琪总是反复作着一个梦，梦中，她拉着谁的手在巨大黑暗的森林中穿梭狂奔。她如麋鹿般敏捷，用足尖轻巧地点着覆着厚厚落叶的泥地，露出地面的古老树根，粗粝坚硬的石块，耳边风声呼呼。当她心跳急促，微微颤抖着站在一个悬崖边上的时候，她绝望地看了一眼身后，对着高高升起的太阳，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昨夜，天琪又作了这个梦。醒来时，窗外天刚亮。山间的清晨是干净冰冷的。天琪卷了被子默默地躺在床上，听着房间外的动静。天还早，却已有不少旅人动身准备出发了。走廊外，不时传来断断续续，或轻或缓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外面，天空连颜色都还是灰色的。在地平线处，远远地，混杂渲染了一些不明不白的金橙色。躺了一会儿，天琪转头看了一眼尚在酣睡的沈若，拾了件外套披上，便走出了房间。不想，却在走廊上碰到了蒋渝。他似乎起得更早，已经一身清爽的从外面走了回来。“早”他咧嘴，冲天琪打了个招呼：“昨晚睡得怎样。”天琪轻轻地点点头，不知怎的，想起了沈若昨晚对她说的有关喜欢蒋渝的话，想起沈若那灿烂的笑容，心中忍不住一窒，不由地扬起脸，略显苍白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扯出一抹微笑。蒋渝怔了怔，很快便回了神，依然温和地点头道：“因为昨天比较累，你可以再去休息一会，等明早再出发也好。”天琪刚想开口回应，却听身后传来惺忪的声音：“可是我们都不累呀。”沈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乱着头发，半眯着双眼，犹如娇憨的小猫，连天琪看了都心中起了一丝娇怜之心。却见，蒋渝语气温柔小心地问：“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还不累？再去睡会吧。反正我们今天在山中休息一天。”虽然，蒋渝对两个人说的话大致相同，可是，天琪却从语气上察觉了什么似的，表面上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两个人，那痛楚却像湖中投了一粒石子，涟漪慢慢扩散全身。

　　等天琪和沈若睡足了回笼觉，再次醒来。才发现已是下午2点。三个人节省，在蒋渝的房间随便吃了点随身带的东西，便打发了肚子。蒋渝说：“我们去观景台看雪山吧，在四处走走，顺便帮你们拍几张照片。”蒋渝嘴里虽然说的是你们，眼睛却望向了沈若。沈若自是大呼小叫的，开心得不得了，跳起来嘴里边喊着：“等我回去换上好看的衣服再来拍。”一边一路急急忙忙地奔回房间。

　　只剩下天琪和蒋渝坐在桌前。天琪有些痴迷地望着蒋渝的脸。她偷偷地看着他。他是个好看的男生，皮肤白皙，挺直的鼻梁，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线。他是那么温柔，对谁也都是彬彬有礼。如果，天使降临人间，便是他这幅模样了吧。她从没有奢求蒋渝会爱上她。她也不想默默地守着他一辈子。她知道，有天他定会爱上旁的女生。那个女生，不会是她。她好爱蒋渝，爱他爱得无法承受看到他与别人相守。所以，她只要一段回忆就好。只要一段只有她跟蒋渝的回忆，属于他们俩的回忆。朋友也好，路人也好，只有他们俩才有的回忆，
　　她便可以悄然退去，就算剩下的生命里，蒋渝把她当做一个旅伴，一个过客，她亦可以幸福满足地守着那回忆。

　　她，愿意在回忆中，这样默默注视着他一辈子。

　　就让她的心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停在他对她微微笑着的这一刻吧。

　　蒋渝声音温凉和煦地对她说：“你再去加件衣服吧。穿得这么少，出去会被冻着的。”天琪像是被人窥到了心思，脸微微一红地摇头：“没关系。”

　　突然，蒋渝拉起她的手，语带怜惜地说：“这么瘦，等下被风刮跑了怎么办？”天琪受了惊，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紧张得连眼神该放去哪里都不知道了。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天琪慌乱间扭头，却看见沈若正站在身后，眼神古怪地盯着他们俩。蒋渝却像是心情大好一般，闲闲地站了起来，对天琪说：“我去拿东西，你们先去走吧。”说罢，便与沈若擦身而过。

　　沈若动也不动地盯着天琪半天，天琪有些狼狈，脸微微泛红，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回房间换件衣服就来。”匆忙转身便要逃，却听沈若语带轻快地叫住天琪：“天琪，我没事。”天琪一怔，收住跨出的脚步，回身去看沈若，却见她面带微笑，毫无芥蒂地微笑：“我不是那种胆小鬼，受了挫折就怕得躲一边去。如果蒋渝喜欢的是你，我便跟你竞争。我喜欢他，不试着努力，我会后悔的。”沈若越是大大方方，天琪越是像见了光的老鼠，忍不住欲往身后退缩。她低着头，有些底气不足反驳：“我，我不喜欢蒋渝。”“真的？那太好了。”沈若一脸欣喜，笑得一脸灿烂，“那我不是更有机会了。这样，就算他喜欢的是你，只要你不喜欢他，那么，最起码我还可以等着他回头看我。”沈若笑嘻嘻地拍了拍胸口，放下心般地吁了口气：“幸亏你不喜欢他。”天琪无言地看着沈若，心中却全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