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唯她一人 妳若负她， ...
-
「姊姊，那人...该不会是小曦之吧？」倚在二楼的栏杆边，一个身着粉色襦裙，罩上白色薄纱，凝脂般的皮肤在室内通明的烛光下，显得更加闪闪动人，杨柳般的细眉，加上眼尾微翘的那双凤眼，只消一个瞥眼，似乎就能把人的魂魄给勾住一般。
「看来是啊！曦之怎么到这里来了？」另一个被称作姊姊的人一袭紫色襦裙，加上粉紫色的半袖，美目轻垂，柔若无骨，倚在栏杆上，睥睨众人，仿佛很是不屑，不过，卫曦之却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轻笑着，「原以为天门一别，就再也不能看到她了呢！」
听到她们谈起卫曦之和天门这两个关键字，赵璃宸立刻竖起了耳朵，只听得那位姊姊继续道：「听说，她要娶亲了呢！妳猜，对象是谁？」
「曦之？她可是个活脱脱的女子啊！怎么娶亲？」妹妹不知为何激动了起来。
「对象可是大燕朝的瑾安公主啊！」姊姊拿起圆扇，不慌不忙地扇着，「现在将军府八成已经乱成一团啰！」
「这事情真是麻烦啊！娶也不是，不娶也不是，到底是公主的面子重要，还是将军府一家上下的性命重要？卫大将军这下想得头脑都要打结了，可能还没个结果呢！」妹妹支着头，看向坐在角落，还懵懵懂懂的卫曦之，「小曦之今年也十八了吧？也是到成亲的年纪了，说实话，卫大将军三个女儿到现在一点成亲的信息都没有，怕是老将军也要急死了吧？」
「急归急，有唐敏言那尖酸刻薄的老女人在，也没人占得了她那三个小宝贝的便宜！」姊姊宜提到唐敏言，就是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赵璃宸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反而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她们转过头，看像坐在隔桌的赵璃宸，妹妹便问道：「公子，不知什么事情让公子如此开怀？」
「两位姑娘冒犯了，在下赵玉疏，是两位口中所说的『尖酸刻薄』唐敏言的徒弟。」赵璃宸收起折扇，站起身，向两人一揖，笑道：「师傅说话的确是直了点，常常气得家父也说不出话来，我也很欣赏师傅这样的性格呢！」
「你是唐敏言的徒弟？」姊姊皱起眉，上下打量了赵璃宸一番，「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看不出来妳是个习武的人。」
「两位姑娘不也是？」赵璃宸轻牵起笑容，又道：「两位姑娘不知为何认识师傅？」
「她？不过是孽缘而已。」妹妹冷哼一声，别过头。
「这孽缘，也是缘，在下与两位姑娘相会，亦是有缘。」赵璃宸完全不理会对方给的冷眼，她径自同桌而坐，「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与春乐院两大花魁，翩蝶姑娘与紫嫣姑娘共饮一杯？」
赵璃宸早在一开始就知道她们是谁了，可以坐在二楼如此清静之处，不受人打扰，也不见她们下楼陪客，便知道她们身份在这里算是高的，又有如此美貌，她也从鸿宇客栈的小二那里打听到了，翩蝶身量纤纤，有一对勾人的眼，紫嫣高傲不屈，不屑与男人共处。
「原来妳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谁了？」可以坐在二楼，想必老鸨收了赵璃宸不少钱，紫嫣内心盘算着，要怎么好好地「照顾」这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公子，又牵起媚笑，到：「公子，既然知道我们是谁，为何要如此调戏我们？」
赵璃宸不为所动，伸手接过酒壶，替两人各斟了一杯酒，才替自己倒了一杯，道：「只是想要共饮一杯而已，何来调戏？」
「有一便有二，若我们两姊妹不胜酒力，岂不是给公子有机可乘？」翩蝶支着颐，并没有拿起酒杯的意思。
「那么，在下先饮一杯，以表诚意。」赵璃宸当然知道她们在顾虑什么，不过，她想要知道的，是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卫曦之是女子的事情，饮下一杯后，她轻笑着看向两人，又替自己斟了另外一杯，举起杯子，「姑娘，请。」
「公子好酒量。」紫嫣也举起杯子，翩蝶也是，三人同时饮下。
「公子，找我们两姊妹，究竟所谓何事？」翩蝶知道，赵璃宸不是省油的灯，从她的装扮就可以看出来了，更别说那气势了，一来就彻底压制住她们。
「不瞒两位，在下是京城人士，替皇家办事的，只是，方才听闻两位谈到，卫公子是女子之身，这件事情，事关皇家名誉，两人是怎么知道的？」赵璃宸知道必定瞒不过她们，也就直说了。
「皇上会对曦之不利？那么，我们便会在这里先杀了你灭口。」紫嫣语音刚落，一掌已经打到赵璃宸胸前，她抬手格挡，将力道卸到桌子上，桌子上留下了深深的掌印，翩蝶立刻一脚往她的下盘扫去，她跳起身，飞身越过栏杆，稳稳地落在舞台上。
众人看见紫嫣和翩蝶两个人也飞身下楼，还以为这是表演节目，拍手叫好，可是，紫嫣一个扬手，数支银针朝着赵璃宸射去，顾虑到人群，赵璃宸只能扬起衣袖，将银针卷入衣袖之中，只是架势中，已经透露出她的武功路子，是冰阳宫的绝学，朝玉剑法。
翩蝶衣袖一甩，便从袖子中甩出一把软剑，赵璃宸只能以折扇格挡，未料剑身极软，她一挡剑身便会朝着她弯来，只得堪堪闪过，袖子被划出了一个口子。
卫曦之见到赵璃宸，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可是，台上跟赵璃宸对打的那两个人，不正是从小就和母亲斗嘴斗个没完的两位姑姑吗？她连忙飞身上台，挡在两人面前，道：「紫嫣姑姑，翩蝶姑姑，快点住手！」
「曦之，妳快点闪开，这人会对妳不利！」紫嫣伸手要去抓住卫曦之，却被她给闪开。
「她不会对我不利的！」卫曦之回身把赵璃宸护在怀中，「姑姑，让我解释，好不好？先把兵器放下再说。」
「好。」紫嫣看出卫曦之是认真的，她也不想和卫曦之动手，「妳们跟我们上楼。」
众人愣愣地看着四人走上楼，完全不能理解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鸨见苗头不对，赶紧叫舞妓和乐队继续表演，这才把众人的目光给拉了回来。
回到房间，紫嫣一坐下，便面色凝重的问赵璃宸，道：「你究竟是谁？」
「我乃大燕朝三公主，封号瑾安。」赵璃宸的手，一直被卫曦之牢牢的牵着，她虽然不好意思，也没有想要放开的意思，「卫曦之，便是我未来的驸马。」
翩蝶一下子被弄懵了，问道：「妳既已知道曦之是个女孩子，还愿意嫁她？」
「我喜欢她，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差别呢？」赵璃宸深深地看了一眼卫曦之。
「可是唐敏言教妳的？」紫嫣皱起眉，似乎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很是不满，「为了冰阳宫，她嫁给卫大将军，可是，她却让蒋悦昀等她，那傻子等了一生，却等不到唐敏言的一句承诺，妳能保证，不像唐敏言那样，给曦之一个承诺吗？」
「我已立誓，此生唯她一人。」赵璃宸坚定的道。
「唯她一人，可是除了她，妳可以什么都不要？」紫嫣自然听得出来，这个「唯她一人」根本就是个还有空间替自己辩解的谎言，就算以后她要的是天下，终身不娶，也可说她自己从未打破誓言。
「我...」赵璃宸没想到，紫嫣将她的心思都看透了。
「紫嫣姑姑...」卫曦之想替赵璃宸开脱，却被紫嫣一眼给堵了回去。
「曦之，我们也是为妳好。」翩蝶知道接下来紫嫣要说的话，最好不要让卫曦之听到，便拉住了卫曦之，「妳先和翩蝶姑姑出去，紫嫣姑姑还有话要和公主说。」
卫曦之先是不肯，可是赵璃宸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道：「没事的，妳先出去，在外头等我。」
「好...」卫曦之不放心地看了赵璃宸一眼，才跟着翩蝶一起离开。
门关上后，紫嫣的眼神又凌厉的看向赵璃宸，道：「我虽然不喜欢唐敏言，可是阳玉我可是喜欢得紧，我不相信唐敏言会蠢到把曦之交给妳。」
「师傅已经过世三年了。」赵璃宸皱起眉，难道她不知道吗？
「唐敏言死了？」紫嫣不敢相信，她所认识的唐敏言，会就这么撒手人寰？
「是的。」赵璃宸低下头。
紫嫣倚在桌边，喃喃的道：「唐敏言死了...怎么可以？那女人，怎么可能丢下孩子，就这么死了？」她又抬起头，问道：「她怎么死的？」
「将军府把一切都隐瞒了，只有将军自己知道原因吧！」赵璃宸当年的确也觉得唐敏言的死事有蹊跷，但是，身为公主的她，并不能对臣子的家事做出什么调查。
「唐敏言那女人，怎么就栽在了卫老头的手上？」紫嫣叹了口气，看向赵璃宸，「唐敏言可以为了保全冰阳宫，牺牲自己的幸福，可是，我却不愿曦之为了保全妳的皇位、妳的天下、妳的人而牺牲自己，妳懂吗？」
「这我当然懂得。」赵璃宸低下头，「只是任重道远，我需要她。」
「曦之不是妳的棋子，也不是妳可以玩弄在股掌间的人。」紫嫣很替她们两人的未来担心，「她已经在江湖上惯了，个性也像江湖上的人，敢爱敢恨，到时，妳若负她，只怕是爱妳多深，便恨妳多深。」
「我宁愿她恨我。」赵璃宸抬起头，双眼中尽是她对卫曦之的爱意，「就怕她忘记我，那才是不在乎我了。」
紫嫣深深地看进了赵璃宸的眸子，便别过头，道：「看来我是劝妳们不住了，只希望，妳们能相知相惜，而不是相爱相杀。」
「我会尽力去避免的。」赵璃宸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转过身，打开了门，便迎上了卫曦之担心的神情，赵璃宸看向紫嫣，眼帘低垂，道：「若这世上只能有一人保持笑容，于我，那便是卫曦之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唯她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