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末王朝》梨园艺子

14、14

　　这该怎么办？我狐疑着，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别跟我说这是串并联啊，一个主机打算开发电机另一个不打算就开不了或者随便哪个不经过另一边同意就可以开……

　　我蓄力一跳，抓住垂在面前的几根电缆，嘴巴却因为震动不由自主地一松，那根小巧的手电筒就垂直下落，发出“锵”地一声巨响，我满脸冷汗地看着它被高速旋转的巨大扇叶搅成碎片击飞，其中有一个碎片刚好从我身边划过，带来一阵凉嗖嗖的风。

　　我吞了口口水，再望望下面。要是我掉下去了……

　　想要顺藤摸瓜地找到主机，就得穿过扇叶，但是……怎么可能嘛！

　　我挂在电缆上荡来~荡去，荡来~荡去，苦闷地思考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我晃着身体，把自己荡到爬梯上面，然后用一只手着力飞速上爬。同时我感到右手的伤口越来越痛，我想起来子弹似乎没有挖出来，所以即使伤口凝固了，那尖锐的金属裹在□□中不断摩擦也不是好受的。

　　咬咬牙，我终于到达了楼层最上端，密密麻麻的电缆从上面经过，一个巨大的圆筒状金属把它们全部包裹在一起，好像一个滑轮。

　　而之前垂下来的那几根好像是因为金属破损而有些松动。我抓住两根链在一起电缆，哧溜一声滑下来，再费力荡到之前的通风口，把笨重的灭火器系在其中一根上，然后利用滑轮的特性把那个灭火器一点一点拉到上面。然后我固定住这跟电缆，再度爬上去。

　　有了这种狼牙棒一般威力十足的武器，我方便了很多。“梆梆梆”几声，我用尽全身力气去砸那个本来就已经破损了一点的“滑轮”，灭火器很快就变形了，一大堆白色泡沫铺天盖地地从里面漏了出来，喷在那些电缆和滑轮上，弱酸性的液体缓慢地腐蚀着金属，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微弱电流。

　　终于，灭火器已经完全不能用了。有了先见之明的我当然不可能再把它随便往下一扔。

　　我喘了口粗气，最后再踢向那摇摇欲坠的金属圆筒，它的一侧断裂了，整个倾斜向一边。顿时，几千根电缆全部哗啦啦滑了下去。我紧紧抓住圆筒以免掉下去。

　　果然，我想的不错，那些电缆如同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下面的风扇，搅在一起，断了，电流非常迅速地传导出去，我觉得手剧烈一痛，仿佛被生生刮下一片肉一般。

　　“啊……”我叫出声来，身体掉下去，七八楼的距离也不过一瞬间，幸好有无数电缆拦住，我只不过是被勒得差点把肠子吐出来，还不至于摔死。

　　接下来的事情好办多了。我穿过风扇，顺着往下找，很容易就找到了放置主机的位置。至于我是怎么从两根细线中选出方向的？很简单，点兵点将嘛，这个时候就要看人品了，要是像梁晋那种人就铁定选错了。

　　我依旧是从通风口走。现在看看时间，离我出发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我不由有点着急。正在这个时候，耳朵边的耳机又开始发出噪音了。

　　“晓晓，听得见吗？”

　　“听……听得见。”我刚一开口记忆发现通风管道里回音蛮大的，只好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

　　“不……没什么，不用管我……”

　　“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

　　“……”心虚，“快了吧……”

　　“没关系，不要灰心，这是你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吧？努力就好。他们就算没有地图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常少安慰我道。

　　“……”你这么说我更愧疚了好么。

　　“有被发现吗？”

　　“没有……我是说，现在没有。”

　　“那就好。”他在那边叹了口气，“其他人也没有出什么问题，只不过是你这边我比较担心啊……刚才看见有几辆军车开进大楼地下室了，因为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谁，所以为了做最坏的打算，你还是要小心一点。记住，如果你看见了穿着绿色军服或黑色警服的人倒不必慌张，但是如果你看见那种不穿制服的人，无论是谁，一定要赶紧跑！”

　　“不……不穿制服？”我有点晕。

　　“现在和你解释不清楚，总之，那些人很危险，真的很危险，就算是我们也不敢肯定能不能全胜。”

　　“我知道了。”

　　“好吧。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一定要小心。”然后再次挂断。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几楼。不过如果一直呆在通风管道里，应该不会出事的吧……我的身形已经算是比较娇小的了都只能刚刚在里面缓慢移动，我不信有哪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还能比我爬得快了。

　　也不知道楼上那群挺尸的家伙醒过来没有，他们会不会发现有人入侵了？正这么想着，通风管道里空气的流速忽然开始变快了，同时，我闻到了一股异常辛辣的味道，呛得我闷声咳了好几下。
　　<这是什么……>我掐着自己的喉咙想让自己好受一点，所幸人类的生命力是顽强的，不一会儿我就适应了，视之如无物。

　　“……怎么样？”我听到一个微弱的声线从我下方传来。我立刻贴着金属匍匐下来，仔细听着那声音。

　　“已经按您说的做了，先生。”

　　“那个入侵者呢？”

　　“还没找到。不过能在那种浓度的毒气中活过来的，就算是强化过的人类也不可能。”

　　“别跟我说你们的眼睛全都被狗吃了！要是让那个贼拿走一件东西，那你的年终奖也就不用想了。”

　　“……我会尽力的。”

　　“无论怎样，就算是尸体也要找到。”

　　“是。”

　　“哼……”

　　我还处在他们说的毒气的震惊中，却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看起来已经完全混乱了呢，经理大人。”

　　“别烦我。”

　　“我想也许您真的犯了个大大的错误呢，中央热力系统莫名其妙的罢工，还有不少员工死伤？哎呀，真不像你们美国人的作风，现在看来我们所有可以用的信息就只有一段视频了。不过呢，您完全可以装作毫不知情，继续这样做无用功，相信我，没有人会认为您是一个不称职的领导，因为他们的眼睛都被狗吃了呢。”那个声音似乎非常毒舌。

　　“等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热力系统罢工……那就可以使用红外扫描仪了。”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毕竟您也看到了他们的装备不是么？您难道认为那些可爱的小老鼠没有红外反射器这样的屏蔽装置？哦，真是天真的经理大人。”

　　“可恶。那到底要怎么找到那个贼？！”

　　“不用慌张，经理大人，我倒是有一个很绝妙的方法。”

　　“说说看？”

　　“当然，如果您愿意听的话。”

　　“…………。”

　　“@#￥%……&*”这个是我。

　　好好的说什么悄悄话啊混蛋！

　　我没办法，索性继续往前爬。在刚才的时候，我就发现所有通风口都被封死了，原本就阴暗无比的管道此刻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可是，不对啊，既然刚才那阵辛辣的味道是毒气，那我现在怎么半点事情都没有……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黑暗中不知道爬了多久，我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光。

　　只要有缝隙就会有出口。我艰难地解开腰带上绑着的应急用的细小刀片，刺穿了缝隙，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划开。我切出了一个拇指大的小孔，眯着一只眼向下看去。

　　我发现我在一个男人正上方。那男人似乎谢了顶，秃了一大块的脑袋在我眼前不停地晃来晃去，似乎有点心烦，我看他快要把他仅有的毛发都给揪掉了。

　　然而我马上就被他旁边的那扇看起来非常结实的门上的……标识给吸引了。

　　上书。

　　“中央控制中心”

　　还能说什么呢……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让我给找到了。

　　他在他的休息室里焦躁地叹气，不一会儿就有秘书给他递了一杯咖啡，他点点头让秘书下去了，非常粗鲁地喝了一口想平静自己的气息。望向中央控制中心那扇门的时候眼睛里充满愤怒，似乎恨不得想上去踹一脚样的。

　　不过过了一会，那道机关重重的大门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优哉游哉的褐发青年，灰色衬衣，蓝色牛仔裤。他一边哼着歌，一边上下抛着一个类似于passbook的东西。

　　“你这个混蛋！”那个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抓住青年，却被青年相当轻松地闪开了。听着声音……好像就是刚才的那个“经理”？

　　“我没有说同意！”他低声吼道。不过也许是由于武力值低下的原因，他酝酿着不敢贸然上前。

　　“哎呀，这么想来的确是没有。”青年玩世不恭地笑道，“不过呢，您是不是该庆幸一下您至少还可以把PASSBOOK拿回来？如果可以的话，我非常乐意拥有它的长期持有权，经理大人。”

　　“强盗！我会向上级汇报的，你怎么敢抢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拿它去干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哦，但我想我现在可能后悔了。”青年无辜地说道，“不过这大楼里的东西对我有什么用？就算是你们美国的宝贝军需库……有哪一样不是我想得到就可以得到的？我要害你干什么？都说了是想帮你抓入侵者啊。”

　　“希望如此！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当真觉得我这么好骗？”

　　“说实话，您真是有够古板的，作为盟友，我不得不这么说。”戏谑的口吻，“难道只有您这样的人才够资格被选作PASSBOOK的掌管人？哦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有趣。”

　　经理忽然猛地一把抓住青年的衣领。“我早就觉得你们这些德国佬对于这个联盟有所不忠，将军们也很‘荣幸’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心点，别被抓到了什么不干净的手脚，否则，相信我，如果我所想的成为现实，你们绝对会知道美国的厉害！”

　　青年的笑脸慢慢消失了，他看着经理，抓住他的手腕。

　　“这么说可是有点过了，敬爱的经理大人。不过我并不期待您会理解我的意思，毕竟我们并不是同一类人呢。也许比起您我更愿意和你们可爱的军官聊聊。而且，以您的身份，好像并不足以命令我吧？我好歹也是德国党卫军二级上将。”

　　经理的脸色惨白起来，他那只手几乎快要被捏碎了。青年又笑了起来，“似乎这样跟您摆架子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么？那么好吧，再容许我多说两句。所谓不忠，其实也是双方的吧。如果你们的高级指挥官弗里克先生肯少耍一点小花招的话，我想我们都会过得很愉快。”

　　然后，青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呀，这都快要吃午餐了呢。一定要记得看看我在里面给你留的小礼物哦？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了。”说完，他松开爪子，看着抱着手惨叫的经理，极其绅士地鞠了一躬。

　　正准备转身走的时候，他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下，忽然抬起头看向我的方向，目光明亮，笑容极其微妙。

　　我的心跳好像忽然停止了，大脑嗡了一声，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