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至童年时（张国荣同人）》烽火驱寒

67、六十四章 香港经济渐

　　香港经济渐渐不好，持续的经济低潮，股市里哀鸿遍野。阿仔在外面听朋友们大骂股市是个王八蛋，害惨了他们，听得心有戚戚焉，回家和阿德学朋友们说的话，试图阻止阿德继续炒股。阿德这个半吊子研究剧本研究的正闹心，听到阿仔说的，颇为不屑，“谁说的？股市是个好东西 ，挣钱可以赚十倍，输钱顶多只是全赔······”

　　除了研究剧本，帮阿仔处理来自各地的歌迷影迷寄来的礼物和信可以说算得上是一种休闲娱乐。时常有一些惊喜突然就冒了出来，阿德帮忙整理信件时，从一封韩国寄来的索要签名的信件里，还夹带着一张阿仔78年去韩国时照的照片，拿给他看他自己都没见过，青涩的模样头发略长的烫头版的阿仔，发卷外翻骄傲的像个小王子。

　　阿德三番五次的改剧本，心里不舒服的阿仔在一旁捣乱说风凉话。阿德改完后将本子一摔，“詹慕桐，这本子我拍定了，自己注资，你当不当导演？总的副的都行，演员得我挑。”阿仔眼睛转了转，决定先跟进，到时候再说。

　　有了詹慕桐事情就容易多了，阿仔想取用华人演员，可是原作者不同意，老爷子想要给自己的伴侣看一看自己写的小说拍出来了，对他表达爱意，演员的人选就成了难题。当时英国最知名的华人导演是李安，因为他刚导演的《理智与情感》，了解很多英籍演员。找他去问，每个演员什么特点信手拈来，俩人听的有些木了，这导演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总导演是个半吊子，阿德未雨绸缪生怕拍到一半就半途而废。于是威胁阿仔让阿仔去想办法。詹慕桐的办法是请几个好的副导演，有能耐的谁愿意没事上你这浪费时间呢？别急，阿德是个理智隐忍又运筹帷幄的人，恐怕只有詹慕桐能令他破功，俩人都深知——想要收买一个男人就要从他们身边的女人下手。阿仔呢，人品不错，女性朋友很多，而且女性朋友的老公有很多都是大导演······

　　要从私交和拍戏风格上讲，俩人瞄上的是阿如的老公阿辛和阿生的老公阿克。美女的眼光大都与众不同，阿仔的朋友像姐姐阿霞啦，阿如拉，阿生啦，毛毛啦，老公长得都要多别出心裁有多别出心裁，阿辛和阿霞的老公长的像双胞胎，阿克用别人的话来说长得像孙悟空满脸的毛，就属阿玲和阿灵两位的老公长得还算好点儿，但都和阿仔有联系——阿玲男朋友和阿仔也演过情侣，阿灵的老公是阿仔的堂哥········

　　阿辛欠阿仔个人情，其中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但是足够逼着他助两人一臂之力再说阿如摆在那呢，阿克那儿呢要从他老婆身上下手，拿着欧洲任意购物游和戏的分红作鼓励阿生把自己老公打包打包就塞了来
　　······

　　摄影组呢，王导手里的戏正在宣传期，老杜成天游手好闲无事可干，阿仔以给他介绍靓女做引子，签下了包身契。阿德问他上哪淘弄没长眼睛的靓女给他介绍啊，阿仔嘴一撇，“又没说什么时候给他介绍，再说了，我有个契妈在南洋是金牌妈妈桑！！莫担心，我和他多少年交情了，老杜就好这一口儿······”阿德摇摇头，当他没问好了。

　　两人先跑到英国探路，ANN拉着汤老大火急火燎的跑了来要插一腿，汤老大炫耀自己家在演艺界可是有人脉的。于是变成四人行，几人先去阿仔以前的学校看看，大学的老校长居然还记得詹慕桐这个上了一年就休学的人，记得他当年是莎士比亚戏剧社的，台风相当好的一个小家伙儿。阿德自觉挺无语的，他当年是有多得瑟才能让阅人无数的校长都将他记住啊。

　　看了李安导演给的介绍阿德对两个人当主角比较感兴趣，一位是艾伦里克曼，另一位是柯林菲斯，两位都是名演员老戏骨，你相中了人家干不干还不一定呢。阿仔看了里克曼先生在皇家国家剧院的演出后惊为天人，拜倒在他精湛的演技和低沉性感的声线里。决定哪怕死皮赖脸也要将人忽悠到手。阿德也钟意了他，里克曼先生在巴切斯特传中扮演的人物很是符合本子里要求的严肃认真又有生活气的形象。感谢上帝里克曼先生是个合格的演员，而且英国人本身就对本子里的情感并不反对。

　　剩下的演员角色研究了五遍本子的ANN说她负责了，她手里有一长列想要入电影这一行的模特，环肥燕瘦人君挑选，其中不乏好演技的人。起着贯穿电影作用的男一配偶,阿德选择了马修古迪——澳大利亚著名的杂志明星。为了追老婆来了美国，他有着一头美丽的金发能说一口地道的英伦腔，低声细语时很是吸引人，特别是他和自己老婆装嗲耍赖十分的有阿仔风格，准备试戏时叫路过休息室的阿德看到他这一面儿，马上就拍板定了下来。更令人称赞的缘分是：他戏份少就拍了半个月还碰到了李安来探班，就着本子交谈两人十分投缘，后来他们两人也合作了一部电影。

　　这故事要讲的是个年过五十的单身男子的一天。用着插叙的手法从做的梦开始一点点通过日常举动将一个人的生平事迹讲诉出来。阿仔拉着场记负责场景布置，剧组在加州买了个十分大的带玻璃房的复式别墅来从头装修，阿德让他当作自己家来装，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阿仔一顿指挥直呼过瘾。

　　阿德无意中撇到他忙来忙去的身影心想有你看的，转过身继续给演员讲戏。当导演真痛快呀可以指挥一个角色如何吃饭睡觉度过一天甚至可以随意决定主角的生死。

　　拍这戏压力好大，这决定了能不能用戏刺激到阿仔，开戏当天阿德就跟阿仔说了“你当总导演，把主角当成我，好好拍”，以前连最危急时刻关系到阿德是否破产的最惨烈的勾心斗角的商战都不能使阿德失眠，现在，阿德体会到失眠的痛苦了。只要能让他睡个好觉，他愿意一无所有。失眠的事情叫阿仔吵吵的好大，朋友们知道后探班的礼物全都跟安眠有关：薰衣草精油，香薰，耳贴，就差没送棍子打晕了
　　可想而知阿德失眠有多严重。太黑暗了，白天昏昏沉沉，靠着黑咖啡维持那仅存的精神去拍戏，晚上却服用医生给的镇静药物，就这样恶性循环。

　　一次阿德好不容易睡着又做了相关噩梦后搂着安慰他的阿仔直抖，颤了好一阵向阿仔打开心扉：“阿仔，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高兴的要说不高兴的也要说，有难题咱们俩一同克服，有什么选择的话我也不挡着你，选择以前一定要想一想我，放心，你做出了选择我一定不会阻拦，我永远在你这一边，我永远都支持你。”

　　说完后整个人都放松了，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当中，打那天起再也没失眠过。

　　阿德要艾伦去饰演一位鬓角微微花白的鳏夫，他松弛的面颊、不再灵活的躯体确实不美，他是美在一种从容自若的雍容神色，永远不慌不忙的笃定态度。戏从主角一直不停的梦到爱人去世时的场景开始，全部黑白片段，只有流出的血是红色的。当爱人弯腰要给他一个吻时被闹铃惊醒，将闹铃远远的扔开缓缓的起身，睁开眼先是颜色鲜艳的清晨，有活力有希望的爱人在植物房浇花和两只狗狗玩耍的景象，接着镜头一转又变成灰白颜色房子空荡荡的孤寂，用色的调变化代表内心纠结难过。

　　在共同生活16年的同性爱人吉姆死后，乔治决定自杀。他对镜自勉：“挺过这一天。”

　　在最后一天，倒数的时钟慢下来，人间偏要像个勉力留客的好主人，谄媚似的将自家宝贝都捧出来。看看这打开的珠宝盒里耀人眼目的——球场上健硕男人挥汗如雨的裸身，花苞儿样的邻家女孩，严妆靓服、明眸善睐的邻家太太，乖巧的狗儿，邂逅的西班俊男，热情的老友，冰雪聪明的女学生……各式各样的美态。属于老男人的镜头，总是灰黑色调，除他之外，则全是美人如玉、美眷如花。

　　生命的焰火在那些眉梢眼角迸现，好像释放出无数条惑人的蛛丝，要拖住他直往死地踏去的脚步，像一场无声的角力。

　　在银行大厅里，乔治坐下在皮包里找东西，手枪就在手边。角度逐渐变为垂直式俯瞰，在乔治眼前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闯进一条模糊的影子，只能看到影子主人的一对果绿色皮鞋的纤足和雪白的袜子。在画面里，鞋子的颜色倏地鲜艳了，就像一盏灯燃起来。跟着乔治的视线向上看去：生着处子绒毛的小腿、鲜蓝的裙摆、平坦的稚女的细长双手（身子爱娇地轻轻晃动）、金黄的辫稍、花瓣似的脸颊。借着青春的辉光，老男人灰黄的脸上忽然又映射出红晕。然后，那粉嫩的双唇开合，吐出问话来。

　　但乔治只是沉静地凝视（镜头无数次强调他的凝视），半冷半温、半悲半喜地微笑，沉着应对，不为所动。冷静的听着不知世事的女童用幼稚而残忍的话来学舌她父母议论自己和爱人是对恶心的同性恋。而其实她的父亲的情人就在街角的房子里住着，乔治不止见过一次。

　　阿德设计乔治与同性爱人吉姆的十六年生活简约闪回了四段作为代表：定情时的拥抱，海边浪潮里的你跑我追，静谧斗室中对坐读书，酒店里的初识与暗许。

　　饰演吉姆的马修古迪他当然是个美人儿，但阿德要把他打扮成美得出众，却又出众得熨帖；阿德强人所难的要那对剑眉下藏着的星目，聪敏而温和，无端便有情万种，最适合脉脉相对，解释说演的这个人虽然偶有点促狭的意思，却应该演出教人相信他掏出来的是最真挚的心意。在原书《故园风雨后》中，他和本韦肖在牛津的湖边靠着老树坐着，在夕阳的余晖里为每杯香槟赋予一句诗，着实倾城美丽。在阿德的作品中，阿德上帝一般故意安排他与乔治在酒会中相遇倾心，是“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的感觉；拍到在沙发上读书调笑场景时，又应当是“情切切良宵花解语，意绵绵静日玉生香”，NG了无数次，所有的人都疲惫不堪，原本就很完美阿德还是一个劲儿的喊着“卡、卡、卡、卡！！！！”。

　　阿德强人所难的要主角拍出：有过和爱人这样的日子，一旦有过，就难以忍受不再有。这世界成为一座可怕的哀悼他的纪念馆，每处都是要人命的遗迹。老戏骨听话的演得严肃而认真。

　　阿德故意残忍的安排乔治甚至不被允许参加爱人的葬礼，因此主角才能持续梦到大雪中的永别，在死寂的天地里，走向那双玻璃珠一样失掉光泽的眼睛，亲吻冰冷的嘴唇，旁边躺着养了快十年的两条狗的尸。更残忍的是安排乔治并没在吉姆死的时候立即赴死。但要主角熬着熬着直到——彻骨哀伤像钻进果实中央的蛀虫，逐渐将生趣啃噬殆尽。他要主角从细节上演出要自杀的人并非不爱这生活，从他留字在自备的殓服上“请给我打一个温莎结”，从用敬语和家中工人交谈。要自杀实在是哀毁过甚，没有法子坚持下去。

　　戏一点点的拍下去，乔治会在停车场偶遇穿白T恤性格和蔼友善的男子，俊得原始，像一头才长成的豹，在紫灰的暮光中吸一支烟也是美的，为此要阿仔做示范叼上了只雪糕棒，照样型到杀死人；服装设计师在阿仔的示意下给饰演学生bola的美少女在衬衣外套着一件白毛衣，毛衣的软绒巧妙神奇的令她浑体笼着光圈，背景灯一打酷肖天使；而朱莉安-摩尔饰演的乔治的老友夏洛特，故意打扮的出奇的冶艳，为此专门聘请dior顶级化妆师亲自操刀，效果也是好的，大有好莱坞黄金时代那些尤物的派头。

　　艾伦试图演绎一个全盘颓废的人，阿仔也并未反对，却叫阿德拒绝了，故意的让鳏夫活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夜晚与曾经爱过的女人夏洛特小酌。私筵之上，食物精致，器具闪亮，音乐柔靡，老酒香醇，老友识趣。谈得入港，乔治也能随着大笑，也能应邀起舞。一切都彰示生命仍可是场欢宴。

　　要的是在长久了无生趣之后，决定自戕的乔治终于轻松下来，用局外人的眼光审视身周，反而能发见那些回光返照似的神采的感觉。他要观众看后连连感叹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可这还不是全部，一个人求死怎么能没有一点波折呢？还要出现个让他迟疑的美少女学生bola。bola是一直默默关注他的。打听他，尾随他，想帮他排遣忧思，含情脉脉地注视他，邀他跳进深夜的大海，略显羞涩地露出姣好胴体，把他的手枪藏在被子下面。有这样的倾慕者，乔治也难以不被打动，然后放弃自杀。

　　然而阿德设计的结局是偶然与必然式的：乔治烧掉留给好友的信，把手枪放回抽屉，打算振奋精神，忽然心脏病发，倒数的人生与时钟一起碎裂一地，就此终结。爱人终究不愿他与别人共享良缘，毅然的亲吻然后接走了他······艾伦躺在那问死者去世时应当是什么目光，害怕还是淡漠？阿德解释说：“在这里后期我会加上一句旁白，你在心里默念联想着该怎么演”。

　　艾伦拿到台词，在心里默念：“以前，我每天清晨起床、呼吸，再过一阵子，我就不必再提醒自己，起床，呼吸，再过一阵子，我就不会再想起过去的甜蜜。我的爱人来接我了。

　　乔治仰躺在地上，已至弥留，一双黑皮鞋踱入画面，爱人吉姆微笑前来，在他唇上一吻，又隐没在黑暗中。艾伦相信乔治最后一刻是满快活的。

　　拍完了戏，阿德又将以往播放演职人员名字的录像延长，在中间一段加上一大段话——惝恍，眼前会忽然一花，出现某君的笑眼白牙；又像蹑足走在绝壁边沿，就算自持不向深渊看去，也真切感到寒气砭人肌骨，而前路，隐没在雾霭中。每位的挚爱迟早会离去；早早晚晚的，每人都有份，去领取命定的悲恸，我想，死在爱人之前是种福分。除非压根不去爱任何人。不过，只要不死，总会活下去。因此大家后来依然能吃能睡，在超市里头一个冲进突然开通的付款通道，或者狂奔过两个红绿灯终于赶上末班公车，或者突然发现渴想的新电影有了DVD版下载，或者突然发现爱吃的薯片买二送一……还是会狂喜得在手心里嘿嘿乱笑。

　　不过，你永远不知道那些言笑晏晏的人们，内里是不是一副破碎过后勉强缀补起来的肺腑；那些睡着了的人，在梦里，是哭着还是笑着呢？

　　好容易杀青，松了一口气。杀青宴上阿仔和里克曼先生作为总导演和主演笑着感谢参与的每一个人，讲因为文化差异第一次看到香港式开机拜神所引来的笑话，最后，里克曼走到一直老实的坐在角落里的阿德身边坐下，向他敬酒：“你实在是过于阴沉，开始时大家都悄悄说你是怪胎，熟悉了后发现你是有点儿，不过一般你都挺正常的。起初以为你挺复杂的，总觉得你经历过什么我们从没经历过的悲，所以才把自己封闭起来，不熟悉的话，显得比正常的内向还内向，和我们这些开朗的人完全不同。但是相处久了的话发现你是个好人，这是你的第一部电影，祝你成功。”阿德回敬，“谢谢”。里克曼回英国时阿德和阿仔送行，送给他和他夫人一套情侣的挂件。

　　一行人拿着厚厚的胶片回到香港，阿德在飞机上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朋友们明察秋毫之末，庆祝阿德终于恢复了正常，说：“我们还说哪，阿德只是害羞，并不是低沉消极，啊呀终于不钻牛角尖，正常啦！慕桐啊，以后不要吓唬哥哥啦！”